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欽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拽嚇得差點叫出聲來。但是她很快意識到不對勁兒,急忙伸手去抓門把。那隻拽她進來的有力胳膊已經先一步把門鎖死。施欽雨被掀開,趔趄到一側,碰到牆壁上,惶恐的轉身,當她看到那一張臉時,瞳孔迅速放大,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發出驚恐而淒厲的一聲尖叫:“啊——”
“幸好這個房間的隔音功能不錯。”
“你、你……你是誰?”
施欽雨結結巴巴的問著,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白兔,貼著牆壁,惶恐而無助的往後面一步一步的挪動著。
“我們好像曾經在一起跳過舞啊,怎麼?這麼快就把我忘了?”
施欽雨又驚又怕的望著對面這個戴金屬面具的男人。冷酷妖男,OR集團的負責人,曾經在遊輪上與她共舞一曲,那樣一個神祕莫測的男人,叫她如何能忘?關鍵是,她害怕他的另外一個身份。儘管,那只是施欽雨心裡的懷疑。
冷酷妖男見施欽雨一直在抖抖索索的往後躲,面具後的那雙眼睛,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他向著施欽雨,慢慢的靠近了兩步。
可是,就是他那種緩慢的步伐,充滿了步步逼近的味道,令施欽雨更加惶恐。她更加快速的往後退,冷酷妖男依舊不緊不慢的往前踱步,直到,將施欽雨逼至牆角。
“不,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冷酷妖男在施欽雨絕望的嘶喊中停下腳步,他似乎有些不悅的蹙眉:“施欽雨,我就那麼可怕麼?你應該知道,我並沒有真正的傷害過你。”
“不、不!”
一陣熟悉而奇異的香味襲來,加上之前小紙條的事情,施欽雨終於確定了一件讓她最為驚恐的事情。她顫抖著手指指向冷酷妖男,結結巴巴的問:“你是……鬼面?”
冷酷妖男發出了一聲輕笑,沒有回答。
不說話便是預設。
確認眼前的男人便是那個一直纏著她的夢靨之後,施欽雨反而從最初的驚惶不安中慢慢冷靜下來。以她對鬼面的認知,他不可能那麼快送自己去見閻王的。
施欽雨狠狠地深呼吸了幾口氣,她仍舊不敢看鬼面那雙陰翳的眼睛,於是把目光放到別處,冷冷的問:“你處心積慮的把我抓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冷酷妖男,不,確切的說應該是鬼面,他搬來一把椅子坐下,長腿交疊,端起旁邊茶几上的紅酒輕啜了一口,這才發出陣陣邪肆的笑聲。
施欽雨只聽得毛骨悚然,將兩個小小的肩膀又縮了縮。
鬼面笑夠了,這才回頭看向施欽雨,向她舉杯問道:“你要不要來喝一杯?”
施欽雨頓時頭搖得像撥浪鼓。
鬼面放下酒杯,將自己的身體癱到椅子上,調整到一個舒適的位置,這才慵懶的對施欽雨勾勾手:“過來坐吧,別那麼緊張,我又不會叫你去做什麼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相反,我還會幫你,幫你測試一下秦慕雲究竟是不是真的愛你。”
施欽雨一聽,頓時像張開刺叢的刺蝟,咬牙切齒道:“鬼面,你利用我對秦慕雲的傷害還不夠麼?我不允許你再傷害他!”
“那麼護著他?看來你真的是愛上他了,可是他是不是真的愛你呢?方、小、艾?”
等鬼面把“方小艾”三個字一字一頓的吐出來,施欽雨頓時像是被點了死穴,面色蒼白。
“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你給害的!”
施欽雨忽然生出來一種與鬼面同歸於盡的衝動,她想只要鬼面死了,他就再也不會去傷害到秦慕雲。於是,與這個念頭一起冒出來的,還有她的雙手,向著鬼面臉上的面具撲了過去。
鬼面見到撲過來的施欽雨,目標竟然是自己的面具時,臉色倏地一變,伸手輕輕一拂,施欽雨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掃到了對面椅子上,結結實實的摔了一跤。好在椅子是藤藝的,雖然摔得有些疼,但是也不傷筋動骨。
施欽雨暗暗揉了揉自己被摔疼的屁股,狠狠地看向鬼面:“幹嘛一直裝出這麼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有本事把面具揭下來啊,你是不是長得特別醜特別見不得人才戴面具啊?”
鬼面坐在她的對面,沒有做聲,但是雙手卻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施欽雨心底一凜暗想一定是戳中了鬼面的痛處。現在自己身單力薄,還是不要惹怒他的好,於是便也不再做聲,低頭乖乖的縮在椅子裡。
兩人靜默了一會兒,鬼面似乎平靜了下來,率先出聲:“明天是濱海新城最後競標的日子,這事兒你知道吧?”
施欽雨點點頭。
“秦氏的方案被秦浩搞砸了,現在秦氏的這個專案是秦慕雲在負責,你也應該知道吧?”
