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沒想鬧出什麼大風浪的,只想私底下調查一番,但是卻沒有任何收穫。沒辦法,最後還是打算去見昭雲國皇上一次,畢竟已經來到這裡了。而且泠裳要報仇,必定會出現在昭雲,也必定會出現在昭雲國的皇上身邊,昭雲國的地方已經被玄洛找遍了,唯獨剩下皇宮還是未知數。
玄洛當然不可能夜裡偷偷進別國的皇宮,所以最後還是選擇堂而皇之的進去。找人的同時,說不定還能得到別的什麼收穫。
因為關於昭雲國易主之事,玄洛是聽聞了的,而且據說那謀反之人來頭不小。原本也算是皇族中人,而這件事情,玄洛沒有聽泠裳提起一絲一毫。玄洛猜不透,到底是泠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敵人是什麼人,還是其實心裡知道,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說出來。
玄洛這次出門並沒有帶什麼人,就帶了幾個影衛還有貼身太監李公公。
玄洛的轎子在昭雲的宮門前停下。玄洛今日穿的是一身銀色的硬袍,很有氣勢,英氣十足,同時,因為其長相俊秀,所以給人一種剛毅中帶著秀美的感覺。
宮門兩旁早早就站滿了文武百官,玄洛不禁挑眉,心想,比自己迎接啟國皇上的排場還要大。
其實龍乾根本就沒打算弄這麼大排場的,雖然玄國大,但是也不是他昭雲所懼怕的,何況論基業,玄國在龍乾的眼裡根本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新王當政的關係所以才讓龍乾有了這樣的感覺。
龍乾也是在前一天晚上才收到訊息是玄國皇上親自拜訪,心裡吃驚,卻也生出佩服。
新王登基,拜見其他國家,促進友好往來是常事,卻基本上都是由大臣前往,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特別是對於剛上位的帝王來說。
“玄國新君真是青年才俊啊。”
龍乾遠遠便看到遠處那個不斷向自己走近的凜凜身姿。
“皇上謬讚了。”
剛看到龍乾的時候,玄洛不由得微微一愣,這也是人之常情,每個初次見到龍乾的人都會做出這樣的反應,一是,這個君王的相貌實在俊美,年齡的增長反倒增加了此人不少的韻味,其二也是最主要的一點,這個君王擁有一頭雪白的飄飄長髮。
“朕代表昭雲歡迎你的到來。”
“早就聽聞昭雲國地大物博,今日一見果真非同一般。”
“昭雲國再怎麼地大物博,還是沒有你玄國的經濟繁榮啊。”
“皇上過獎了。”
“來,玄國皇上請上座吧,朕為今日的到來盼了又盼,沒想到居然會盼到玄國的帝王親自駕到,真是龍某人的榮幸,今日特地為皇上準備了酒菜,希望玄國皇上你能賞給臉啊。”
“一定一定。”
玄洛跟隨眾大臣一同來到了歌舞殿。
酒菜,美人,歌舞,應接不暇。無一不在彰顯著昭雲的強盛和繁榮。
在觀舞的時候,玄洛總是忍不住的想,下一個登場的會不會就是泠裳,但是看看皇位上的那張臉,玄洛自嘲的笑笑搖搖頭。
就在宴席進行到中途的時候,一個人的到來引起了玄洛的注意。
玄洛面前晃過一個青色的身影,隨後,昭雲國皇上的聲音便響起來了。
“清兒,你來了,快跟玄國皇上行禮。”龍乾說完,又轉頭對玄洛說道:“這是朕的愛女,龍清,因為從小體弱,鮮少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今日,因著你的到來,朕的清兒才肯移動下她的三寸金蓮啊。”
“啊,玄某真是倍感榮幸。”
“清兒見過玄國皇上。”
龍清的聲音輕柔的帶著病態,但是真正讓玄洛引起注意的並非龍清的聲音,而是此人的相貌以及此人的身影,特別是身影,簡直和泠裳的一模一樣,完全可以以假亂真。所以才導致玄洛在看到龍清出現的一瞬間不由得僵直了背脊。
玄洛的這一變化,自然被昭雲的一些大人們收入眼底,不由得讓人覺得這次玄國皇帝親自出巡,回去的時候說不定會帶一個嬪妃回去。
宴會在一片歌舞昇平中結束,龍清來的晚,走的也早,宴會還沒結束就以身體抱恙為由而提早離席。
龍清的身體在這幾年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因為不斷的藥物調理,但也因為如此,讓龍清更顯蒼白柔弱,以前一陣風就能吹壞的身子,在這幾年終於可以有所好轉,但是卻也還是比不得常人。
當聽聞將軍即將到來的時候,龍清藉由身體之故而提前離席。
有的人,不是不想見,而是怕見了會更加的想念。
自從被九姑交代下來之後,泠裳便沒有再出門,連帶著九姑也沒有外出。
目前為止,九姑等人召集的人數還是相當的不夠,要是這麼貿然打進去無疑是以卵擊石。但是,就這樣毫無行動的等下去,怕以後想要再行動都難了。畢竟,如今的昭雲,比以前更加的繁榮昌盛。更多的人,並不在乎誰是皇上,而是誰能給他帶來安穩富足的生活。無疑,龍乾在這一點上讓人毫無非議,也是因著這一點,收買了昭雲國的民心。並且在這幾日的探訪中,九姑等人瞭解到,有的,甚至是舊臣,都已經慢慢的向了龍乾歸心了。眼看著報仇之日越來越遙遠,大家都著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知道爹他們又在商量什麼。”
尤辛有點喪氣的坐到泠裳的身邊。
之前大家開個什麼會議,都會讓尤辛參與,但是後來卻不知道為什麼又把他隔離開了。
尤辛是大家心目中復國之後的皇上人選,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要讓尤辛參與其中,但是眼看著尤辛和泠裳越來越親密的關係,在大家的商討下還是決定讓尤辛目前還是專心練武的好。
“尤大哥,你覺得我們的計劃什麼時候才能實現?”泠裳望天問道。其實她根本就不是急著什麼時候報仇,而是那樣的使命讓她覺得備受束縛。
“不知道。”尤辛其實心裡還是有底的,但是他覺得直接告訴泠裳,希望渺茫,那樣太殘忍,他實現不想看到泠裳失望的神情。
“尤大哥,你恨當今的皇上嗎?”
