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55章 反擊 十二
站起身來的劉丹丹.用纖纖玉指指著桌子對面的領導說:“今天這麼一個場合.我為什麼不說.假如我不說.我就對不起農機廠上千的工人.還有灞橋鎮那三萬多農民、漁民.
大家知道.幾個月前的農機廠.瀕臨破產的邊緣.廠裡的工人.幾個月都沒有拿到工資.前景無望.生活無著.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當中有的人.還想要用農機廠來做交易.想讓高官子弟一分錢不花.就把農機廠給轉賣出去.從中獲得近億元的利益.”
會場上不少人的眼光.‘刷’的一下都轉到了陳中祥的臉上.陳市長急著要把農機廠賣給一個高官子弟的事.在市委、市政府大院子裡.不是什麼祕密.沒有想得到.會讓劉丹丹在這麼一個公開場合下給揭露了出來.
陳中祥又氣又急.卻又無法進行分辯.只行把求助的眼光投到了陸明的臉上.陸明嘆了一口氣.事情演變到現在這個樣.已經脫出了自己掌控的範圍.即使自己強行中斷對話.後果也已經形成.甚至於還會造成更大的負面效應.
“幾個月前的灞橋鎮.不管是哪個領導聽到都會感覺到頭疼.說那兒是窮根子.說那兒是不毛之地.那兒的老百姓窮.連一條好好的路都沒有.孩子們讀書的教室.有百分之三十以上屬於是危房.這些情況.難道說你們這些領導能說一無所知嗎.”
這話可不好回答.說知道.那又為什麼不採取有效的措施.說不知道.最簡單的說上一句.也是對人民的疾苦熟視無睹.漠不關心.還好.在場的領導都有很深的內功.立即都眼觀鼻.鼻觀心.現場進行了修煉.
劉丹丹也不會企求這些領導的回答.而是話風一轉說:“好不容易.農機廠有了轉機.工人拿上了以前三倍的工資.灞橋的經濟發展.看到了希望.已經有人走上了致富之路.就在這樣的大好形勢下.你們有人為了一已私利.對著農機廠的工人和灞橋的農民.揮舞起了屠刀.
你們說.對農機廠查賬、停產和封門的做法.是真的在維護國家稅收不要流失嗎.你們說.用莫須有的理由進行扣車.讓灞橋的產品耽誤送貨時間.導致產品過期變質.是為了交通安全嗎.上千工人的利益.三萬農民的利益.統統都不在你們的眼下.只要能報得了私怨.一切都在所不惜.
有人披掛上陣.有人出謀劃策.有人為虎作倀.就是沒有人有一點起碼的惻隱之心.如果說.我要問你們這些人的黨性何在.那就是抬舉了你們.我在這裡只是問上一聲.你們的良心何在.是不是被狗給吃啦.”
被人指著鼻子罵成這樣.還不好進行分辨.這樣的事情.別說是簡寧奇沒有碰上過.就是陳中祥這些人.也同樣沒有遭遇過.這個時候的陸明.滋味也同樣不好受.
“不錯.我們沒有你們那麼大的權力.更沒有你們那樣的後臺與靠山.可是.我們有一條.那就是任家莊出來的人.骨是硬的.任姐.你說對嗎.”劉丹丹的話.越說越露骨.到了這時候.已經把任家莊給搬了出來.
任玉蘭一聽.也站起身來.大著喉嚨說:“不錯.我們任家莊的人.就是骨頭硬.捨得一身剜.敢把皇帝拉下馬.誰要是真想找麻煩.我們就和他拼到底.”
“是呵.世間什麼最大.不就是老天爺嘛.我們連老天都敢笑.還怕什麼豪門子弟嗎.不管是什麼世家出來的子弟.我們都給接著.剛才任大姐已經說過.捨得一身剜.敢把皇帝拉下馬.
失敗了又能怎麼樣.最多不過是下崗當工人.回家做農民.哼.那些豪門子弟哩.敢丟掉手中的一切嗎.離開了權力與後盾.敢和我們光明正大的進行一對一較量嗎.”劉丹丹又接上了話.
陸明苦笑了一聲.話越說越明.連任笑天的名字都給公開說了出來.他不是不想說話.只是擔心自己一開口.反而會引得劉丹丹更加瘋狂.於事無補.
說到這兒的時候.劉丹丹的眼眶中飽含淚水.情緒激動.聲音顫抖著說:“我不想指責在座的某些領導.只是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為民請命.我要為農機廠的一千工人請命.我要為灞橋的三萬農民請命.不管你們想怎麼樣折騰.請不要用這些工人、農民的利益來做籌碼.”
劉丹丹的話戛然而止.坐下來之後.用手絹輕拭了一下眼眶後.就這麼靜靜的坐在那兒不再吱聲.
