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來,他發現秦慕雲和施欽雨相愛,然後是施欽雨跑回家,態度異常堅決的要悔婚。易文龍一急之下告訴施欽雨,歐瑞是他的親兒子,是她的表哥,好歹也算是易家的大少爺,與她還是相配的。施欽雨一聽,更加急切的跳起來:“如果他是我的表哥,那麼我更不可能跟他結婚,我可不想將來生一窩的傻子。告訴你們,我愛的是秦慕雲,要論身份,他是秦家的大少爺,豈不是強多了去?”
歐瑞靜靜的站在門外聽著,拽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跳。誰也不知道,那時候的他到底有多恨!他固執而一廂情願的認為,施欽雨答應了婚約又悔婚,完全是因為嫌棄他是個私生子,而秦慕雲,卻是貨真價實的喊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
那一刻,他從來沒有這麼恨過易文龍,是他非要帶他到這個世界上來受盡嘲笑,是他非要給他一個讓人不齒的身份。
歐瑞悄悄轉身,仇恨的種子卻在心裡萌生。
直到聽到施欽雨和秦慕雲要結婚的訊息,直到他微笑著祝福他們,並且承諾親自把施欽雨送回到秦慕雲的手上,直到他說服施欽雨放棄坐飛機,而是踏上了那艘豪華遊輪,直到遊輪失事……
不知不覺間,歐瑞已經淚流滿面。
一條流浪狗看見了他,“汪”的一聲叫,將他從往事中拉回現實。
驚覺臉上一片冰涼,歐瑞伸手抹了一把,不禁啞然失笑,向他這樣心中只有仇恨的人,居然還會有淚?
這一刻,歐瑞忽然特別想要喝酒。去找個不起眼的酒吧喝個酩酊大醉,哪怕馬上就會被抓住,他也在所不惜。
翻翻空蕩蕩的口袋,歐瑞頓時變得沮喪,暗暗罵了一聲:“這蠢老頭,也不知道給我帶點錢!”
他蹲下身,將易文龍帶來的那袋東西翻撿了一遍,更加沮喪:“連支菸也沒有,還要不要讓人活了?”
歐瑞頓時火大,瞅著不遠處有個垃圾堆,提著袋子奮力一扔,袋子在空中劃了道拋物線,一路上不斷掉落著東西往垃圾堆奔去,最後“砰”的一聲。
“哎喲,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把老子腦袋都砸開花了。咦,有吃的,是吃的!”
這聲音好像有點熟悉?
歐瑞走過去,垃圾堆裡果然蹲著一個人,正撿著剛才他扔過來的東西呼哧呼哧的吃得歡。歐瑞伸手,一把將他提溜起來。
“王笑天,果然是你!”
“老老老老闆,你你你你……好好!”
王笑天一見那張冷酷的面具臉,哆嗦成一團,舌頭怎麼也捋不直了。
歐瑞將他扔到地上,一腳踏到他的胸膛上:“王笑天,你怎麼搞得這麼狼狽?我給你那麼多錢,讓你給我好好管理OR集團,你怎麼管的?”
“對不起,老闆饒命,老闆饒命啊,您是有所不知啊,就在您被宣佈那些罪證以後,我們的OR集團馬上就被查封了,要不是我一看到新聞就開溜,此刻只怕早已經在大牢裡蹲著了。可是老闆,您應該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什麼也不知道啊,我是被冤枉的呀,老闆!”
“冤枉?”
歐瑞冷笑了一聲,腳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王笑天,現在出了事情你才想把自己給撇清,晚了。你說你冤枉,對,你是不知道OR的資金來源,可是你從我手上拿去的那些大筆大筆的錢,就是這麼來的,你說,你撇得清麼?”
王笑天更加害怕起來:“老老闆,求求你,放過我吧,那些錢,都被我去賭場輸光了,眼下,我實在是身無分文了。”
歐瑞沉吟了一下,放開腳,俯身重新將王笑天提起來:“既然沒錢了,那就給我去找!”
王笑天驚愕得放大了瞳孔,更加驚恐不安的叫道:“老、老闆,我……”
這麼大一筆鉅款讓他如何去找?就是把他自己賣了也換不回來啊。
“OR不是被查封了嗎?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他們一定還沒有來得及去查賬面上的問題,銀行的賬戶雖然被凍結,但那只是明面上的賬戶,我們私下裡洗錢的那個賬戶應該還在你手上吧?現在,馬上去把裡邊的錢給我弄出來。”
聽到歐瑞如此說,王笑天如遭雷擊,瞬間臉色面如死灰。他怔愣了一下,忽然趁歐瑞不注意,轉身就跑。然而,歐瑞的身手異常敏捷,王笑天還沒有跑出兩步,歐瑞飛起一腳,直接踹到了他的膝蓋上,只聽“咔嚓”一聲,王笑天一聲哀嚎,跪倒在地。
“啊——疼死我了,哎喲媽呀……”
一把雪亮的匕首在眼前一晃,王笑天頓時噤聲,只有慘白的臉上不斷的冒出冷汗來。
歐瑞慢慢蹲下身,把玩著手裡的匕首,在王笑天面前輕輕比劃著:“再叫,我弄死你!而且,待會兒要是把人招來了,我倒是能脫身,至於你……”他斜睨了一眼王笑天被他踢斷的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王笑天又痛又怕,忍得牙齒都在咯咯咯的打架,他虛弱的叫道:“老闆,救命!”
