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她被人販子抓走的那段時間一點都不好過,連整個身子都瘦了一圈。邵簫音本來就小小的,現在看上去更是小了不少。
心底有一絲疼痛劃過,覃沅珣感覺到自己在心疼。而又有一陣怒氣衝心底深處衝上來,只是把人販子交給警察太簡單了,他應該要把人再折磨一遍才能夠解氣。
不,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夠,不能夠彌補簫音這段時間受到的驚嚇和傷害。憑什麼簫音要躺在病**,而他們卻身體健全的被警察帶走?
覃沅珣突然覺得自己心底的怒火來的有點莫名,他以前並不是這樣容易衝動生氣的人,再難的事他也遇到過,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火大。
“你還好吧。”邵青秋的聲音突然響起,她在覃沅珣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他了,“抽了很多血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會兒?”
“不用,我沒事。”檢驗結果還沒有出來,他現在也完全沒有心思回去休息。
說不定,邵簫音真的是他的女兒。不,這也只是他的猜測,如果他真的是邵簫音的爸爸,邵青秋為什麼要瞞著他呢?不應該啊。
“那你在這邊坐一下。”邵青秋起身走到覃沅珣的身邊,拉著他往病床旁的椅子上座。
覃沅珣也不掙扎,就這麼順著她的力道坐了下來。
“簫音還沒醒嗎?”覃沅珣問道。
“沒有,從手術結束到現在都還在睡,真不知道她要準備睡到什麼時候。”邵青秋一臉擔憂的神色。
“說不定是因為她現在還太小,所以麻醉藥的效果很明顯的原因呢。”覃沅珣想辦法讓邵青秋多說幾句話,說話也總比她悶在心裡要來得好。
只是邵青秋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真想她現在就坐起來對我喊一聲媽媽。我好久沒有見到她了,我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以為我會再也見不到她了……”
言語中帶著哽咽,覃沅珣伸手輕撫她的後背,安慰道,“沒事,簫音現在不是找回來了嗎?別擔心了,簫音也不想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媽媽坐在病床前哭吧?”
不說還好,覃沅珣這麼一說,邵青秋卻是再也抑制不住了,淚腺像是失控了一般,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是真的很擔心,我好怕……”明明人已經回來了,那種後怕反而抑制不住地撲面而來,就像是鋪天蓋地的浪花,恨不得把人捲入海底。
“別哭,”覃沅珣拍著她的後背,溫柔地說道,“簫音一定是太累了,所以藉著麻醉藥的功夫,偷偷地多睡一會兒,這些天她在人販子手裡一定累壞了,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埋在覃沅珣懷裡的腦袋重重地點了點頭,卻是沒有絲毫抬起的打算,邵青秋語氣悶悶地說道,“是我太擔心了。”
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覃沅珣單手環住邵青秋,讓出一隻手來拿手機。
手機上是一條未讀訊息,“結果出來了。”
之前因為擔心邵青秋的情緒,覃沅珣並沒有等親子鑑定的
結果出來就走了,只是留下了一個人在那裡替他等,囑咐只要結果一出來就立馬給他發信息。
現在正是那人通知他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
訊息裡沒有說結果,也是覃沅珣特意囑咐的,他要自己親眼看到那份結果,而不是透過別人來告知自己。
把手機放回兜裡,覃沅珣輕輕地將懷裡的人推開。
邵青秋摸了摸臉上的淚,用帶著還沒消去的哭腔問道,“怎麼了?”
“臨時有點事,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覃沅珣說道。
邵青秋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坐正了身子方便他起身,剛剛情緒來了的時候,邵青秋的整個身子都是撲在覃沅珣的懷裡的。
看了眼邵簫音,還在安靜的睡著,濃密的睫毛倒映在眼睛下方,像是展翅欲飛的蝴蝶。
離開病房,覃沅珣很快就走到了化療部。
接過遞來的結果報告,覃沅珣竟然有那麼一瞬間不敢翻開來看,萬一他想錯了呢?萬一其實邵簫音的的確確是邵青秋和別人生的呢?萬一真的是他想多了呢?
許多個萬一在腦中不停地徘徊,閉了閉眼,覃沅珣一狠心還是翻開了親子鑑定報告。
“基因符合度99.99%”的結果映入眼簾,覃沅珣原本抿著地脣角一下子抿得更緊了,三個字從咬緊牙齒間溢位,“邵青秋!”
結果就是邵簫音就是覃沅珣的親生女兒,什麼和別人生的孩子,都是騙人的!邵青秋竟然瞞了他這麼久!
