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欽雨一覺醒來,發現天已經大亮,她的心裡暗道一聲不好。鬼面說給她兩個小時的時間考慮,結果自己居然睡過去了一整晚,一定又中了他的什麼奸計。
施欽雨趕緊撲過去開門,門居然沒鎖,毫不費力的一拉就開了。她正慶幸自己出逃順利的時候,只覺得一片炫目的燈光照過來,施欽雨趕緊閉眼,耳邊一片“咔嚓”之聲,然後有人不斷的擁擠,將她逼到了門上。
施欽雨微微眯眼,發現竟然是大批的記者將她圍住,正在爭先恐後的拍照。她哪裡見過這陣勢?於是本能的想要逃回去,可是身旁的記者眼疾手快,早就“砰”一聲拉上了門。施欽雨進不去,又出不去,只好在眾人的團團圍困中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記者們見拍不到正臉了,於是放下相機,舉起話筒,開始噼裡啪啦的提問:
“秦夫人,請問您昨晚怎麼會在冷酷妖男先生的房間裡呢?”
“秦夫人,你和冷酷妖男先生的這個夜晚還愉快嗎?你是否見到了他的真面目?取下面具,本人是否特帥?”
“據說,秦慕雲先生和冷酷妖男達成了協議,只要你陪冷酷妖男先生一晚,他就把專案讓給秦氏,讓秦慕雲先生東山再起,是這樣嗎?”
“你胡說!”
施欽雨猛地睜眼,怒視那個提問的惡毒記者。
見她發言,其它記者趕緊把話筒對準了她,紛紛提出自己關心的問題。
“如果不是這樣,那事情的真相又是哪樣呢?方便透露一下嗎?”
“秦夫人,既然你否認,那又怎麼解釋你出現在冷酷妖男先生的房間裡呢?”
“對呀,你身上穿的,還是冷酷妖男的衣服呢。”
施欽雨低頭一看,見自己身上居然裹著一件湖藍色的駝絨睡袍,頓時頭大。自己剛剛只顧趕著出門,居然都忘了打量一下,現在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不過,她還是梗著脖子頂了一句:“你怎麼知道就是他的?”
圍在旁邊的記者一陣鬨笑,一位貌似好心的記者提醒道:“你沒有看新聞嗎?昨晚冷酷妖男先生到達B市的時候,就是下榻這家酒店,當時,我們就在你身後的這個房間採訪過他。而且,當時,他穿的,就是這件睡袍。”
這次,施欽雨想撞牆的心都有了。
直覺,她又著了鬼面的道兒了。
於是,施欽雨怒吼道:“陰謀!這是個徹徹底底的陰謀!”
記者們見挖到了新的內幕,馬上像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
“秦夫人,這麼說你不知情?你是無辜的?”
“秦夫人,請說說秦慕雲先生是如何將你出賣給冷酷妖男先生的?”
“秦先生被秦氏掃地出門,你是否認為他罪有應得?”
“秦先生如此利用你,是否要借我們的鏡頭表達一下憤怒?”
施欽雨望著眼前嘰嘰喳喳動個不停的無數張嘴巴,只覺得一陣頭大。但是,在這些紛亂的問題裡,她獲得了兩點資訊:秦慕雲出賣了她,並且離開了秦氏。
在她睡過去的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多少事情?
施欽雨晃晃暈乎乎的腦袋,抓住身邊的一個記者:“告訴我,秦慕雲他怎麼了?”
這是個女記者,見施欽雨眼巴巴的樣子,有些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你還沒有看過今天的新聞吧?喏,這是現場直播。”
施欽雨接過記者遞過來的平板,上面的視屏正好放到秦慕雲承認將施欽雨讓給冷酷妖男一個晚上,並且說明緣由的那一段。
聽著那些絕情無比的話語從秦慕雲的嘴裡平淡的吐出來,施欽雨驚愕得睜大了眼睛,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甚至傷心得忘了流淚。當聽到秦慕雲說他從來沒有愛過她,對她的感情只是利用的時候,施欽雨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將平板摔回那個記者的懷裡,低頭衝了出去。
擋在她前面的記者看到她瘋了一般不要命的衝過來,紛紛讓開了一條道。反正已經得到了第一手的資料,又何苦再為難這個傷心欲絕的女人呢?
西傑幫著秦慕雲突出重圍之後,一邊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一邊問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問:“表哥,嫂子怎麼樣了?你怎麼會過來了呢?”
秦慕雲帶著幾分頹喪的搖搖頭:“還是沒有任何訊息。你自己看吧。”他一邊掏出自己的手機丟給西傑,一邊快速走向停車位。
西傑拿過手機一看,螢幕上一條短訊息,正是此前秦慕雲在眾人面前解釋的那一段。他就說表哥對嫂子那麼情深,怎麼可能說出如此傷人的話語,原來果然是受了鬼面的脅迫。再往前翻,上一條短訊息只有幾個字:“想要你的女人相安無事,速來招標會!”
