“要是你希望清兒傷心的話,你儘可在她面前表達你的愛意,你的悲傷。只要你覺得清兒那小身板受得了。”
“那……難道真的沒救了嗎?”
“你若是能幫本王找到裳兒或許難說。”
“什麼意思?”
“毒卻是可以置人於死地,但是也不盡然,它還可以救人。裳兒的毒已經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了,況且,裳兒身邊跟隨的那個婦人可是名醫的徒弟。本王不能保證說裳兒以及她身邊的婦人能幫忙救好清兒公主,但是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我不會讓清兒就這麼死去的。”
史秦雲的情緒,從一進府就被尤辛看了個究竟。
“史兄,你這是怎麼了?”
史秦雲抬頭看了眼尤辛,心裡複雜萬分。最後,低著頭打發尤辛走了。
既然史秦雲叫尤辛走,尤辛雖然擔心也不會死纏爛打的追問什麼,在步入林中的時候,很快,尤辛心裡對史秦雲的擔憂全都轉換成了對泠裳的喜愛和思念。
有的人就是這樣,即使天天相見,依然會想念的不能自己。
“裳兒!”
“尤大哥?”泠裳難得少女一回,微笑的朝尤辛跑去,任由風吹散她的青絲青衫。
“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恩……史兄說沒什麼事,就叫我回來了。”想起史秦雲,尤辛不禁皺了皺眉。
“那尤大哥再教裳兒幾個招數好不好?”
“恩!”
自從尤辛教泠裳功夫之後,泠裳彷彿著魔了一般,整日躲在森林裡,反覆的練著尤辛教的一些招數。有時候,尤辛太忙,泠裳還會興起到老將軍尤里那偷學幾招。所以,到目前為止,泠裳雖還算不得箇中高手,但是防身已經綽綽有餘了。再加上她本身毒性的體質,會幾招功夫更是如虎添翼了。
在家休息了一天,並且時刻和泠裳待在一起,尤辛覺得都快幸福的冒泡了。但是第二天還是不得不提起劍往將軍府走去。
尤辛手中的那把劍叫青龍,雖不是天下最好,卻也是排的上名次的,這是史秦雲送給他的。當時,尤辛接過這把劍的時候,心裡的高興和內疚讓他彷徨。
但是後來想,大不了以後事情發生了,再還給史秦雲便可。而實際上,尤辛想的更多的是,謀反覆國的事情成功以後,史秦雲能成為自己這邊的夥伴。但是依照尤辛對史秦雲的瞭解,這樣的事情恐怕是難以發生。
“尤兄,你來了啊,昨日真是抱歉。”
“說什麼呢,大家都是兄弟,別那麼介意,只是,你……還好嗎?”
史秦雲看著尤辛,笑著搖搖頭。
“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尤辛試探的問道。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女子嗎?”
“是……你喜歡的那個人嗎?那個喜歡上別的男人的女子?”尤辛想來,史秦雲也只跟他說過這麼一個而已。
“恩。”史秦雲輕輕地應聲點頭。
“她……她並沒有愛上別人,是我誤會了。”
“那是好事啊,你為何還這麼難過?”有時候尤辛實在佩服,史秦雲這般剛毅的男子,在面對感情的時候,居然是萬般柔情。
“她生病了,她一直體虛,我以為只是身體弱了些罷了,但是不是,她……她可能活不過十八。今年她已經十七了……”
史秦雲頭埋的很低,一方面是因為不想別人看到自己眼裡的脆弱,另一方面就是有點不敢面對尤辛,因為那個叫做裳兒的女子。
尤辛張張口,卻說不出半個詞句。這樣的打擊要是發生在他身上,他也一定會受不了的。這個時候,尤辛甚至有點慶幸了,慶幸泠裳是個帶毒的女子。
“你昨日才知道的嗎?”
史秦雲點點頭。
“誰告訴你的,訊息準確嗎?”
“尤兄,你不是住在深山中嗎?那些所謂的神醫不都是隱居山林的嗎?尤兄,你認識這樣的人嗎?”史秦雲直接繞開尤辛的問題。
“沒有。”
尤辛並沒有發現史秦雲是在故意岔開話題,只當是對方太悲傷,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感覺。
“也是……皇上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讓我遇到呢?”
“史兄也別太傷心了,說不定還有其他的辦法的。”
史秦雲沉默的點點頭。
兩人表面上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依舊去軍營檢查士兵們的情況。只是史秦雲偶爾的沉默,都讓尤辛很在意。史秦雲算的上是他的第一個朋友,但是卻並不那麼單純,這麼些年,被告誡復國報仇,現在,就連這唯一的朋友也是因為這樣的事情而存在,尤辛想想,心裡升出無限的悲哀。
兩人從兵營出來的時候,天還沒黑,反正尤辛也已經習慣在史秦雲的地兒蹭飯吃了,所以當尤辛再次被邀請一起吃飯的時候,並沒有拒絕,反而還覺得,也許陪他喝喝酒也是一種安慰。
但是今日,史秦雲並沒有嚮往常一樣在自家用膳,而是去了酒樓。
“怎麼想起來酒樓了?”尤辛跟在史秦雲的背後往二樓走。
“換換口味啊。何況聽說這又來了新品種的酒,所以忍不住來看看。”
“你真不愧是一個酒鬼啊。”
“哈哈,我們坐在窗邊那個位置可好?”
“恩!”
尤辛其實跟著史秦雲來過這裡幾次,上次遇見玄洛也正是在此地。
“對了,玄國那使臣還沒走?”
