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亞大酒店,璀璨的水晶燈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這是秦氏整個管理層的酒會,所有集團高層,分公司領導,都會出席。
施欽雨並不明白酒會性質,只是規規矩矩的跟在張部長後面,亦步亦趨。張部長帶著她,卻有自己的考量。自從施欽雨到了財務部之後,總裁到財務部視察的次數,明顯增多。而且,好多次,他清楚的看到,總裁的目光長久的停留在這個新來的小員工身上。只是,總裁不開口,自己也不好明目張膽的將這個丫頭送給他,但是今天就不一樣了。自己帶著施欽雨過來,如果她能夠令總裁開心,往後,自己攀上了總裁這棵大樹,地位自然更加穩固。
張部長端著酒杯,跟碰到的幾個熟識的人簡單的寒暄完,便帶著施欽雨,一路循著往貴賓室走去。他知道,秦慕雲不愛應酬,一般都是坐在貴賓室裡,跟集團高層們呆一陣子就走。所以,要去給他敬酒,一定要趁早。
張部長帶著施欽雨走到貴賓室,等上一批敬酒的人出來,馬上走了進去。
施欽雨默默地跟在後面,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合,難免有些緊張。要知道,秦慕雲平時總是將她藏著掖著的,恨不得揣兜裡,更別說帶她出席什麼酒會。不過,既然要隱婚,當然也不能公開的跟他出雙入對。
施欽雨正低頭瞎想著,忽然覺得這張部長拿手肘輕輕碰了碰她,於是疑惑的抬眼:“恩?”
張部長暗暗責怪她不懂事,一邊使勁使眼色,施欽雨這才看向貴賓室裡的人。中間為首的,正是秦慕雲!
怎麼會在這裡碰見他?施欽雨頓時石化。
秦慕雲冷著臉,不露聲色的看向施欽雨,見她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既生氣,又心疼。
張部長見秦慕雲冷得像坨冰,心底暗暗著急,他見秦慕雲的酒杯空著,靈機一動,連忙對施欽雨說道:“小施啊,那是我們集團的執行總裁秦慕雲先生,你趕快過去給他添酒。”
“哦。”施欽雨應著,假裝不認識秦慕雲,低頭走了過去。一路上,她的心裡都在咚咚的敲著小鼓。
秦慕雲依舊一言不發的坐著,他的冰冷的眼刀,從張部長的臉上掃過,嚇得老張一陣哆嗦。
哼,有種!我秦慕雲捧在手心裡的女人,你居然敢當眾呼來喝去!
施欽雨走到秦慕雲面前,感受到他渾身散發出的冷冽氣息,她知道,他生氣了。可是現在,她又不能跟他解釋自己跟著張部長一起出席酒會的緣由,只好硬著頭皮拿過酒瓶,給秦慕雲倒酒。
酒杯裡倒了八成滿,施欽雨放下瓶子,端起酒杯,準備遞給秦慕雲,那知秦慕雲突然抬手碰到了她的胳膊,施欽雨手一抖,酒杯裡面的酒全都灑到了秦慕雲的身上。
秦慕雲蹙眉看向自己的手工西服,然後看向施欽雨,目光如刀:“這麼笨手笨腳的,連杯酒都不會倒,老張,你手下沒人了嗎?”
張部長早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聞言連聲道歉:“對不起,總裁,我想著鍛鍊一下新員工,沒想到……對不起。”
施欽雨看著秦慕雲的那張冷臉,一股委屈湧上心頭。他碰到她胳膊的時候,明明就是故意的!就因為自己私自和張部長出席了這個酒會,他就要存心在眾人面前給她難堪嗎?
施欽雨的倔勁兒上來了,把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頓,冷聲道:“對不起,總裁,我這麼笨手笨腳的員工不適合伺候您,先走了!”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的出了貴賓室。
剩下的一大桌子人,除了悶聲不響的西傑,全都面面相覷。敢給秦大少爺擺臉色的小丫頭,這是第一人啊。
張部長因為闖了禍,小心翼翼的問:“總裁,您要不要先換換衣服?”
秦慕雲蹙眉看向衣服上的酒漬,冷聲道:“西傑,替我主持剩下的酒會。”
然後,起身,在眾人的目送下,挺拔的身形消失在門口。
施欽雨出了酒店後,一直在邊抹淚邊瘋跑。秦慕雲一直把她捧在手心裡呵護著,從來沒有給過她這樣的難堪,現在,她只覺得委屈得不行。淚水,就像決堤了一樣,嘩嘩的流個痛快。等她哭累了,跑累了,才發現自己早已經迷了路。
這座城市,除了秦慕雲,什麼都是一片陌生。
施欽雨抱肘,孤零零走在冰冷的路燈下,心底漸漸一片冰涼。她一邊走一邊流著淚嘲笑自己:傻瓜,醒醒吧,你有什麼資格哭泣?他愛的並不是你,要不是你頂著一張他亡妻的臉,看他會不會每天翻來翻去的要你,他只會,翻來翻去的揍你。現在,只是給你一頓難堪就受不了了,等到離開的時候呢?等到他恨你的時候呢?等到他把你這張臉皮剝下來的時候呢?
