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草地 馬兒 他和她
中午時分他們已經離開了清河縣城,仍像來時一樣,一馬雙跨,返程回家。因為時間還早,他們就信馬由韁地走著。這時武松把嘴貼在金蓮的耳邊說了句什麼,金蓮“咯咯”地笑了起來,她打了一下武松的手臂,嬌羞而歡快地說了句“你真壞!”武松也笑了起來。
他們不急著回家,任憑馬散漫不羈的慢悠悠地走著。
武松說:“時間還早,我們倆難得一起出來,在外邊多待一會。”
他們來到一片緩坡的草地上。草地綠茵如毯,地勢緩慢地起伏著,尤如波濤流湧,高低錯落。碧綠的草叢中紅的、黃的、粉的、白的各色野花鑲嵌其中。武松很悠閒愜意地躺在了草地上,神態安祥,志得意滿。金蓮坐在他的旁邊,用野花野草編織著花草帽玩。馬在附近吃著草,脖子上的鈴鐺不時發出悅耳的響聲。武松靜靜地躺著,仰望著藍天。他一隻手當枕頭似的墊在了頭下邊,嘴裡叼著一根隨手摺來的草,用手玩弄著。臉上的表情甜蜜而安靜。金蓮在旁邊滿含愛意地瞅著他,看著他心滿意足、舒心幸福的神情,會心地笑了。
一幅多麼令人羨慕的愛侶郊遊圖!
草地,馬兒,還有他和她。眼前的景象,金蓮覺得似曾相識。她想起了剛認識武松時做的那個夢,就說:“哥,咱們今天這個場景我曾夢見過。我夢見你從壞人手裡救了我,我們兩個騎著一匹馬在草原上奔跑。後來,就停下來了,我們在草地上說著話,馬在一旁吃著草,就像今天這樣。”
武松說:“這是你什麼時候做的夢?”
金蓮說:“剛認識你的時候。”
武松高興地笑道:“剛認識我的時候就做夢夢見我了?”
金蓮也笑了:“是的。夢中你還對我說……”說到這裡,金蓮不好意思往下說了,就笑著打住了。
武松一看金蓮的表情,越發來了興致,催促道:“快說,夢中我對你說什麼了?”
金蓮忸怩了半天,才笑著說:“你說我爹把我從小就許配給了你,還說是你爹臨死的時候告訴你的。”
武松一聽這話,高興的一下子坐了起來,驚喜的叫道:“是嗎?!說不定真有這事!你就是從小許配給我的媳婦。”
金蓮笑道:“這不可能!”
武松堅持說:“怎麼不可能?說不定我爹死的時候沒來得及告訴我!”武松說完自己也笑了,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但他還是幻想著如果真有其事,那他和金蓮的相愛就很神奇了。武松故意開玩笑地說:“一定有這事!不然你怎麼會做這樣的夢?一定是你爹託夢給你,告訴你這件事。”
金蓮笑了,她說:“我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自己心裡很清楚。夢由心生啊!”
武松笑道:“那時候就愛上我了?”
金蓮不好意思地笑了,沒有回答。
停了一會兒,金蓮說:“哥,你相信命嗎?”
“不信。你信嗎?”
“我信。小時候我總是覺得我的命不好,從小就沒了爹媽,被賣給人家當丫環,又碰上那麼個壞蛋主人,就總是覺著所有的倒黴事都跟著我。可自從認識了大哥,特別是認識了你,我的命一下子變好了,整個世界都好像一下子變的美麗了。大哥是我命中的貴人,你是我命中最親的親人。你讓我知道了人生的意義,人活著原來是這麼美好啊!”
武松說:“是啊!金蓮,在沒認識你之前,我從沒有過現在這種幸福感,要說有命運,那就是我的命運太好了,讓我認識了你。”
金蓮說:“今天看見張大戶那個壞蛋,我就想,我當初要是墮落了,做了什麼姨太太,我這一生就太悲慘了,我也就不會遇見你了。”
武松說:“所以說這不是什麼命運,這是你的性格決定的。你堅強,不認命,你不願墮落,你才有可能跳出苦海。”
金蓮固執地說:“不,還是命運。我要不是碰上大哥這樣的好人,那還不是一樣?”
武松說:“這也有運氣在裡邊,但最主要的還是在你自己。哥說你性格里有堅強的一面,正是這些。”
武松和金蓮在外邊待了一天,看看天色不早了,他們才騎馬往回走。
快進城時,武松下馬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金蓮。金蓮不解地問:“這是幹嗎?我不冷。”
武松說:“你先拿著。天快黑了,進城前用它蓋在頭上,咱們倆就騎在馬上進城,哥送你到家門口。”
金蓮笑著說:“想的真周到。”
進城時,天已經擦黑了。金蓮就穿上武松的衣服,把頭縮排衣領中。她覺得興奮刺激,和武松同騎在一匹馬上,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街上的人不多,大多數店鋪也已經關門了。馬跑著小步,不緊不慢地馱著他們倆來到了紫石街口。
金蓮怕撞見熟人,就不敢讓武松再往前送了,她說:“我就在這兒下來吧。”
武松說:“不,到家門口再下。”
“被人看見了。”
“沒事,都關門了。”
他們一直騎馬來到了家門口。武松把金蓮抱下馬,穿上金蓮脫下的衣服,說:“我得回衙門覆命去,今晚就不回來了。”說完在金蓮的額頭上吻了吻,隨後翻身上馬而去。
黑暗中,有雙笑盈盈的眼睛一直在靜靜地注視著他們,他們倆的這種親熱舉動,她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等武松騎馬離開,金蓮也開門回家了,她才轉身輕輕地推開自己的家門,走了進去。她就是和金蓮家只有一牆之隔的姚二郞的妻子----姚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