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秦慕雲帶著施欽雨回了秦氏老宅。
豪華私人直升機緩緩降落到停機坪上,施欽雨挽著秦慕雲的手臂下來,只見腳下綠油油的草坪一路延展,那鬱鬱蔥蔥的清脆模樣讓人不忍心踩上去。
“大少爺好!”
離旋梯幾步遠的地方,傭人們整齊的站了兩排,九十度鞠躬,問候聲整齊而響亮。
施欽雨側頭打量了一眼,只見他們穿著藍底白邊的制服,上面的金屬鈕釦在陽光下閃著金光,每顆鈕釦上,都有一個花體的字母“Q”,那該是秦家的標誌吧?
秦慕雲冷著臉,把施欽雨圈進懷裡,一路徑直穿過了傭人中間寬闊的甬道。從頭到尾,他既沒有看過他們一眼,也沒有出聲說個半個字。
施欽雨走出老遠回頭,發現那些傭人還在九十度的弓著身子,不禁好奇:“秦慕雲,你都走出這麼遠了,他們怎麼還不起來?”
“因為沒有主人的命令,他們不敢起來。”
“那你怎麼不理他們呢?”
秦慕雲繼續若無其事的往前走:“他們連叫人都不會,就該好好站著長長記性。”
施欽雨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秦慕雲是在為她鳴不平呢。她不禁好笑的拉拉秦慕雲的手臂:“算了,又不是他們的錯,你家老爺子還沒有承認,難不成你想他們叫我一聲少夫人?”
秦慕雲轉臉一頓:“有何不可?”
“哎呀,行了,不生氣了。”施欽雨搖晃著他的胳膊,“不叫就不叫吧,再說,這麼大的場面我也受不起。”
“有什麼受不起的?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你就是我秦慕雲的老婆,是我唯一在乎的女人!”
“哎呀,好了好了,你小點兒聲。”
兩人正說話間,一個笑得跟彌勒佛似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衝著秦慕雲輕輕彎下腰去:“大少爺,您回來了?”他抬頭輕輕看了施欽雨一眼,“這位想必就是施小姐吧?施小姐您好!”說著,又衝著施欽雨鞠了一躬。
施欽雨有些不自然,忙回道:“您好您好!”
秦慕雲拍拍她的手,介紹道:“這是秦宅的管家張伯,他可是爺爺跟前的紅人呢。”
張伯起身,胖胖的老臉瞬間皺成了一朵花兒,“大少爺說笑了,是老太爺他老人家抬愛。現在老太爺正在主屋等著您呢,大少爺和施小姐隨我來吧。”
施欽雨跟在身後,暗暗打量了一下這個看似慈祥的張伯,從剛才他對自己的態度便不難發現,這個人很懂進退,為人處世很有一套,難怪會混到管家的位置,而且還深得秦慕雲爺爺的疼愛。
兩人跟隨張伯走出了草坪,坐上了一輛金碧輝煌的皇家馬車。馬車在遼闊唯美的莊園裡穿行,直到停留在一幢輝煌的古堡面前。
施欽雨被秦慕雲抱下馬車,不由自主的讚歎道:“真漂亮啊,像個童話世界一樣。”
秦慕雲笑了,摸著她的頭髮,“喜歡嗎?我也去給你買一座?”
“不要。”施欽雨歪了歪腦袋,“我們現在住的別墅就已經夠了。雖然沒有這裡大,沒有這裡漂亮,但是很溫馨,我很喜歡的。”
“那就好。”
秦慕雲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輕輕擁著她進了主屋。
寬敞的大廳裡,穹頂開著,有金色的陽光灑下來,照得對面一排排的房間美輪美奐。
施欽雨儘量表現得淡定,但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依舊難掩訝異。
“回來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施欽雨這才發現,對面寬大的沙發上,坐著一位威嚴的老者,此時,他正手拄柺杖,一臉嚴肅的盯著他們兩人。
秦慕雲帶著施欽雨走過去,恭敬的叫了一聲:“爺爺。”
秦嘯微微眯眼,淡淡的從鼻腔裡哼出一個“恩”字,然後看向施欽雨,明顯的不滿寫在了那張蒼老的臉上。
施欽雨已經分辨出他的聲音來,那天就是這位老人給她打了電話,可是此時,她張張口,卻不知道怎麼稱呼才合適。
秦慕雲在旁邊輕輕扯了扯她的手指。
施欽雨囁嚅著,小聲的叫了一句:“爺……爺。”
秦嘯立即重重的冷哼了一聲:“你們之間的事情我還沒有承認呢,叫爺爺太早了。”
施欽雨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尷尬的攪著自己的手指。
秦慕雲一把將她圈進懷裡,直視著秦嘯:“爺爺,如果你叫我們回來,就是為了為難欽雨的話,我們立刻就走。”
秦嘯氣得立即將柺杖跺到了地板上,戳得“噹噹”直響。他的鬍子一抖一抖的:“好小子,你翅膀硬了,知道要挾我這把老骨頭了?”
