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雖然還鬧不清狀況,但是也知道這身體的原主一直是女扮男裝在北商為質,而她現在可是剛醒過來,什麼偽裝都還沒有呢!
“四殿下,你先放開我可好?”殷卿玉壓著嗓子艱難道。
“殷皇子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吧?”商鈞澤斜眯了眼睛,瞅瞅邊上的幼魚揮了揮手:“給你家殿下更衣,手腳麻利點。”
“喂,等等……”
身嬌體弱的殷卿玉眼看著商鈞澤笑眯眯地吩咐侍從來硬的,連忙制止道:“四殿下無需這般熱情,留下幼魚幫我更衣便是。”
“如此甚好。”商鈞澤微眯的眼眸中劃過一抹黯光,帶著侍從退出了宮殿,他的人就守在外面,還真不怕這質子跑了。
“殿下,你真的要去麼?!之前就是那大皇子讓幼鶯來毒害殿下的,殿下就這麼去了……”眼見著眾人離去,幼魚一步撲到榻邊,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殷卿玉,語速極快地勸說道。
“不然呢?”殷卿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以為她想去麼?她好不容易多了條命,她也很珍惜的好麼?但是人家都堵上門來了,她想不去也得去啊!
“殿下……”幼魚聞言垮下了肩膀,抽噎地小聲嗚咽道:“都是幼魚沒用,保護不了殿下……”
“好了,先把束胸遞給我。”殷卿玉無奈地嘆了口氣,幼魚也只有十四歲,擱在前世還是象牙塔裡的孩子,能把質子好好護了六年,已然是不容易了。
再次仔細地檢查了束胸,這才在幼魚的服侍下換上墨色長袍,按照記憶抬手對著耳後穴位按了幾下,殷卿玉驚訝地發現,自己原本平滑的脖頸上真的稍微突出了些許,像是喉結一樣。
好神奇……饒是前世對中醫鑽研很深的軍醫霸王花,此刻也不得不佩服這原主所掌握的醫術,想來這原主能在北商混六年,絕非泛泛,要不是太過信任幼鶯,斷然不會被暗算到。
如今,這一切都便宜了她。
端詳了下銅鏡中清俊的面容,殷卿玉再次將眉毛描長,有意將面部線條拉得更銳氣一些,才將女子的柔美掩蓋掉,起身拍了拍幼魚:“走吧,別緊張,不過是一場宴會。”
“殷皇子倒是心寬?”不陰不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卻是商均澤去而復返,倚在門口不知道停了多久。
殷卿玉心頭一凜,壓住幼魚的肩膀轉身:“四殿下這麼心急,著實罕見,不知今晚這酒宴有何驚喜?”
商均澤眼見打扮整齊的殷卿玉,長身玉立清俊如玉,心中微微一動,上前幾步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看著少年因病而少許蒼白的脣,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住了這人纖細的下巴。
“四殿下這是做什麼?!”殷卿玉只覺得渾身的寒毛瞬間立了起來,腳後跟一軟就往後退了兩步!
沒想到商均澤竟跟著她前行了兩步,兩人的姿勢倒像是商均澤在步步緊逼一般。
“以前竟是沒發現,殷皇子著實是個美人。”商均澤一雙桃花眸子浸著陰冷中悄然帶著試探,想要更湊近些,觀察著殷卿玉臉上剋制不住流露出的驚慌失措。
“四殿下,請您自重!”殷卿玉這回真怒了,直接抬手打掉了禁錮自己下巴的手指,目光帶著盛然怒氣,抿著形狀姣好的菱形脣瓣:“酒宴又不著急了麼?!”
商均澤見少年如同炸了毛的貓一樣,眼底暗流更加洶湧,見她咬牙切齒一副再碰就動嘴的模樣,還是打算徐徐圖之。
想通關節的四皇子乾脆利落地轉身,擺了擺手輕笑道:“殷皇子莫怪,本王親自來接,斷然不會遲到的。”
大皇子府,歌舞昇平,酒水佳餚如同流水一樣端上宴席。
“老四,你還真把他叫來了?”首位上一身淺褐色綢緞長袍的大皇子商鈞宗揚手,肩繡四爪騰龍隨之流過溢彩,後面侍女遞上純色佳釀後躬身後退,他這才撇了撇嘴道:“哼,真是掃興!”
“大皇兄,他畢竟是東殷皇族,宴請東殷使者怎麼也要帶上他吧。”商鈞澤抿了口杯中美酒,似笑非笑地應道。
“也不知他是什麼命,先前竟是沒毒死他。”商鈞宗說到這裡不經意地瞟了對面一眼,卻突然定住:“他邊上那侍女……”
“這小侍女叫幼魚。”商鈞澤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這才慢悠悠地接道:“剛好十四的樣子,呵呵,看著挺伶俐的呢。”
“十四?看起來倒是更小些。”商鈞宗彎脣一笑,竟是站起身來:“我去問候下殷皇子。”
殷卿玉坐在殿上的邊角,卻不知怎麼的,總是有莫名其妙的人上來敬酒,半推半就地竟也是喝下了小半壺。
“殿下,您不能再喝了!”幼魚有些急,緊張地拉了拉殷卿玉的袖子。
本就清俊如寒月的容顏上漫過暈紅,看上去醉得不輕,但殷卿玉的精神卻是清醒無比,敏銳地注意到了商鈞宗看過來的,充滿貪婪的眼神。
“殷皇子,我們可是有陣子沒見了。”商鈞宗一雙眸子中劃過黯光,似乎帶著點點可惜:“看來殷皇子來北商當質子也忘不了享受,身邊跟著的倒都是小美人呢。”
商鈞宗看著面前醉態惑人的殷卿玉,倒是被驚豔了一下。
可惜是個男人,商鈞宗撇嘴,毫無顧忌地將幼魚一把拽到身前,仔細端詳後才道:“這小丫頭送給本宮了,改天還你兩個美姬。”
幼魚才十四,這丫難道是個變態蘿莉控麼?!
殷卿玉內心震驚,卻手腳麻利地一把拉住幼魚:“大殿下何必如此?幼魚是我的貼身侍女,實在不便送與他人。”
商鈞宗眼眸瞬間一戾,將幼魚狠狠推出:“不識抬舉。”
“大殿下,四殿下讓人端來了酒水。”這時一旁青衣宮女端來一個粉金玉盤,上面放著個鐵青色陶瓷酒壺,兩枚盈盈發光的墨綠色小酒蠱煞是好看。
“老四就是多事!”商鈞宗冷哼一聲,卻也知道今日宴請東殷使者,對方還沒到之前,也不好跟殷卿玉發生什麼衝突,遂拂了拂手道:“奉上來。”
“大殿下,我突然覺得有些頭暈,這酒恐怕……”殷卿玉賭一根手指頭這酒絕對有問題,這時候還是先撤退比較好,開始裝暈。
“殷皇子,本宮敬你,別不給面子!”商鈞宗瞳孔深深地沉聲催促道,侍女端著酒杯已經快塞到殷卿玉嘴巴里了,那意外強勢的動作讓殷卿玉避無可避。
深紅色的酒水,被殿內燈火照出詭異的琥珀色澤,已經有絲絲縷縷漫過酒蠱邊沿,順進了她脣齒,抿起來一股濃郁的腥甜。
糟糕……躲不掉了!這杯酒下肚,她八成是要再穿越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