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我真的沒事兒！”沐若清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才終於那那邊喋喋不休的中年婆子住了嘴。
“翠兒方才給我抹得不過是清涼油，對探傷是大有好處的。還有，翠兒也並不是不幫我，只是我做東西的時候，一貫不許別人在旁邊，是我的錯。”沐若清說著便繞開周嬤嬤去扶起了翠兒，關切地問道：“沒事兒吧？”
翠兒的大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晶瑩的淚水了，剛才似乎是撞到了灶臺，有點疼。
“周嬤嬤，你來幫我把粥盛起來，端到少爺的房裡去吧，嗯，順便也喊了園子裡的下人一起過來嘗一嘗吧，我熬了許多呢！……”沐若清一邊吩咐道，一邊親切地拉著翠兒的手，往自己的房間去了。
周嬤嬤在身後唯唯諾諾地應聲，全無方才對待翠兒一般的神氣樣子了。
沐若清引著一路便到了下人的房間，翠兒也是很機靈地帶著她就到了自己的房間。
倒是房裡的其他幾個丫鬟見到沐若清來了，極其的不自在起來，一個勁兒地說著：“哎呀，少夫人，您怎麼能來我們下人的房間呢？！”
沐若清擺了擺手，便示意他們全部出去了。
溫柔地掏出了自己的絹帕，為小荷輕輕地擦拭了眼淚，幾分關懷，問道：“摔疼了吧？”
翠兒有些受寵若驚地點了點頭，而後卻又搖了搖頭。
沐若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到底是疼不疼呢？也罷，來，我這裡有好幾瓶藥膏，你好好地抹一抹便也就好得很快了……”
翠兒點了點頭，接了過來，眼睛的淚水卻又再次湧出。似乎是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了，她十歲的時候，便失去了親生的父母，結束了自己所有的美好時光。而後便是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經常是被這家賣到那家，一點兒事兒做錯了便被主人打罵，早已是習慣了遍身傷痛的感覺。直到後來，她被一個神祕的公子給買了去，那位公子從來不輕易露面，倒是帶她極好，就這麼過了幾年，倒算是平淡的日子。只是前幾日的時候，那位公子便安排了她過去伺候。由於心裡惦記著報恩，她咬了咬牙，便也就過來了。
只是，待在這裡數日，下人也倒是不怎麼愛搭理她這個小丫頭，可是如今這位少夫人倒是待她極好，不由得讓她對沐若清多了幾分好感。
很快，天色已然全亮了。今日的天氣似乎是極好的，就連紅彤彤的日頭也想溜達溜達，吞吐著自由而新鮮的空氣。
“小姐，小姐，你可在？”
門外響起了小荷的聲音，沐若清聽到她的聲音有幾分著急，便趕緊開了門應聲。
小荷見沐若清開了門，雖然見到她在這下人的房裡，可是卻絲毫也不驚奇。原先沐若清在府裡的時候，就待她們這些下人極好，想必又是為了哪個小丫鬟治傷吧，所以也就是見怪不怪了。
她上前微微，行了個禮，接著說道：“小姐，方才夫人身邊的丫鬟小燕來過了。說是讓小姐早飯過去去一趟，夫人約莫是要帶著小姐和靈兒小姐出去一趟吧！……”
沐若清點了點頭，回頭衝著翠兒微笑，示意她要走了，而後便跟著小荷一道回去了。
沐若清和小荷回到屋內的時候，段恆言已經醒了。桌上擺著的粥倒是一點還沒動，只是隨意地捧了書卷在看，似乎是在等著沐若清回來。
“恆言，怎麼還不吃？”沐若清一進屋，便忍不住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柔聲問道。
段恆言聽見她的聲音，放下了書，笑著示意她坐下。
等到沐若清坐定，才聽到他緩緩地開口，說道：“清兒，你大早上的不休息做什麼去了？來，一起吃吧。下回不要這麼早的起身為我做這些了，我怕你辛苦。”
沐若清扁了扁嘴巴，心裡卻有幾分酸楚，難不成是嫌她做得不好吃麼。
段恆言似乎是看出了她這般的想法似的，抿了抿薄脣，淺淺地嚐了幾口碗裡的粥。雖然他的動作儒雅，可是卻是吃得一副高興的樣子，好像是什麼人間美味一般。
沐若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哪裡還有當時的怨氣，也開始捧了碗，也開始喝粥。
就連站在一旁的小荷看著兩人的舉動也忍不住笑了，好似一對璧人，甚至所有的事情都不用言說，只要是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可
以讓對方明白。
待到兩人早飯吃完了之後，小荷輕聲地在一旁提醒沐若清夫人交代的事情。
沐若清側頭，吩咐小荷，道：“小荷，你先去看看靈兒醒了沒，醒了的話讓嬤嬤給她喂點奶水，然後再抱了過來吧，我這裡還有些事。”
小荷點了點頭，便下去了。
段恆言聽到她這番的吩咐，心裡有些疑惑，卻沒有說話，他知道，沐若清自然是會告訴自己的。
果不其然，待到小荷下去之後，沐若清便開口，說道：“恆言，我等下要與靈兒去娘那裡一趟，約莫中午也一併跟娘在一起了，你不用等我們回來吃飯了……”
段恆言雖然不知道自己的那位母親打的什麼主意，可是好歹這一場病過後，段物非也失蹤了，她好歹是不會做出些什麼的，於是便點了點頭，可是眉宇之間卻有幾分凝重。
沐若清露出一抹微笑，柔若無骨的小手肆意地躺在他乾燥而溫暖的手心，附身低語，道：“放心吧，小荷已經打聽過了，娘那邊就是說近日府裡不太平，要帶了我和靈兒去廟裡拜一拜佛，不會有什麼事兒的！……”
段恆言不語，算是默許了。
不過，半個時辰之後，柳如眉便攜了沐若清和段靈兒一同出了府邸了。
街上依舊是喧鬧的很，就連日頭也分外溫暖起來。沐若清掀開簾子的一角，打量著外面的風景。懶懶的陽光透了進來，剛好撒在段靈兒的臉上，她好似是感應到了一般，也是咿咿呀呀地笑個不停，倒是惹得一車的人都笑了。
“靈兒如今是越來越大了，倒是機靈的很。”柳如眉一臉和藹得說道，眼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小小的段靈兒身上，心裡卻是真心實意的滿意。
沐若清也是極其客氣有禮地答話，只是卻少了從前的幾分親切。許是從前的那件事吧，雖然她作為段恆言的母親也是無可厚非，奈何她的心裡卻終究有幾分不是滋味。
柳如眉似乎也是感覺到了這份異樣，微一尷尬，美目地又帶上了幾分柔和，拉了沐若清的手，一臉笑意地問道：“清兒的病可好些了？娘這幾天躺著也沒個時間去看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