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恆言見她這幅樣子，眼神之中好似還是略帶著羨慕之色，便執了她的手，道：“若是我們到了這個年紀，你肯，我也願意奉陪。”
沐若清也是笑著回握著他溫暖寬厚的手掌，心裡的暖意卻是不由得寂靜地流淌開來。
從前的流年攜手，便只是他們兩人了。
…………
三年後。
如今，段恆言已經接手了大理的城主之位已經三年了，這三年裡，他把城內所有的屬於段府的產業都給收了回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物非失蹤了一般，總之，當初轟轟烈烈的兩個段式之間的對決就這麼沒頭沒尾地消失不見了。
這一日，蘭香已經悄然地漾開在了這位古色古香的小城裡了。陽光也是暖暖的，剛好照得人心微微有些餘溫，卻又不是太過熱辣了。
段恆言早早地就處理好了手上的事務，想要快些敢去正在看蝴蝶會的沐若清的身邊。
遠遠地他就在人群之中望見那抹天藍色的身影了，小小的身子配著剪裁得體的流蘇裙，髮髻雖然也只是簡單的挽著，卻是不自覺之間流露出一種綽約的風姿。
“爹爹……”一個綁著兩個紅色的小辮子的粉嫩嫩的小娃娃一見到段恆言便撒開丫子地從沐若清的身邊跑了過來了，一個勁兒地往段恆言身上蹭著。
段恆言笑著一把就把段靈兒給抱了起來，寵溺地颳了刮她的小鼻子，道：“靈兒，可是看到什麼好吃的了？爹爹買給你。”
“你啊，就知道寵著她，也不看看現在這女兒給你慣成什麼樣子了，我方才不過是說她糖葫蘆吃多了仔細牙疼，她就嫌我絮叨了，還說什麼要是爹爹在就一定會買給她的，真是氣壞人了……”沐若清看了一眼正在段恆言懷裡哼哼唧唧的段靈兒，無奈地說道。
段恆言一手抱著段靈兒，也順手就掐了掐沐若清氣鼓鼓的小臉蛋，笑道：“不過今兒個咱們靈兒高興嘛，就買給她吃好了，平日裡出府的日子倒是也真少的很了。哦，對了，玉兒和然兒呢？”
他一邊拉著沐若清的手走向賣糖葫蘆的地方，一邊像是想起什麼了一般問道。他記得早上的時候
，沐若清是和沐若玉一塊出門的，所以不免多問了一句。
“然兒圖熱鬧，玉兒便帶著她去別的地方玩了，說是一會兒就過來，咱們也別走太遠了，等會再一起去吃飯吧！……”沐若清一手給了錢一手用帕子接過了糖葫蘆仔細地給段靈兒弄好了才讓她入口。
“嗯，也好，一家人也就圖個團圓嘛。”段恆言接著她的話說道。
只是，突然耳邊響起一道熟悉而稚嫩的聲音：“叔叔，你這個東西真好玩，能給我看看嗎？”語氣裡的乖巧倒是平日裡沐若清和段恆言從來沒聽過的。
他們還未轉身，便已經猜想著是段然兒又見到什麼好玩的東西了，巴巴地纏著人家不放了。一回頭，果然看到段然兒小小的身子正膩膩地黏著一個黑色衣衫的男子，小臉上有著說不出的可愛。
“爹，娘，你看，那是然兒妹妹。”段靈兒一看到自己的妹妹在玩不知道什麼好玩的東西，便趕緊要從段恆言的身上下來，恨不得自己也趕緊過去。
段恆言和沐若清也是無奈地跟著她過去了，方要跟那人道歉，卻心頭陡然一震，這人，莫不是——段物非？！
那人似乎也是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想要轉身離去，卻是發現自己的衣袍被段然兒和段靈兒死死地拽住了，索性也就轉身了。
“呵，好久不見了。你們，還好嗎？”段物非的聲音依舊是熟悉，只是這裡面卻不若往日裡那種陰狠，卻只有飽經風霜的滄桑感覺。
兩人看他的身形，這些年該是過得不好吧。整個人的身子都瘦削下去了，臉頰也有幾分深陷下去了，難怪方才他們看著背影也未瞧出。
“嗯，我們都好，只是，苦了玉兒和然兒了……”段恆言也似乎是毫無芥蒂地一般地回答道。當初他既然已經答應了爹爹不再為難段物非了，那麼自然是說話算話的。
段物非的心頭微微顫抖，原來這就是然兒，是，是他的女兒嗎？他低下頭看著一臉粉嫩可愛的段然兒的樣子，不由得眼眶也有些溼潤起來。
“然兒，是，是我對不起你……”段物非的聲音有些喑啞，他一手便抱起了段然兒，只是看著她的面龐，心頭便
忍不住湧上了千頭萬緒。
段然兒的眉眼是和沐若玉有些相似的，不由得讓他想起那個曾經深深愛著自己的女子。可是，此時，他卻是隻見到了段然兒，並沒有見到沐若玉，難道說……
他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而沐若清和段恆言則好似是一眼看出了一般，可是他們卻並不肯言語。
這都過了幾年了，沐若玉心裡的心結他們也不是不知道的。
只是，她開啟了選擇性失憶的模式，這麼久了，始終都不肯好起來。
對於此，他們兩人也是沒有什麼好辦法。
“也都是怪我，終究是我對不起他們母女兩人。我，我真是該死……”段物非只是“啪啪”地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這三年來，他終日遊蕩，看遍了山水，如今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執念，只想著有勇氣重新回到這座城裡，見一見他曾經辜負了的女子，只是可惜，她卻是已經不在了。
“你如今可是知道錯了？玉兒為你付出了那麼多……”
“其實，當初，當那一箭只是射在了她的肩膀的時候，我就該知道了，只是我的心裡，卻是總是被仇恨矇蔽，怎麼也不願意承認。再後來，我也不是沒有看過玉兒懷著孩子的樣子，她的臉色是我從未見到過的歡喜與安詳，讓我根本無法打擾。大家，都說，都說她失去了記憶了，索性我也不想讓他再記起我這個混蛋了。可是，三年了，我終究還是沒能忍住，我還是回到了這裡。哎……”
段物非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這些年所有的回憶都在一瞬間被翻了出來，只覺得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澀，讓他不由得摟緊了幾分懷中的段然兒。
然而，段然兒似乎是有些不舒服，一個勁地扭動著自己的小身子。
轉眼，便欣喜地甜甜喊道：“娘，你來了啊！……”
就只是這麼一句，便足以讓段物非錯愕。他愣愣地回頭，看見的卻是滿臉淚痕的沐若玉。千山萬水，如今一切便只是盡在不言之中。
段恆言面上依舊雲淡風輕，卻是掩不住眼內的無盡歡喜：“走，咱們一家人去吃飯吧！……”
——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