施欽雨趕緊捏了一下秦慕雲的手,對秦嘯道:“爺爺,對不起。”
“哼!”
秦嘯扭著頭生了一會兒悶氣,這才氣呼呼的吩咐張伯:“老張,安排他們住下,準備晚宴。”
秦慕雲開口:“不必了,欽雨就住我的房間,和我一起。”
“哼,都成什麼話?成什麼話?”
秦嘯跺著柺杖,氣咻咻的走了出去。
秦慕雲將施欽雨帶到他的房間,剛剛安頓下來,張伯便來找他,說是老爺有請。秦慕雲摸摸施欽雨的腦袋:“我去父親那裡一會兒,你先休息一下。”
“恩。”施欽雨乖巧的點頭,回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
然而秦慕雲前腳剛走,後腳張伯便來到了門口:“施小姐,老太爺有請。”
施欽雨微微一笑,就知道秦老太爺請她來,註定了是一場鴻門宴。
書房裡,秦嘯端坐在一把雕花的梨花木古董椅上,臉色深沉嚴肅,像極了一箇舊時的王爺。
施欽雨剛剛走進去,張伯便在她身後輕輕關上了房門。
秦嘯指指面前的椅子:“坐吧。”
施欽雨走過去坐下,不卑不亢的看著秦嘯開口:“謝謝秦老太爺。”
“哼,還算是有自知之明。”
“秦老太爺,說句您不愛聽的話,就您這態度,如果不是秦慕雲,我也不樂意叫您一聲爺爺。”
“你!”秦嘯鬍子一抖,“好你個小丫頭,果然是牙尖嘴利。我說慕雲那小子怎麼越來越不聽話,感情就是被你給帶壞了?”
施欽雨微微一笑:“秦老太爺,您對自己的孫子這麼沒信心?連您都左右不了秦慕雲,我又能起什麼作用呢?您故意支開了秦慕雲,把我叫到這裡來,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好。”秦嘯一頓柺杖,“本來作為易楚天的外孫女,你跟慕雲,倒也是門當戶對。當初我反對你們結婚,主要是因為慕雲還小,才二十幾歲就想著結婚,太沒有事業心了。秦氏家大業大,我不想他太過於兒女情長。”
“可是事實證明,他的事業很成功。”
“那是他在近幾年才打拼出來的。”
“您的意思是,我不該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是。”
“非常抱歉,老太爺,不是我要出現在他面前,是他找到了我。當時我已經失憶,是他硬要把我綁在身邊,硬要跟我舉行婚禮的。”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地方。一個男人,太在乎一個女人,終有一天會被其左右。你們在A市搞出的那些荒唐事我都已經知道了。既然你已經失憶了,對慕雲也沒有感情,那麼我希望,你能主動離開他。”
“對不起,我會離開他,但不是現在。”
“什麼時候?”
“等他主動放手的時候。”
“好,很好。你就不怕……”
“砰!”門突然被大力的撞開,秦慕雲一臉焦急的跑了進來。
“爺爺,你在做什麼?”
秦嘯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鬍子簌簌抖動著:“好小子,你可真是讓我失望。為了一個女人,你居然這樣闖進書房來質問你的爺爺,你好好看看,看看你的女人少了一根汗毛沒有?”
施欽雨立即起身,捏捏秦慕雲的手:“哎呀,你真的誤會了,爺爺就是跟我聊天而已。”
秦慕雲掃視了一眼兩人的表情,拉起施欽雨:“我們走!”
秦嘯在後面氣得吹鬍子瞪眼,把柺杖剁得山響,奈何絲毫不起作用,最後只好重重的嘆了口氣。
晚餐在主屋的豪華餐廳舉行,巨大的水晶燈飾下面,各種精美佳餚琳琅滿目。超大的豪華餐桌上,鋪著潔白的餐巾,每個座位前的餐桌上,都擺放了依據各個主人身體狀況及愛好所特製的食品。因為施欽雨初來乍到,所以她的那一份,參照了秦慕雲。
秦嘯在張伯的攙扶下,率先到主位坐下,然後依次是秦慕雲的父親秦雄,以及他續絃的妻子於蓉。秦慕雲帶著施欽雨站在旁邊,只是冷淡的給她介紹了一句:“這是我父親和蓉姨。”
施欽雨感覺到秦慕雲太過冷淡,可是當著眾人又不好意思說,於是只好扯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脆生生的叫道:“伯父好,蓉姨好。”
秦雄倒是和藹,親切的衝她點了點頭,便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於蓉卻是臉上笑得像是一朵燦爛的花兒,格格笑著:“喲,我說慕雲怎麼會帶姑娘回家呢,原來是這麼漂亮水靈的可人兒啊,難怪咱們家慕雲會動心呢。”
她扭著腰肢走到了施欽雨面前,帶來陣陣撲鼻的香風。
施欽雨只覺得鼻子被刺激得一陣癢癢,直想打噴嚏。可是扭開臉吧,又顯得太不禮貌。於是,她就這麼掛著僵硬的笑容,辛苦的憋著。
還好秦慕雲看出了端倪,圈住她不著痕跡的輕輕往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