歐瑞冷冷的哼了一聲,欺近他,語氣寒涼:“說,剛才為什麼要逃?你是想要獨吞那筆鉅款?”
“老闆,你誤會了,我、我……唉,反正今天橫豎都是死,我還是招了吧。老闆,不是我想獨吞那筆錢,而是,我們的賬戶裡,根本就沒有錢了。”
“什麼?”歐瑞一把抓住了王笑天的衣領。
“咳咳咳……老、老闆,錢,早就,已經被顧思明,轉到西傑的賬戶上了,我逃,是因為我怕你,找我,算、算賬……”
“原來他們倆居然勾結在了一起!王笑天,你這個蠢豬,我給了你那麼多錢,你是怎麼給我管理公司的?怎麼盡出些叛徒?”
王笑天低下頭去。其實他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好色之徒,當初被歐瑞找到的時候,因為想要那筆高薪,所以才一個勁兒的吹噓自己有多能耐,其實對於公司管理,他是一竅不通,平時公司的大小事務,都是交給顧思明在管理,他不過是掛個名,出席一下公眾場合而已。哪知道,顧思明居然是個潛藏的臥底!但是眼下,他一定要給自己找個墊背的,不然,今天恐怕真的會死得很慘。
想到此,王笑天趕緊說道:“都是那個顧思明太壞了,他就是個天生的叛徒!當初,他來OR的時候就出賣了秦氏的好多商業機密,我們從中很賺了一筆,所以我才那麼信任他。可是誰知道一轉眼,他就跟QS公司勾結上了,居然和西傑聯合起來算計我們。”
歐瑞聽完,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的問話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你說,顧思明是從秦氏出來的?”
“是啊,當初顧氏被秦慕雲打敗,他就投到了秦慕雲的旗下,後來秦氏落難的時候他就帶著自己手上的資源投到了OR,我們都以為他當初進秦氏只是臥薪嚐膽,為了報仇,所以就放鬆了警惕。”
“那麼西傑呢?也是從秦氏出來的?據我所知,他可是秦慕雲的表弟,跟著秦慕雲鞍前馬後很多年。”
“是,西傑此前是秦氏的總經理,在秦浩奪了秦慕雲的執行總裁職位後,西傑便辭職去了QS公司。”
“王、笑、天!這些事情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王笑天頓時被嚇得一個哆嗦,膽怯而小聲的說道:“您又沒問,我以為,這些事情不、不重要。”
“你這隻蠢豬!”
歐瑞照著王笑天的面門就是一拳,王笑天向後一仰,後腦勺撞到地上的石頭,一聲悶響過後,頓時暈了過去。他的腦後,有鮮血慢慢浸潤開來。
歐瑞看也沒看一眼倒在血泊裡的王笑天,轉身大步往前走去。現在,他只想去找一個人——秦慕雲!
B市城郊,綠樹如茵的富人別墅區。
歐瑞站在林蔭道上,那張戴著面具的冷酷臉龐藏在暗處,身上的風衣敞著,在寒風裡獵獵作響,像是一個古戰場上的孤獨鬥士。
前面便是錯落有致的別墅群,歐瑞舉目望向湖邊的其中一棟,目光深邃。此時,他曾經深愛的女人,或許正在跟秦慕雲做一些旖旎的事情,而他,卻在這冷風中默默的承受這一切。如果不是施欽雨悔婚,如果沒有秦慕雲的出現,此刻,他應該還是易家的大少爺,他所深愛的女人,應該是躺在他的懷裡,做一些他一直想做卻又不能做的事情。
此生,那樣的事情,他再也做不了了。
歐瑞握緊了隨身攜帶的匕首,那鋒利的刀刃,將他的掌心割破,鮮血汩汩的冒出來,他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
秦慕雲,施欽雨,你們這對叛徒,我要把你們欠我的,十倍、百倍、千倍的奪回來!
歐瑞伸手豎起衣領,將自己的臉藏住了大半邊,開始不疾不徐的往裡走。像這樣的別墅小區,保安值守很嚴,他沒有把握能夠進得去。如果不是秦慕雲欺人太甚,他不想今天就找上門去。以他現在的處境,實在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但若是真的逼急了,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果然不出所料,小區到處是攝像頭、紅外線,巡邏保安,哪怕是這樣寒冷的夜,他們也沒有半點的懈怠和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