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沒想到的是，那一天竟會來的這麼快。
父親很難得的親自來她家裡，進門直接甩出一張照片。
背景是在學校，厲景年的手扶在她的腰上，兩人一起向停著的SUV走去，從拍照的角度看過去，兩人的動作很親密。
“給我一個解釋！”
顧思安盛怒，聲聲凌厲。
周嶺聽到動靜從房裡出來，見著顧思安下意識縮了縮肩膀，不是她沒骨氣，實在是顧西的父親…嗯，太嚴肅，面對他，她渾身都發毛。
“顧叔叔。”她拘謹的問了好，頭一低正好看到茶几上那張照片，登時明白了，暗暗替顧西捏了把汗。
顧思安抬頭看她，“我跟顧西有話說，請你先回避。”
硬梆梆的聲音，周嶺立即點頭，轉身離開的時候皺眉看著顧西，眼珠子直轉悠，顧西看到了，抿著嘴輕輕搖頭，周嶺暗歎一聲，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出門迴避去了。
狹小的屋子。
因為顧思安的存在，氣氛僵持肅穆。
顧西拘謹的站著，兩隻手攥的死緊。她不能忤逆父親，可也不忍心看到厲景年傷心。
“說吧，你想怎麼辦？”顧思安始終面色陰鬱，僵硬的坐著，眼稍根本不看顧西，一副氣極了的模樣，又不可通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顧西始終低著頭。
此時此刻，她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心似乎都燒成了灰燼，依然還是在糾結著，如果真的有一杆天枰就好了，她就能準確的測量出兩人誰輕誰重。
“既然你下不定決心，我來替你作主，從現在開始，不許再和厲景年見面。”顧思安態度堅決。
顧西終於抬頭，忍不住問，“為什麼？”
顧思安突然長嘆一聲，露出幾分倦怠，“古往今來，門不當戶不對的姻緣是不會長久的，我不希望聽見別人議論咱們攀附權貴，也不希望看到你將來受委屈，顧西，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所以，希望能找個真心待你好的人照顧你一輩子。”
顧西一震，這麼多年了，她從來沒有聽到父親發自肺腑的心聲，此刻聽到，竟
有一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要我看著你進高門大戶，我實在是不放心啊！”顧思安長嘆，眉宇間一派沉重，深沉的樣子似乎瞬間蒼老了許多。
顧西的心跟著揪成了一團，父愛如山，大抵這一刻她才算是領會到箇中滋味。
只是…偏偏是在這種時候。
沉默良久，顧思安又道：“我們各退一步，我不bi你和鄭煒在一起，你也不要再和厲景年見面。”頓了頓，他又補充：“趁現在你還沒有陷進去，趕緊斷了吧。”
顧西還是說不出話，她無法反駁父親，可也無法答應父親。
於是，只能沉默，固執的沉默著。
顧西看著女兒沉默的樣子，心下悵然，卻再也說不出更絕情的話，只能聲聲長嘆。
那一聲聲的嘆息都落在顧西心裡，刺的她一陣一陣的劇痛，儘管顧思安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可她還是一樣渴望他的關心，他的愛護。更不想傷害他。
“罷了，我先回去，你好好想想。”
顧思安離開了，那一抹孤涼的背影，顧西根本不忍直視，其實這麼多年了，她知道父親一個人也很不容易，所以才會把那麼多的時間都放在學術上，大概也就是想找個寄託吧，因為…文學是長久存在的，永遠不會離他而去。
或許，父親一直遲遲沒有從失去母親的陰影裡走出來。
夜了，雖然已經是春天，夜裡的風依舊陰涼，呼呼刮在臉上有幾分疼痛。
顧西一個人靜靜站在陽臺。
她想，以她這樣的xing子，厲景年要應付她一個人已經很累了。
如果還有博得父親的歡心，想必，他也會力不從心吧。
是了，其實以他的能耐，哪裡需要放下身段討好任何人，應該是別人來奉承討好他才對。
何況，她承認自己對他有愛意，然而，如果真的要攜手一生的話，她暫時還沒有那個勇氣和自信。
“西，你還好吧？”周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擔心的望著她。
顧西彎脣笑笑，“還好。”
周嶺走近，在她身旁站定，扶著
欄杆，“你爸可真是固執！”
“你都聽到了。”
“嗯，”周嶺點頭，剛才她並沒有走遠，倒也不是故意偷聽，只是擔心顧思安動怒起來會不會對顧西動手，顧西又不肯反抗他的父親，萬一真要出了狀況，她是一定要衝進來幫顧西的。
顧西眺望遠方，不覺開口，“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
周嶺望著顧西，其實，她們心中都有一個小小的夢想，和相愛的人結婚，過著安安穩穩的小日子，不需要驚心動魄、浪漫奢侈，只是簡簡單單的攜手一生。
可終究…這也不過是奢念。
“我跟你不一樣。”周嶺嗤笑，“我媽巴不得有這麼一個優良品種的男人追我，可惜，我沒那個資本，她也沒那個福氣。”
看不見星星月亮的夜空，冷風颼颼，無端就是傷感的。
兩個人又都是懷著那樣的心事，心情更是低落，只覺得悲涼一陣更甚一陣。
她們並不是醜的不能見人，也都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只是為何…遲遲不能美滿幸福。
“我買了啤酒，喝不喝？”
周嶺轉身進屋，迅速從廚房拿出一打啤酒放在地上，拉開拉環遞了一罐給顧西，自己也開了一罐，對著幽深的夜空舉起啤酒。
“行吧，咱們今兒也做一回痴人，借酒澆愁，一醉方休，有什麼事明兒酒醒再說！”大笑著，湊過來碰顧西的啤酒罐。
“喝！”
仰頭咕嚕嚕的灌酒，一口氣直接幹了一罐啤酒，又毫無形象的捂著肚子打嗝，順勢盤腿坐在地上，“來，顧西，你也坐。”
顧西也坐下，大抵真的是悶的難受，喝乾了一罐啤酒之後反倒覺得痛快了，不等周嶺招呼，直接伸手拿起另一罐，擰開拉環直接就對著嘴喝。
周嶺哈哈的笑，信手拿起另一罐。
兩人喝水似的灌著啤酒，一會兒功夫就去了半打，神思倒還清明著，互相看著對方哈哈的笑，笑完了，接著喝啤酒，就這樣一罐接著一罐，竟然把一打啤酒都喝完了。
神思不那麼清醒了，就地往陽臺上一躺，也就不想再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