她怎麼敢……
她竟然敢……
覃沅珣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話才能正確的表達自己的內心情緒了,他只知道他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他很想打人!
明明就是他的女兒,卻自始自終都沒打算讓他們相認,邵青秋,你夠狠!
手中太過用力,連手裡拿著的紙都被捏皺了,覃沅珣迫切地想要去找邵青秋對質。
心裡這麼想著,他也的確是這麼做的。覃沅珣無視了身邊還有一個人的存在,轉身就往邵簫音在的病房走。
覃沅珣心底突然湧起一陣渴望,他很想聽簫音對著他親口喊一聲“爸爸”。也許現在簫音已經醒了,沒醒也不要緊,他可以等,等她麻醉藥過去之後,再讓她親口喊一聲“爸爸”。
簫音,沒有父親的你這麼多年來是怎麼度過的?
所有孩子都希望自己有一個爸爸,有一個完整的家,這麼多年你一直和你媽媽一起生活,你有沒有想過爸爸?
別人有沒有因為你沒有爸爸所以欺負你?
覃沅珣現在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邵簫音說,也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她,他想知道簫音有沒有想過他。
還有邵青秋,她怎麼能夠這麼狠心,明明父女兩人已經早已見過這麼多次面,早就生活在一起了,她怎麼忍心不讓他們相認呢,怎麼忍心?
覃沅珣大跨步地快速走向病房,之前在化療部等候他的人尷尬地發現自己已經被上司完全無視了
,只好摸了摸鼻子,眼看著覃沅珣就這麼離開了。
想了想,好吧接下來他們應該是要上演父女認親的場面了吧?也就是說沒他什麼事了。呃,好想看怎麼辦?
還是不要了,萬一因為這個一不小心就丟了工作怎麼辦?於是那人決定還是離開比較好。
而這邊覃沅珣已經到了病房,邵青秋看他回來了,一臉憂心地問他,“簫音到現在都還沒有醒,是不是還要叫醫生來看一下?”
曾經果敢傲慢的邵青秋彷佛一下子消失了,現在剩下的只有一個始終為自己女兒擔憂的媽媽,只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
事實上覃沅珣剛剛走之前還順便拐了個彎去醫生那邊問了一下,邵簫音到現在還沒醒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不過醫生說畢竟是孩子,被上麻醉藥之後醒過來的時間本來就比一般成年人醒的晚,而且看情況,孩子之前驚嚇過度,又十分累,現在放鬆下來睡很久也算是正常的,不用擔心。
不過覃沅珣並不打算把醫生說的話都轉述給邵青秋,他現在還有一筆帳要跟她算!
覃沅珣把手裡一直緊握著的檢驗報告扔給邵青秋,淡淡地說了一句,“你自己看吧。”
像是預料到了什麼一般,邵青秋看都不看,因為結果她很清楚。
果然,還是沒有能夠瞞住。
她擔心這一天很久了,一直鴕鳥地以為這一天不會到來,可是沒想到,還是終於來了。
“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覃沅珣地語氣依舊淡淡的,面無表情,那是他生氣的樣子,邵青秋再熟悉不過了。
低下頭,邵青秋並不想作答。
覃沅珣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你還是不肯說嗎?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語氣中掩不住的質問。
病**的小人兒突然動了動,動作雖然輕微,卻還是驚到了邵青秋,她慌張地看向邵簫音,還好,人並沒有醒過來。
這一刻她竟然那麼不希望簫音醒過來,“等簫音醒過來,我們在談這件事好嗎?”
祈求的語氣讓覃沅珣不由得晃了神,但是下一刻他又重新堅定了,“不,我們現在說。”
“等簫音醒過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這些事情我也該告訴簫音的。”邵青秋的輕聲說道。
掙扎了一下,覃沅珣懷疑地問道,“你確定?你不會又帶著簫音跑了吧?”
邵青秋苦笑了一下,“你就在這裡我要怎麼帶著她跑?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有些事情等她醒過來我都告訴你,你想知道的,簫音該知道的,我都會統統告訴你們,這樣可以嗎?”
考慮了一下可行性,確定她的確說的都是真的之後,覃沅珣回答道,“那好吧。”
簫音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慢慢的打開了閉開了一段時間的眼睛,外面好亮,她都不敢全部開啟來。
“媽咪,音音沒死。”
邵簫音哭著拉著邵青秋的手說,好似要把這些天的思念全部發洩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