會場上一片寂靜.沒有一個人出聲說話.陳中祥只是默默地抽著香菸.把眼光投向了天花板.簡寧奇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好象是在數茶杯中有幾片茶葉一般.
從小到大.他就是天之驕子.從來沒有受過別人一點氣.不要說這種赤果果的當面痛斥.就是稍許含沙射影的批評.也沒有碰上過一回.
依照簡寧奇的性格.早就是拍案而起.好好地教訓一下對面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只是想到鬧開之後的後果.那可不是自己所能承受得了的事.不要說是自己.就是把簡家的老祖宗搬出來也不行.
我忍.我要忍辱負重.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簡寧奇的牙齒.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脣.注意看一下.就能發現殷紅的血珠已經滾落下來.
劉丹丹的話.在那些在場的普通工作人員之中引起了共鳴.是呵.你們神仙打架的事.為什麼要拿我們這些老百姓的事情來開玩笑呢.老百姓不容易呵.只是想吃上一碗飽飯.你們為什麼還要這樣作孽呢.
許衛東、石懷中和姜臻生這幾個常委也是感慨萬端.對簡寧奇這種不擇手段的做法產生了強烈的不滿.你這種高官後代.不在京城裡好好地蹲著.為什麼要到我們這兒來搞風搞雨呢.即使你和任笑天有什麼恩怨.也不要拿老百姓的利益作為爭鬥的工具呀.
陸明的心情最為複雜.也最為糾集.
從簡寧奇初到海濱.他就知道簡家公子的來意不善.估猜得出來.簡寧奇是有為而來.時間長了.他才從簡寧奇急於對警察局下手的舉止中.分析出與任笑天有關.今天聽劉丹丹這麼一說.才得到了最後的證實.
眼前的這個局面.必須立即控制住.否則自己很難對簡家的長輩有所交待.陸明看到劉丹丹已經說完了請求.也打定了主意.
“既然劉總經理沒有其他要求.今天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警察局和稅務局.要儘快落實有關人員的責任.紀委也要同步跟進.絕對不能放過任何違法亂紀人員.”陸明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場面話.也不再多言.直接宣佈散會.
只是在走出會議室時.他對擦肩而過的劉丹丹低聲說了一句:“丫頭.晚上到家裡吃飯去.我有事要問你.”
劉丹丹沒有吱聲.只是露出那如玉般的牙齒莞爾而笑.她在心中暗笑.這個劉叔叔也在為難哩.屁股歪來歪去.也不知是幫著小天好.還是幫著簡家少爺好.
海濱城裡發生的事情.當天上午就傳了開來.傳播的範圍.不僅僅是在官場.也不僅僅是在市區.
“知道嗎.新來的簡市長要和任區長過不去.就想讓我們農機廠破產哩.這些當官的做的還是人事兒嗎.”農機廠的工人在發表著自己的感慨.
灞橋的老百姓也在不滿:“我們灞橋人託任區長的福.才算過上了幾天的好日子.草他姥姥的.就有人看紅了眼.就想對我們灞橋伸爪子了.”
“任區長是個好脾氣.連我們想去上訪的事都不讓幹.這事我們可得看住點.不能讓任區長給那些黑了良心的大官給欺侮.”這也是灞橋人的想法
各種各樣的議論莫衷一是.說什麼的都有.任笑天對這些事.只是付之一笑.沒有參加任何議論.
在事情鬧得最**的時候.他除了把要去市區上訪的老百姓勸回家.就一直是蹲在新大街的臨時指揮部裡.甚至連一個電話都不再往外打.從表面上看.他是不聞不問.置身事外.
陸明事後得知這一情況後.也是大為不解.難道這個任笑天就這麼放心.他可不知道.任笑天雖然沒有對外聯絡.但現場上的情況卻透過尋呼機及時的反饋到了灞橋.
刑警的張宇平.治安的井長河.這兩個支隊長都充當上了資訊員.象韓啟國、程學進這些警察.更是不斷的在傳遞著資訊.既然事態的發展都在預料之中.任笑天當然用不著緊張.
事後.任笑天從任玉蘭夫婦那兒得知全部情況後.也是感慨不已.上天待我任笑天不薄.賜予我劉丹丹這樣的奇女子為助.何愁大事不成.
打那以後.任笑天更是放下心來.好好蹲在灞橋抓工作.有了時間.不是在新大街的工地上.就是在養雞和種植西瓜的專業戶家中.或者.就是去了海邊.察看灘塗開發的情況.
他用一心撲在工作上的表現.在無聲地對簡寧奇進行鞭撻.你這個豪門子弟可以不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我任笑天不會這樣做.
從表面上看.這麼一場上訪風波已經煙消雲散.重新歸於風平浪靜.明眼人都知道.這表面的平靜.掩蓋著的是暗流湧動.波濤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