頓時,西傑心裡跟明鏡一樣。看來自己所料不差,表哥今天處處受制於鬼面,果然是因為對方拿施欽雨做脅迫的籌碼。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收了手機,快步跟上秦慕雲,二人上車,馬上根據跟蹤冷酷妖男的手下發來的路線一路追過去。
海濱大道上,一輛炫酷的跑車風馳電掣般駛過。西傑開著車,神情專注的看著前方,一直將油門踏到底。秦慕雲坐在後面,一直在和各方跟蹤的人聯絡。
就在離冷酷妖男越來越近的時候,阿坤的電話打了進來。秦慕雲急忙切換過去:“阿坤,有訊息了?”
“是的,大少爺。”
“欽雨她還好嗎?”
“少奶奶挺好的,只是……”
秦慕雲的心驀地一沉,種種不好的情況他都曾預料,但是真要面對,他卻發現如此的困難。
阿坤頓了兩秒鐘,最後還是說道:“大少爺現在還沒有顧上看新聞吧,我還是將剛剛發出來的新聞給您自己看吧。”
新聞?難道欽雨已經……
秦慕雲深深蹙眉,剛剛結束通話電話,“叮”的一聲,阿坤發的郵件到了。他迫不及待的點開,映入眼簾的是施欽雨穿著一件男士睡袍,各種驚惶不安的正面照、側面照,然後是一連串咄咄逼人的記者提問,施欽雨慌亂的遮住自己的臉,在她側身的瞬間,身後的門號特別清晰的呈現出來:麗都大酒店808號。正是眾所周知的冷酷妖男下榻的房間。
秦慕雲“啪”的合上電腦,眉頭瞬間打成了一個結。
在看到施欽雨無助惶恐的模樣的時候,他在狠狠心痛的同時,心底也升起了無數的疑問。
欽雨怎麼會出現在鬼面的房間?她究竟有沒有受到鬼面的傷害?看樣子她並沒有受到人身限制,難道此前鬼面的要挾只是一種虛張聲勢。她是不是也被鬼面脅迫著,做了傷害自己的事?
秦慕雲的手微微顫抖起來,透過他的專線吩咐手下:“留下一人繼續跟蹤,其他人火速趕到麗都大酒店周圍,全力尋找你們少夫人!”
不管因為什麼原因施欽雨去了冷酷妖男入住的房間,如果她受到了傷害,他更應該第一時間趕到她的面前。
前面的西傑已經聽到秦慕雲的話,不待他吩咐,迅速在前面一個路口掉頭,往麗都大酒店趕過去。
到了酒店,哪裡還有施欽雨的人影?
秦慕雲查看了酒店監控,發現施欽雨已經在半小時前從酒店東側門奔了出去。他迅速將這一資訊發下去,留下幾個人仔細檢視將欽雨堵在門口逼問的記者,然後帶著其他人往東側門外沿路查詢。
直至晚上,秦慕雲的人馬幾乎把B市掀了個遍,仍舊沒有施欽雨的絲毫訊息。
跟蹤冷酷妖男的人傳回來訊息,他跟到海邊的時候,跟丟了。
秦慕雲一拳擂到方向盤上。現在,即便不用任何人阻止,施欽雨也會躲得遠遠的。在她心裡,本來就有替身心結,再加上自己那段過分絕情的解釋,或許此生,她都不可能原諒自己。她本身就擅長易容裝扮,又跟查爾頓學過植假皮,如果她要刻意躲著,恐怕自己一輩子都沒有解釋的機會。
“表哥,你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了,回去休息一會兒吧。”
秦慕雲握著方向盤一個大轉彎重新上了路:“不,我要繼續找!”
西傑的面癱臉上頓時有了怒容,他破天荒的對秦慕雲咆哮起來:“表哥,這條街你都已經轉過好幾遍了,如果是欽雨故意躲著你,能找到嗎?你這樣疲累駕駛很危險,要是出了事兒,等她氣消了,你連給她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秦慕雲睜著血紅的眼睛:“我沒事兒。”
西傑伸手去奪他的方向盤:“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立刻回去睡覺,要麼讓我來開車!”
兩人搶奪了一小會兒,跑車在公路上旋了好長一段的“S”形,最終在路邊停了下來。
秦慕雲終於妥協:“好吧,你來開。”
他剛伸頭,想要讓出駕駛室的位置,西傑冷不丁的一記手刀砍倒他的脖子上。
“你……”
秦慕雲對西傑翻了個白眼,帶著濃濃的不甘慢慢倒了下去。
西傑繞到駕駛室,將被打暈的秦慕雲拖出來,放到了後座,又給他蓋上薄毯,然後自己鑽進駕駛室,重新上路,一邊跟各路人馬聯絡著,一邊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大海撈針似的搜尋。
第二天,第三天,施欽雨依舊沒有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