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景城朱雀道上不知名的院子裡面。
“王婆，你說我是該叫你一聲王婆還是王姨？”李意冷冷的看咋眼前的這個有點肥胖的女人，時間就是一把刀。割傷了女人的容顏，也割壞了女人的身材。
砌著江南的亭臺樓閣，中間的小池子裡面栽著各色的水生花朵，粉紅色的花瓣開的有些妖豔，夏天的時間裡，的確是荷花開的時節，不過，這滿庭的芬芳倒是需要主人家的大發心思。
紅的粉的白的，擁擠在不大的池子裡，清香沁脾。一朵挨著一朵，一朵壓著一朵，圍著中間的假山流水，到有一種世外桃源之意。
這一切都在說著一個詞，別有洞天。
這是間整理有序的院子，和前院相連線。映入眼簾的除了這個院子裡的荷花池外，不遠處還有一片竹林，嘩啦啦的作響。而李意現在站著的這個地方和前院相差不大，唯一不同的就是這裡被人有心的打理。
若不細看，還真的不知道這裡會有個人間仙境。
“那又如何？好說歹說你都是我的晚輩。”王婆說道。
“這既然是長輩，那晚輩見面總還是要給你帶點見面禮，你說是不是。”說話之間，張叔已經從後面走來出來，王婆卻並不意外。
“這長生不老是好，可是你怎麼就知道你一定能夠拿到？”李意好心的提醒。
“別忘了，你妻子可是在我手上。”
李意頓時覺得血氣湧上了頭頂：“她是無辜的，她什麼也不知道。”
王婆並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慢慢的轉過身子，剛好能夠和李意對視。
李意又重複一遍：“放了她，她是無辜的。這裡的一切和她沒有關係。”
這一切都是他李意的主意，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他最擔心的一切卻還是發生了。最不想牽連的人最後還是不小心牽連上了。
五月孩子都還在她的手上，而李離的探子至今都沒有找到她的下落。
“為了成功，這代價總是要付出一點的。”她淡淡的說道，如同一位成功在即的女王。
“她是無辜的，你放了她。”李意怒不可謁。她這是打定主意自己不能拿她怎麼辦？“那你要如何才願意放過她。”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你知道的。鳳凰炔。我只要它。”
“鳳凰炔不在我的手上。”李意握緊拳頭，若是李離找到了她的下落，他必定要她好看，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少爺這是說笑了？”女人終於有了一點變化，似乎是不相信。
李意嘆了口氣：“我李家的人何嘗說過謊話？”
李意暫時鬆了口氣，這女人只想要鳳凰炔，要是自己一時半刻的不給，她也不會傷害她們母子。只是希望李離能夠儘快的把自己的人找到，這樣子就萬事大吉了。
“這你叫我如何相信？”她突然間笑了笑。
“鳳凰炔不在我手上，信不信由你。”
“呵呵，李家的男人可都是情種。一個
一個的都是為了女人。”
李意不說話。
“這你爹為了女人而死。今天的你又為了一個女人前來質問我。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王婆對李意笑了笑。“只是你沒有這砝碼。你那什麼和我交換？”
李意抿脣。心裡面擔心的要死。
“我娘離開李家的時候，鳳凰炔就已經不在她身上。”
“不在？那在何處？我可是記得，早幾年的你可是常被尹家的人追殺，你說，若不是在你身上，這又當如何解釋？”
李意勾脣一笑：“這鳳凰炔到底長得是什麼樣子，沒有人知道，自然，他們誤會我也是很容易的事。”
“王婆也算得上是服侍我李家多年的元老了，怎麼連這點東西都分不清？”步步逼近。仿若一見最簡單的事。
“大少說的是哪裡的話？鳳凰炔一直以來都是李家的傳家之寶，怎麼會不存在？”她知曉李意既然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繼續掩藏似乎有點自作多情，開誠佈公未免不是一個好辦法。
但業界裡傳聞李家大少面善心狠，殺人無形，嗜血成性，如此表明身份，要是落在他手裡必定是難逃一死。
“王婆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開寫無上大雅的玩笑，或許叫你王姨會更好一些。”他看著王婆，人在笑，但那雙黑色的眸子裡一片古井無波，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王姨？這不是太抬舉老婆子了？”她也笑，只是這笑在那人的眼裡怕是成了正真的笑話。
“哦？是嗎？可是我我李家大少爺稱呼你一聲，你總不能直接的拒絕。你說，可是這樣？”
王婆笑不漏齒。
