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欽雨看他剛才冷臉的樣子,不禁想到了之前在地下室他的那些狠厲無情的手段,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秦慕雲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那絲怯意,刻意放柔了聲音:“你會沒事兒的,我先去一下。”
“恩。”
施欽雨一低頭,耳後的那顆紅痣呈現了出來。秦慕雲一見,心念一動,伸出兩個指尖掐住它,一下子拽了下來。
“嘶——好疼!秦慕雲,你幹什麼?”
“寶貝,對不起,剛才我想幫你捋一下頭髮,不小心纏了一根在袖口的扣子上,給扯斷了。”
施欽雨因為那一句“寶貝”,早已經忘了疼痛,就那麼痴痴的看著秦慕雲。
秦慕雲把那顆小小的“紅痣”握在掌心,收回來,不動聲色的揣進兜裡。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醫生那裡一趟。”
醫生辦公室。
“秦先生,您請坐!請坐!”
秦慕雲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王醫生,微微蹙眉。這傢伙,吃錯藥了?這麼開心?
“秦先生,恭喜你呀,施小姐根本就沒有得白血病。”
秦慕雲臉色倏地變了,“霍”的一下站了起來:“你說什麼?沒病?”
王醫生被突如其來的高大身影嚇了一大跳,連連後退了兩步,推推金邊眼鏡:“是啊是啊。不信你看這血液分析資料,目前白血病的含量是……”
秦慕雲一把推開面前的血液分析資料單,咆哮道:“我看不懂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給我說大白話,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呃,就是說白細胞已經迅速降下來了,各項指標都趨於正常,我敢保證,這絕對不是白血病,先前的診斷,純屬誤診。”
“誤診?”
“先前施小姐的白血病高出常人十幾倍,又有白血病的診斷書,所以我們自然往那方面治療了,接過這兩天的觀察和治療發現,她之所以高燒不退,應該是受了嚴重風寒所致,施小姐並沒有患白血病,而是較嚴重的重症感冒,所以才會持續幾天高燒不退。”
秦慕雲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如果說重症感冒導致白細胞急劇升高會導致誤診,那麼之前施欽雨被帶回來的時候,明明好端端的,什麼事兒也沒有。那時候她就揣著診斷書,是不是就是在等著被他發現?是不是就像阿坤猜測的那樣,故意撇清自己,再博得他的同情,然後……
方小艾,你騙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再也不會讓你,利用欽雨的樣子得到一點點的憐惜!
秦慕雲握緊了拳頭,攥的青筋暴起。他轉身大步邁出醫生辦公室,一邊走一邊打電話:“阿坤,馬上把美容醫生給我帶過來,我要親自守著他,把那女人給我整回去!”
王醫生抖抖索索的站在門裡,直到秦慕雲走遠了才敢伸頭出來看一眼,暗暗咋舌:媽呀,這豪門果然水深,施小姐被診斷有病的時候,秦先生急得跟什麼似的,可是這會兒宣佈沒病了,他又生氣成這樣,真是個怪人!
施欽雨在病房裡等了半天,並沒有等到秦慕雲回來,而是一群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闖了進來,不由分說的把她弄到了推**,推著就往外走。
“哎,你們這是要把我弄到哪兒去呀?又有什麼檢查專案嗎?”
白大褂們一個個冷著臉,蒙著口罩,沒有人回答她。
施欽雨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她猜想肯定是自己的病情有了惡化,於是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她還年輕,她眷戀生命,更眷戀秦慕雲。
“叮——”
清脆的聲響過後,電梯開啟,如果此時施欽雨睜開眼睛看一下的話,就會發現這裡不是什麼化驗部、檢驗科,而是整形美容綜合樓。
量血壓、掛點滴、做麻醉……
施欽雨慢慢失去了知覺,躺在冷冰冰的手術檯上。她那張巴掌大的絕美小臉,被**在明亮的無影燈下。
手術室外,秦慕雲煩躁的點燃了一支菸。
“對不起,先生,這裡是無煙區。”
小護士剛說完,一抬頭瞥見秦慕雲的臉,頓時愕然。
“呃,您可以去、去那邊……”
“不必了。”秦慕雲冷冷的掐滅菸頭,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小護士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他兩眼,這才戀戀不捨的往前挪步,走著走著,又忍不住回頭,然後,“砰!”哎喲,撞牆角了。小護士羞紅著臉飛快的逃了,秦慕雲卻連眼皮都沒有撩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個冒充施欽雨的女人心存憐惜,為什麼會在她騙了自己一次次後還心存期望,為什麼到了此刻還有些不忍心!