“是啊。”史秦雲挑挑眉,有點驚訝,沒想到對方居然親自挑起這個茬來。
但是,本還期待下面會有什麼類容的史秦雲失望了,因為尤辛就問了這麼一句便作罷了。所以,史秦雲便主動說起玄洛的事情,反正這事情是尤辛挑起的,史秦雲多說幾句也在情理之中。
“都來這有些時日了呢,不知道怎麼還不回去。”
尤辛只是笑笑沒有做聲。
這個時候,轉角一個銀色的身影出現,隨即便是悅耳渾厚的聲音響起。
“史將軍!幸會啊!沒想到又見到你了啊。”
史秦雲連忙起身,有點措手不及,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來了。
“玄大人,幸會!”
“咦,這位小兄弟,就是上次那位吧。”玄洛看著尤辛說道,滿臉的和善。
“哈哈,是啊。”
話都說道這般地步了,尤辛便不得不起身,拱拱手作罷。
“看在在下即將離開的份上,不知可否和將軍以及這位小兄弟同席而坐啊!”
玄洛的話讓人無法拒絕。
“要走?”
史秦雲疑惑,但想想這應該是戲,畢竟那位叫做裳兒的女子一直都還沒有現身。
“是啊,來了好些時日了,該走了。只不過,不是我一個人走。”
“那還有誰?”
“清兒。”
尤辛在一旁認真的吃菜喝酒,裝作不經意,實際上桌上那兩人的對話以及神情,已經被尤辛盡收眼底。當姓玄的那人說了句清兒之後,史秦雲那臉色那叫一個精彩,尤辛也很快判斷出那叫清兒的女子的真實身份。
“為什麼?她……她願意嗎?”
“反正留在這裡也沒用,到我那去,說不定還有辦法可想。”
“我們想了十幾年的事情,你能確定你能不費吹灰之力搞定?”
“這個我不敢保證,但救不活,我至少能保證,她生活的安寧和愜意。”
“開什麼玩笑。”
尤辛抬頭看了眼史秦雲,心想這玄洛雖然不是昭雲的帝王,但是至少也是個皇上,史秦雲那樣也太不敬了。
“如果病治好了,我會把她送回來的。確切的說是遵循她自己的意願。”
“說得好聽。”史秦雲的這句話說的很小聲,但是卻也讓在座的聽了個清楚,而後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看向玄洛說道。
“你……你是不是已經想到辦法了?”
“皇上一直尋找神醫給清兒治療,但是既然找不到,何不想想其他的辦法呢?”
“什麼辦法?”
“毒!”
尤辛聽到此,眼眸驟然放大,手也頓了一下。玄洛拿起茶杯,嘴角含笑的飲下。
玄洛並沒有坐多久,便藉故起身走了。因為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已經知曉了。
“尤辛,你剛剛聽到了?”
“恩,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我好亂,我不知道他說的方法有沒有效,畢竟他說是用毒。”說到後面,史秦雲也帶著顫抖。
“是啊,那人說要走,還要帶公主一起,到底是要走去哪裡。”
“其實……”史秦雲往尤辛的方向側過身,對著尤辛的耳畔壓聲說道:“其實,他就是玄國的使臣。”
“啊!”
這樣的情況,從尤辛見到玄洛開始,就已經猜出來了,但是適當的驚訝還是要有的,要是太平靜了反而還會顯得太不自然了。
“這麼年輕啊。”
“是啊,自從換了新王,再加上半年前,玄皇把內部謀反的人肅清,朝廷也是大換血,現在當政的基本上都是年輕人。老臣子該換的換了,該殺的也都殺了。”
尤辛瞭然的點點頭。
“尤兄,要是你的話,你會怎麼辦?讓別的男人帶她走嗎?”
“若是他有足夠的把握能夠醫治好的話,我會同意的。但若是像剛才他那樣的態度,也不是特別堅定的說會治好。所以,這事情有點棘手,要是我的話,我會不放心,更會不甘心的。”
“說的是啊。”
史秦雲皺著眉,把玩著手裡的酒杯。
“那個……史兄,要是我能幫得上忙的話,我一定會盡力的。”
“恩,謝謝。”
“說不定我們還有辦法的,別放棄。”
“那也要敢在清兒還沒跟那人走之前才好啊。”
“恩……我會幫你的。”
“你有辦法?”
“我也不絕對,但是可以幫忙找找,史兄有一點說對了,我家住在山中,雖然沒有神醫做鄰居,但是也確實遇到過來採藥的。”
“真的?”
看到史秦雲眼裡的希望和驚喜,尤辛重重的點點頭,雖然他也不知道泠裳是不是有什麼辦法。
“但是我也是不能保證的。”
“恩!知道!拜託你了,兄弟!”
“應該的,那你先跟我描述一下公主的症狀吧。”
史秦雲開始仔細的說起龍清的症狀。尤辛默默的記在心裡。然後揮別了史秦雲離開了。
史秦雲有點發愣,直到感覺有人站在他身後才回過神來。
“果然沒錯啊!”
玄洛揚起的嘴角,那麼俊美,也那麼不可一世。史秦雲有點晃神,想起尤辛有點難過。
尤辛說會幫忙想辦法,也就相當於說他跟裳兒真的有關係。而且那時候在聽到玄洛說的那句毒之後,尤辛臉上的表情,不僅僅是玄洛看到了,史秦雲也看的無比清晰。還有那停頓在半空中的筷子。
“史將軍。”
史秦雲對上玄洛的眼睛,他現在的心情談不上好,糟糕的很。
“剛剛本王跟你說的不是戲,更不是玩笑。”
史秦雲坐在木椅上,仰視著那個站立的男子,有一絲的慌亂,歪著頭,皺著眉看著玄洛,像是沒聽懂似的。
“要是沒找到裳兒,本王真的會帶走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