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譁然！
那一刻，厲景年落在顧西身上的目光暗沉如墨，憤怒透過他緊繃的肌肉張揚開去，寒冰一樣的氣息籠罩了整片舞臺。在他身後，厲揚名夫婦對望一眼，俱是從對方眼睛裡讀到了深深的疑惑，隨即擔心的看著兒子。
“厲總，我，”林然急切的想解釋什麼，被厲景年揮手打斷，覷著老闆陰沉的幾乎能擠出黑水的臉，林然迅速轉身走下舞臺。
姜美莎已經被自己部門的員工起鬨推到舞臺前，在看到明亮燈光下厲景年陰鷙的目光時，她後知後覺的想起一句話：我憎惡不聽話的下屬，下不為例！言猶在耳，姜美莎突然站定，在暖氣融融的會場，生生打了一個寒顫，驚出一身冷汗。
“我，可以解釋。”她急的大喊，“我的號碼牌被我弄丟了，這一張是我，我撿到的！”
面對這樣的突變，底下的人群在靜默幾十秒之後，突然又沸騰了。
“是我的，我是058號。”
“是我，是我，”
“……”
厲景年最後看了眼姜美莎，眼神不再那麼冷，接過主持人的話筒，擲地有聲道：“作為厲氏的領導者，我一直都堅信手下每一位員工都是誠實可靠之人，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辜負我的期待。”
偌大的會場登時又安靜下來。
周嶺越聽這話越覺得奇怪，忍不住又撞了撞顧西，“你覺不覺得他這話的意思…好像他本來就知道那個058號是誰。”
顧西沒回答，只是把手包攥的更緊。
周嶺更覺得古怪，看著她的眼睛bi問，“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
“顧小姐，”林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兩人身邊，直直看著顧西，“不要讓厲總難堪，可不可以？”話音裡已經含了幾絲懇切。
周嶺瞬間明白了，狠狠瞪眼顧西一眼，直接扯開嗓子就喊，“058號在這裡！”
一束聚光燈循聲打過來，準備無誤的照著周嶺，又在她很大幅度的手勢指引下，
迅速打向她旁邊的顧西，突如其來的亮光照射下，顧西下意識閉了閉眼睛。
“恭喜顧小姐，請顧小姐到臺上來。”主持人在厲景年的示意下片刻不敢耽誤的說完話，又用力帶頭鼓掌。
所有的人都在看著顧西，舞臺上，厲揚名夫婦看著兒子緊握拳頭透著的緊張，心下明瞭，又一致把目光投向顧西。
聚光燈下，顧西還靜靜站著，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她來不及思考，也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應。
林然覷著老闆飽含期待的眼神，急的幾乎跺腳，又不能動手拉扯顧西，只能求救的看向周嶺，周嶺深吸口氣，一咬牙，勾著顧西的胳膊暗暗使勁拉著她往舞臺走去。
都是聰明人，誰都看得出來這一出精心安排的戲碼究竟是為了誰。
顧西終於踏上舞臺，周嶺沒有跟上來，厲景年也沒有移動，他在等，等她走向他。
顧西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迷離的讓她看不清自己，分不清真假，偏偏這些又都是真實存在的，她握緊了拳頭，藉由尖利的指甲刺進掌心微微的痛來讓自己冷靜。
提腿，一步步朝厲景年走近。
“再一次恭喜顧小姐，”主持人似乎很興奮，“我想這時候顧小姐的心情一定很激動，那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想好要向厲總提什麼要求了呢？不管你有沒有想好，我可是很想提醒你一句，機會難得，顧小姐一定要好好把握。”王牌司儀嘴上功夫的確了得，幾句話就成功活絡了現場的氣氛。
大抵是暈進了舞臺燈光的緣故，顧西覺得厲景年的眸子格外亮，她幾乎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暗暗把拳頭握的更緊，扯出一抹得體的笑容，“我想我對厲總並沒有什麼請求。”
會場裡分明響起一片吸氣聲。
王牌主持人亦面露僵色。
只有厲景年在笑，明媚的笑容讓他帥氣的臉熠熠生輝、璀璨奪目，她的回答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他還是看著顧西，“那，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向顧小姐要求一件事？
”
會場裡又一次齊刷刷的響起吸氣聲，無數欽羨的目光落在顧西身上。
心突突跳的厲害，顧西無從拒絕，輕而又輕的點頭。
厲景年臉上瞬間閃過千百種神色，最終通通定格為深情繾綣，他看著舞臺下面的人群，話卻是說給顧西聽的。
他說，“全世界都知道我愛你，那麼你呢？”
*****
那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顧西都無法忘記厲景年說話時的口吻，三分深情，三分寵溺，以及四分無奈構成的一句話，直直落進她心底，激起一片塵土飛揚。
那一個瞬間，她聽到了怦然心動的聲音。
都說花開無聲，心動亦無聲，可她分明聽到了，那麼清晰，就在耳畔響起。
可終究…她是那麼理智的一個人。
她更不能忘記的是自己的回答，她說，“厲總說笑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這麼殘忍，可當著那麼多賓客的面前，她真的這麼說了。
然後，她聽到了花落心死的聲音，看到了無數失望的目光。
還看到了，厲景年痛的幾乎滴出血的眼睛。
可也就是在那一天夜裡，她接到了父親顧思安的電話。
他說，“你做的很對，顧西。”
那是她這輩子最難熬的一夜，就連周嶺也不肯原諒她，她死死瞪著她的眼睛，揮開她試圖尋求支援的手，“顧西，你太殘忍，太殘忍了，我替厲景年不值，真的，替他不值。”
看不見星月的天空，漆黑如墨，也沒有一絲風動的痕跡，所有的一切都透著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眼淚，是有生命的，流動的，在這樣的黑夜，瘋了一樣的向外湧，像是要逃離這具冷漠的軀殼，奔向富有情感的深淵。
顧西把自己泡在放滿熱水的浴缸裡，這樣，她就看不到自己的眼淚了，可怎麼辦，她竟然聽到了心在流淚的聲音，時而涓涓細流，時而又是波濤洶湧。
想厲景年，想他，還是想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