“那你呢?”
“如果我說我不恨呢?”泠裳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句話的。
“我出生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昭雲國曾經的悲慘,我也沒有見識過,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是跟著九姑和師傅生活在山中,要是九姑什麼都沒有告訴我,也許我現在和平常百姓之女無意,但是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仇恨,像五花大綁一般讓我喘不過氣來,尤大哥,你懂我的感受嗎?”
看著滿臉悲慼的泠裳,尤辛沒抑制住自己的情感,心疼的狠狠地抱住了泠裳。這舉動嚇壞了泠裳,也嚇壞了尤辛自己。
“啊,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你……”尤辛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鬆手道歉。
“裳兒,開心點,別想著那些悲傷的事情,尤大哥要去市集,我給裳兒帶吃的回來好不好?”
泠裳被尤辛的表情逗笑了。
自從聽聞玄國將來使臣之後,九姑和泠裳就沒再出門,所以尤辛現在每天除了練劍之外又幹起了老本行,那就是賣柴。
柴火是每家每戶都需要的,有錢的人直接去買就可以了,沒錢的人家就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尤辛因為人長的討喜,而且幹活麻利,所以早就被幾個大富人家給定了下來了,尤辛每次都只要往那幾個大宅子裡送柴就可以了,要是還有多餘的時間,尤辛便會選擇在街上逗留一會。
“小兄弟?”
尤辛轉頭,看到一張熟悉且陌生的臉。
“還記得我嗎?”
“當然記得,那日跟蹤我的人。”
“那日真是抱歉了。”
“以後要認準人再跟哦。”
之所以上前和尤辛打招呼,完全是因為尤辛的武藝氣質和他的穿著打扮毫不相近。
“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哦,叫我尤辛就可以了。”
“幸會,對了,那日見識到尤兄的武藝,不是等閒之輩,自那日之後,便一直想要和尤兄切磋一番,想不到真的有緣分再遇到。”
“即使遇到了我也不會和你打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慢著,尤兄,你不買嗎?”
史秦雲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尤辛對著一直綠髮簪愛不釋手的看著。
“在下窮人,買不起。”尤辛爽朗的笑笑回答。他確實很喜歡那隻髮簪,想著裳兒戴上肯定美的絕無僅有,但是礙於郎中羞澀。
“等等,尤兄!”
史秦雲抓起那隻綠色的髮簪,順手接過掌櫃遞來的瑪瑙珠簪,付了賬之後便朝尤辛走去。
“給你!”
“什麼意思?”
“尤辛是要送給那位姑娘的吧。雖然在下沒有見到那位姑娘的真容,但是想必是傾國傾城。在下今日前來也是買簪子的,為了心愛的女子,只是尤兄你比我幸運,你可以堂而皇之的將髮簪送到愛慕之人的手裡,而我,只能透過髮簪來思念用情至深之人。”
史秦雲看著瑪瑙的珠簪,深情的像是看著愛人一般。
“為什麼呢?”
“一言難盡!”史秦雲揚起頭,露出一個笑臉,將髮簪塞進尤辛的懷裡,“給你,兄弟,幸福是要自己去把握的,你還可以去爭取,別像我這樣,連爭取的機會都沒有。這也當做是那日我跟蹤你們二人的歉禮。”
“你要道歉,我接受,但是這簪子我還是不能收下。既然是自己喜歡的女人,不是自己掏錢買的,送再華美的飾品都沒有意義。”
“恩……尤兄說的貌似有點道理。”
“什麼叫貌似啊,本來就是這個道理,好了,我要先走一步了,告辭!”
“什麼時候能再會?”
“再說吧。”
看著尤辛離開的背影,史秦雲羨慕萬分,那人總是有著用不完的活力,總是感覺那麼精神,不像自己,這幾年的思念,早就心力憔悴了。昨晚,本以為能見到的人,卻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還害的他興奮了好一陣子。
每日,史秦雲都被思念折磨著,他想站在那個人的面前,告訴那個人,他可以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但是現實容不得他這麼任性。
那人是皇家之女,但是,阻隔在他們之間的並非是地位,皇權,而正是那個愛慕之人。
三年前,史秦雲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告訴了那個人自己的心意。
本以為那人會高興的抱緊自己,卻沒想到那人卻嚎啕大哭。
之後,沒幾日,史秦雲就被聖上調離京城,一去就是三年。
從邁進這個國家開始,史秦雲的心跳就亂了節奏,想著那個人怎麼樣了,兩人會以怎麼樣的方式再會,但是到目前,他回來已經數天了,卻始終沒有見到那人一面。
史秦雲揣著兩隻髮簪,一個是定做的,一個是尤辛選中的那個,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