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暗香閣這邊,主僕俱歡,都準備著怎樣度過一個難忘的守歲之夜。
“美人,咱們在這兒屋裡面總覺得地方不夠寬敞,不如我們到湖邊擺上果品樂呵樂呵如何?”小翠提議道。
小云小紅也跟著附和,小桂子知道若雪平時慣著她們,直接就下去準備果品了。若雪倒也沒有反對,讓人把東西都搬到外面去。
到了湖邊,大家都準備妥當了,若雪含著笑走到案臺前,盈盈地坐下,抬眼看了看掛在天上的玉盤。信手,撥了撥琴絃,清了清嗓子。緩緩地唱起了《明月幾時有》;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
今昔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
唯恐窮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
低綺戶
照無眠
不應有恨
何事常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
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 千里共嬋娟
這邊,平水湖上月映人影。隋煬帝正持著酒壺,遙望著暗香閣的方向,聆聽著這動人的樂曲。
“皇上,皇上,我們這船要往哪裡去啊?”宇文君諾走過來見隋煬帝正捧著酒杯發呆。
“君諾,朕聽見那裡傳來了一陣天籟之音,我們把船划過去看看。”隋煬帝回過神來急忙吩咐道。
宇文君諾心想:“不好”,必然是若雪和丫鬟們玩鬧被皇上給聽去了。可是如今兩個侍衛已經拿起船頭撐杆,一用力,小舟就如水上蜻蜓般向暗香閣靠近。看來只能見機行事了。
這邊,若雪唱罷一曲,眾人只聽得如痴如醉,竟一言不發了,當真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小翠,小紅,小蘭,小云,小桂子,你們快些坐下吃酒,曲兒我也唱完了,咱們吃一會,你們也都過來展示展示。今兒個是守歲之夜,也別顧忌那些主僕之禮了。”若雪對著酒桌邊站立的眾人說道。
“主子,奴才們可不敢,不過,若是主子賞賜,那就順理成章了。”小桂子笑著說道。
點點頭,若雪綻放出甜美的笑容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把這桌酒菜賞於你們了!”
眾僕都笑著答道:“謝主子。”
大家都坐下來吃起來,這時小蘭一抬頭,接著月光,看到了載著宇文君諾和隋煬帝的那一葉小舟,於是大喊道:“主子您看,湖上可是有船駛近?”
“唔。。。。。。”經小蘭這麼一說,眾人都睜大了眼睛,紛紛望向了湖面
“這禁宮大內,又是如此偏僻之處,守歲之夜怎麼會有小船在湖上行駛?”眼見著越來越近了,小翠若有所思地說道。
“不慌,且看看來人是何摸樣再說。”小桂子附和道。
若雪點了點頭,也好奇地盯著越來越近的小船。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小船就靠岸了,隋煬帝和幾個侍衛上了岸。隋煬帝抬眼望去,只見月下隱隱矗立著幾人。藉著豆大的燭苗,只見為首一人亭亭玉立,俏臉上滿是戒備,同樣也在看著自己這個方向。
月朗星稀,若雪站立的位置恰好是背光,從隋煬帝這邊打量看的很不分明。但若雪可是把來人看了個清清楚楚。宇文君諾這時站在那抹明黃後面正一臉的擔憂,若雪當下只覺色狼來了,這下可糟了。愣愣的站在原地。小桂子看清來人 嚇了一跳,連忙小聲提醒若雪。“主子,皇上來了,快行禮吧!”
若雪儘量按下心裡百般滋味,跪下去,嘴上說著:“參見皇上。”
說罷遂低頭,又道:“臣妾不想皇上竟會夜遊泛舟至此深宮之地,驚擾了聖駕。請皇上恕罪。”
身後眾人見是皇上,也都同時雙膝跪地,三呼萬歲。
隋煬帝甚為不解,大步向前邁去,想看清為首女子的摸樣。
“抬起頭來。”隋煬帝看著低垂在自己眼前的人兒,輕聲說道。
若雪不情願的抬頭,月光就是再微弱,也能看清那盈盈雙目中閃現的冷漠。
“你是——”隋煬帝有片刻的遲疑,隨即欣喜道:“你竟是朕特封的蓮美人。”
若雪低著頭一言不發,心裡像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怎麼你竟住在這平水湖邊的宮殿裡,皇后稱你抱病,這幾個月來,朕——朕幾乎快把你忘了,”
隋煬帝又仔細打量著眼前清雅嬌柔的女子,似乎覺得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當初選秀,那樣素淡的裝扮,曾深深的吸引了自己的目光。
隋煬帝身後的一眾侍衛聽說這是皇上的嬪妃蓮美人,連忙行禮道:“見過蓮美人。”宇文君諾雖然千萬般的不情願,但也實在沒什麼辦法。
隋煬帝見若雪不說話,頓覺尷尬,於是將話題引向別處:“剛剛那支曲子,是你彈奏的?”
若雪點了點頭,隋煬帝於是說道:“你再為朕彈一曲如何?”說完走到石酒桌邊,看到琴案上擺放的古琴,自倒了杯酒喝了一口,悠然道。
若雪只好走到琴邊,雙手扶在琴面上,素手輕輕撥動琴絃,彈奏了起來。
只見若雪細目低垂,柔軟纖長的玉指撫弄著琴絃,如水的月光輕柔的灑在她的臉龐上,顯得無比美麗高雅。細長如瀑的墨色長髮僅用一根白色輕紗系成長辮,繞過左肩垂在胸口。微微夜風吹過,懶懶飄起幾根如絲秀髮,纏在玉潤如脂的臉龐上。
琴聲悠揚,夜色如畫。
這一夜,讓隋煬帝再也無法忘懷她的美。
這一夜,也讓若雪告別了半年來清幽自在的日子。
這一夜,也讓宇文君諾知道若雪以後想要走出皇宮就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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