阿坤帶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老外走過來,恭敬的叫了一聲:“大少爺,整容師到了。”
秦慕雲有些煩亂的輕輕扭頭示意了一下,阿坤掏出一張照片遞給老外,用英語告訴他:把裡面的女孩,整成這副模樣。
秦慕雲輕輕撇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清麗可人,應該就是以前的,真正的方小艾的樣子。本來,他想要把方小艾整過的地方都一點點的挖來丟掉,到底,他還是不夠狠心,只是吩咐把她整回去而已。畢竟,欽雨在他的心中,任何人都不能代替。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煩亂的情緒從何而來。
老外點點頭,說了句放心,拿著照片走進手術室,關上了大門。
秦慕雲抬頭看看遙遠的天際:欽雨,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會頂著你的臉來騙我了,開心嗎?
阿坤跟在後面,叫道:“大少爺,您去旁邊休息室睡會兒吧,這裡有我守著,保證不會出現差錯。”
秦慕雲甩甩頭,只覺得那裡面裝了一鍋粥。他剛要邁步,兜裡的手機響了。
“喂,西傑。”
“表哥,OR的資金來源查到了。”
“好,我馬上回來,書房見。”
結束通話電話,秦慕雲吩咐阿坤:“你在這裡守著,我先回去了。”
“是,大少爺。”
秦慕雲別墅書房。
西傑拿出一疊資料遞給秦慕雲。
“福伯進出小村的那條水道,已經計算出進出時間,我們的人摸索進去了兩次,發現那裡是個罌粟種植基地,但都是些樸實的村民,暫時沒有發現可疑人物。怕打草驚蛇,我們的人沒有再繼續搜尋下去。”
“很好。當初方小艾故意接近我的時候,就是和福伯一起來的,鬼面肯定就在那個小村裡,至少那裡是他的一個據點,在沒有弄清楚他是誰之前,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恩,另外,從OR入駐B市以來,我一直在密切關注他們的經濟背景,我發現,OR雖然財大氣粗,但缺少經濟實體,他們雖然搶了秦氏好幾個大專案,一轉手又給了別人,當然,最後基本上都落入QS手中的。他們這麼高價簽入,低價轉出,分明就是做賠本生意。”
“很明顯,這OR就是專門針對秦氏的,甚至不惜賠本,也要弄垮秦氏。”
“我只是好奇,生意場上的不正當競爭,往往都是為了利益,你說他們這麼賠本的弄垮秦氏,到底是為了什麼?表哥,你說這件事情,會不會和鬼面有關係?”
“可能。如果是故意針對秦氏,可能是因為我,但是我又沒有跟誰結下深仇大恨,這鬼面究竟會是誰?對了,OR的經濟來源呢?”
“走私、販毒,貨源就來自那個罌粟村。”
“看來,OR的背後,要麼是鬼面,要麼是和鬼面有著密切的聯絡。想辦法找到OR的罪證,在適合的時候,把它給我端了,我看到那個時候,鬼面還跳不跳出來。”
“好,那……那個冒充欽雨的女孩呢?”
“我已經命令整容師把她整回去了。”
西傑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沒有再說什麼。
秦慕雲的眼眸暗了一下,道:“西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其實,我都已經說服自己,做好接受這個替身的準備,只是,我再也禁不住她一次次的欺騙,再也禁不住她頂著欽雨的面孔來一遍遍的傷害我。”
“又發生什麼事了?”
“她根本就沒有得白血病。”
“什麼?難道,真如我們預料的那樣,她想要撇清自己,然後換取你的同情?”
“我再也不會同情她了,你知道嗎?今天那個醫生告訴我,她只是普通的重症感冒時,我真恨不得把她臉上整過的地方一點點的摳下來!”
“表哥,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很慶幸你沒有那麼做。還有,欽雨畢竟已經去了幾年了,我希望你真的能夠走出來,不要再讓別人有傷害你的軟肋。”
“我會努力做到的。我感覺,鬼面離我們越來越近了,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將他加諸給我的苦痛,一點點的還回去。OR那邊,給我盯緊了,等搜尋到證據,立即動手。”
“好,我這就去辦。”
等西傑離開後,秦慕雲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知道醫院那邊怎麼樣了,儘管將那個欺騙他的女人整了回去,但是他卻一點兒也不快樂,因為從此,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出現令他怦然心動的那張面孔。
坐了許久之後,秦慕雲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揭開來,裡面躺著已經修復的項鍊。項鍊裡的通訊器依舊存在,只不過又巧妙的加了一個發射端,這樣,有什麼資訊,馬上就會反應到接收器上。原本,秦慕雲想要說服方小艾跟他一起揪出鬼面,現在看來,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