不過，這個念頭也僅僅是一秒的時間，她看見了大少橫過來的眼神，殺意，那裡面是濃重的殺意。
他想殺了她。是真的想殺了她。
可是自己的手上有能夠制服他的把柄。所以，她並不擔心李意能對他做出什麼。
可是轉瞬間，他又朝著她笑，彷彿她剛才看見的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莫非王婆還要繼續裝下去？”不是詢問，而是肯定。他笑著，像只玩弄老鼠於鼓掌間的貓，等待著那來自最後的求饒。
李意這是試探。李離的人還沒有回來。可是這一個晚上的時間都過去了，他害怕她會出現什麼意外。他承受不起，所以，寧願對他人殘忍一點，也不願意她受到一點傷害。
“二十年前，中元夜，意書坊。那裡可真是個好地方啊。才子佳人，後生俊賢，更是有美酒佳釀，可真正是讓人流連忘返，你說，王婆，是不是？”
她睜大了那雙乾澀的眼珠子，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嘴巴，盯著眼前這個距離自己一步之遠的少年。
他還在笑，彷彿在說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可是那樣的內容卻足以把她的心丟入冰窟，永不翻身。
“王婆，你說我娘要是知道了，會不會九泉下也不安？枉她把你當作世上最好的姐妹，你卻為了一個男人背叛她，你說，
你會不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承受那油煎炮轟的痛苦，永不翻身？”他不管她此時是什麼樣的心情，一字一句像索命的黑白無常，無情，無義。
即便是五月的白天，她還是感覺到了來自地獄的冷意，由腳及頂。
“王婆啊，恐怕我是該叫你一聲王姨，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想不到吧，那個男人最後還是拋棄了你跟著其他的女人雙宿雙飛。你說，你是該還是不該？”
他看著她的脣色發白，繼而臉色發青，可是他還是不管不顧的繼續說道，一字一句像把尖銳的刀子插在她的身上：“怕是你也知道吧，那個男人本來就是有了家室的男人，青梅竹馬，伉儷情深，怕是一一輩子也比不上那個女子在他心裡的地位。你呢，做了什麼？一家三口，不，應該說是一家四口全都死在你的劍尖，你說，你這樣的人該不該多死幾次？”
“呵呵。宋書意，我欠你的，終究是要還的。”她笑了，笑的幾近絕望，笑的蒼老的臉都扭曲。
“李意，想為你娘報仇，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不過是一瞬間的時間裡，她伸出手，寬大的衣袖擋住了臉，片刻後放了下來，嗓音尖銳，嘴角露出陰險的笑，邪行張狂，那張臉相比王婆，白嫩了許多，眉間上還留著女人的風情，但那聲音確實是王婆無二。
放下的手裡握著的赫然是一張人皮面具。
李意退了一步，負手直立，移動後的袍腳撩起好看的幅度，氣定神閒的看著她做的一切，勝負在握。
“李意，你知道我有多討厭宋書意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學習女紅，一起撲扇捉蝶，我是大家公認的美人，才情樣樣不差她，可為什麼我喜歡的男人喜歡的都是她，離哥哥是，杉哥哥也是，你說，她憑什麼，不過就是一張梨花帶雨的臉蛋嗎？我毀了她，世上還有誰能和我我搶男人。”
“所以，你不惜設計破壞我娘我爹的感情？甚至是讓我娘含恨而終？”他盯著她，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兩個洞。
“呵呵，怎麼會是我設計的呢？外面覬覦你爹的女人到處都是，我不過是給她們製造機會罷了。”將近四十歲的額年紀，她說話的時候還可以看見女人舉手投足的風情。
“所以，你把我娘引到意書坊，再暗中下藥，把我爹引來，再讓他看見那不堪的一幕，好讓我爹以為是我娘與其他男人有染，背叛他在先。”
“哈哈，下藥這種下三濫的事我堂堂王家小姐向來不恥，我是想把你娘直接殺了來著，可惜天不從人願。”她笑，笑的張狂。眉間的恨意取代了風情，但還是可以想象得到年輕時的美豔。
他並不貪圖女人的容貌，唯一記得的也是那張乾瘦枯黃的小臉，不喜歡哭。對於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她的殺母仇人，他更是不待見。
“李一，李意，我早就該知道你是她的兒子。”女人突然間像是瘋了，眨眼間，雙手抽出了腰間的劍，沒有人看見她是怎麼抽出來的，但是看見的時候，劍尖已經逼近他的喉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