施欽雨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瑟瑟的夜風下自己的身體顫抖得厲害,她將自己小小的身軀抱得更緊,麻木的移動著雙腳。
正是霓虹初上的時候,大街上車水馬龍,見她落寞的樣子,不時有男人停下車來跟她搭訕。前兩次她還客氣冰冷的拒絕,到了後來,直接大吼:“滾開,都給我滾開!”
這樣的大吼大叫引來了眾人的側面,不少人猜測,這女孩要麼就是醉了,要麼就是神經病。
施欽雨一邊自嘲的笑著,一邊任由冰涼的淚水從臉龐滑過。那些男人問:“小妹妹,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她哪裡還有家?從始至終,她的存在就是一個悲劇,她的出現就是一個笑話。她的幸福,就像一個秦慕雲捏在手裡的肥皂泡沫,只要他稍微一使勁,隨時都可能碎掉。現在,他不要她了,她的心,比肥皂沫碎得還快。
施欽雨再一次哭到了淚乾,她強睜著紅腫痠痛的眼睛,斜倚到了一根路燈的燈柱上。鬼面曾經告誡過她,千萬不要愛上秦慕雲,否則,將會是萬劫不復。施欽雨咬脣看向遠處的霓虹,再次封閉起自己的內心,她要加快鬼面的計劃,早點脫離這種荒謬的生活。
想到和秦慕雲的未來,施欽雨的心底又是一陣抽疼,但是她硬生生將淚水忍住了。
一輛豪華炫酷的跑車在她面前停了下來,裡邊傳來一個輕佻的男聲:“嗨,美女?看星星呢?哥哥帶你去個更好玩的地方,如何?”
施欽雨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直接響亮而冰冷的吐出一個字:“滾!”
秦浩搖下車窗,摘了墨鏡,衝施欽雨吹了一聲口哨:“我說美女,真不認識我了?”
“我叫你滾……秦浩?”
“我就說嘛,好歹你還看過我的寫真,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施欽雨頓時怒了,這個人渣,居然把那次和喬麗莎的事兒如此渲染,真夠厚顏無恥的。
“怎麼?記起來了?我的身材怎麼樣?還不錯吧?”
秦浩一邊問一邊下車,倚在車門上,輕佻的看向施欽雨。
施欽雨嫌惡的呸了一口:“幸好我沒看見,不然會噁心得三天三夜吃不下飯。”
“沒看見?那可真是遺憾。要不,咱們找個地兒聊聊,我專門給你看看?”
“無聊,滾!”
“小姑娘家,火氣不要這麼大嘛。你也正好可以把我和我哥的身材比較一下,對了,我哥呢?他不是一直把你捧在手掌心的嗎?怎麼會把你丟在這種地方?”
秦浩一邊不陰不陽的說著,一邊誇張的四處張望了一下。
施欽雨被戳到痛處,頓時啞口無言,她死命咬住下脣,不讓自己在這個人渣面前流淚。
秦浩嘆了口氣,換了一副憐惜的語氣:“哎喲,瞧瞧這梨花帶雨的小模樣,看了真是讓人心疼。別太難過了,男人都是這樣,你別看我哥表現得沒有我花心,可是骨子裡都是一樣,對女人,那叫一個絕情。我雖然喜歡的女人多,但是對她們絕對好得沒話說,即使分手了,也不會像你這樣掃地出門。我說小美女,你不如考慮一下,跟著我吧。在我哥那裡,你是奴隸,在我這裡,你就是皇帝!”
秦浩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
施欽雨懶得跟他多話,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秦浩順勢抓住了她的手,二人頓時扭成了一團。
秦慕雲離開酒會後,立即驅車沿著廣場大道找施欽雨,然而,此時正是車多人多的時候,他在晶亞酒店附近兜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她的影子。然後,他有將尋找範圍擴大到周圍的幾條街,結果還是一樣。
“啪!”秦慕雲懊惱的一拳打在了方向盤上。
手機關機,附近幾條街都沒有蹤影,她在這座城市誰也不認識,會去哪兒呢?她會不會做傻事?會不會遇到危險?
秦慕雲通知了阿坤,派出所有保鏢,以晶亞酒店為圓心,向外擴充套件尋找。他再次駕著車,沿著一條街道搜尋過去,直到看見街邊扭成一團的兩個人。
“放開她!”
低沉而冰冷的聲音讓秦浩住了手。
“哥?”秦浩鬆開施欽雨,挑了挑眉,“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你既然都把施欽雨給丟了,現在憑什麼叫我放開她?恐怕應該放手的是你吧?”
秦慕雲不屑跟他理論,只是陰著臉,看向施欽雨,命令道:“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