施欽雨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其實,這些事情,她並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天秦慕雲幫著秦浩陳述完了方案,秦氏才得以過關。此後的日子,秦慕雲並沒有提起自己是否還會繼續幫秦氏完成這件事情。但是這幾天看他忙碌的樣子,應該是吧,畢竟,那是他一手付出許多心血的秦氏。
鬼面伸手,拿起桌上的高腳杯在手裡把玩著,漫不經心的問:“你知道秦慕雲現在在頭疼什麼嗎?OR集團,可以出比任何一個標底少十億的價格拿下這個專案,秦氏已經今非昔比,敢這樣跟我叫板嗎?秦慕雲想要透過這個專案重新奪回繼承人的位置,恐怕是痴人說夢。”
“不,慕雲說過,這個位置,他不在乎?”
“不在乎?不在乎又怎麼會把你送到我這裡來呢?”
施欽雨頓時蹙緊了秀氣的眉頭:“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秦慕雲把你送給我,這個專案,OR可以放棄。”
“你胡說!”
施欽雨霍地站起來,伸手就要拿自己的包:“我不信,我要馬上打電話問他!”
鬼面長臂一伸,輕而易舉的把施欽雨的包拎了過來,翻出她的手機,卸下電話卡,揣進自己的褲兜裡。
施欽雨頓時羞憤交加:“你!”
“你以為我會傻到讓你給他打電話?”
“不敢讓我問,說明你說的全是謊言。”
“好,我承認這事兒吧,目前還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但是你卻可以選擇。”
“我不會選擇!”
“別說得那麼絕對,還是多考慮考慮吧。畢竟,秦慕雲是因為你才失去爭奪繼承人的機會,他嘴上說不在乎,你自己好好想想,哪個有野心的男人會不在乎呢?何況,秦氏還是他多年的心血。而現在,你只需要陪我一個晚上,就可以讓你心愛的男人重新站到權利的巔峰,何樂而不為呢?”
“不,秦慕雲不會拿自己的女人去做任何交易的,他一定不會需要我為他這樣的犧牲,我也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情!”
“嘖嘖嘖,說得自己多像回事兒似的,秦慕雲是不會拿自己的女人去做交易,可是你別忘了,你只是他女人的——替身!當然,看你這副貞潔烈婦的樣子,我也沒有胃口,這樣吧,你就在這兒陪我坐一晚上也算,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這樣,你既沒有任何的損失,又給自己的男人掙下了這麼一筆大的業務,重新奠定了他在秦氏的地位,何樂而不為?”
施欽雨的眼皮跳了一下,她承認,有那麼一刻,她心動了。只是在這裡坐一晚上就可以解決秦慕雲的燃眉之急,這個條件確實讓人動心。可是很快她就識破了鬼面的計謀,莞爾一笑:“我不會上你的當的,我相信秦慕雲有能力化解這場危機。”
鬼面抬腕看了一下手錶:“這個夜晚還有很長的時間,給你兩個小時考慮。”
“我不要考慮,我不樂意,馬上放我走!”
“不不不,你彆著急,你必須在這兒坐上兩個小時,如果之後你還是這句話,我馬上就放你走。至於現在,我得去休息一會兒了。”
鬼面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向旁邊的房間,到了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對施欽雨道:“忘了提醒你一句,這門鎖是認指紋的,你別妄想趁我睡覺的時候把它開啟。還有,這套總統套房的各個房間你都可以休息。當然,如果看中了我的那一間我也不介意跟你擠擠。值得注意的是,每間房間的裝置都很齊全,但是獨獨沒有網路通訊裝置,建議你還是不要花心思去尋找和外界聯絡的方式,不如好好休息一下,養精蓄銳,才有精神跟我鬥嘴。”
施欽雨氣得說不出話來,拿了桌上的高腳杯砸過去,鬼面眼疾手快,“砰”一聲關了門,杯子砸在門上,“嘩啦”一聲碎了。
施欽雨望著一地的碎片,頹然的坐到了椅子上。
幾分鐘之後,她不死心的把門鎖和房間的網路通訊設施通通試了一遍,果然如鬼面所說,白費了半天力氣。
施欽雨氣餒的坐到地毯上,想想實在是窩火,索性拿了房間裡一切可以拿得動的東西,拼命的砸向鬼面房間的門。這會兒,她再也不怕惹怒他,哪怕是他立刻跳出來把她生吞活剝了,也好過在這裡被關著坐以待斃的好。
然而,鬼面像是死在裡面了似的,任憑施欽雨怎麼砸門,他的房間就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施欽雨疲憊不堪,頹然的跌坐在地毯上。微風吹動窗簾,空氣中傳來一絲若有似無的香味,她心生警覺,暗道一聲不好,正要屏住呼吸去檢視一下香味的來源,只覺得一陣頭重腳輕,身體便軟綿綿的倒了下去,很快便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