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這是紙質件,全在這兒了。”
秦慕雲接過材料,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眉頭還是緊鎖著。
“表哥,怎麼?有問題?”
“我就是想不通,這張小愛和方大同有什麼聯絡。之前我已經叫阿坤查過了,方大同的所有親戚朋友裡,都沒有叫張小愛的人。這是十年前的東西了,她現在來查這個,有什麼目的?”
西傑瞟了一眼秦慕雲的手臂,面癱臉上難得的出現了一絲憤恨的表情:“這個方大同也是,當初鬧自殺,說難聽點就是訛詐,結果把自己賠進去了不說,還害得你去醫院縫了幾針,虧得我們還送他女兒出國上學。”
“等等!”
秦慕雲像是看到了曙光,眉目一下子舒展開來,馬上撥通了阿坤的電話:“阿坤,你有沒有調查過方大同的家人?”
“查過了,他的妻子和女兒也都死了,少夫人去見的那個老婆婆,就是當年他的鄰居。”
“看來,果然和方大同的自殺有關。難道還有人在誤以為是我逼他自殺的,想要來找我報仇?能做這件事情的,只能是他的女兒。”
“大少爺,他女兒三年前已經死了。”
“三年前?”
“對,就是……少夫人遇到的那次海難。”
秦慕雲一下子就想起了抽屜裡被翻動過的報紙,抓出來,翻到死亡名單那一版,問:“方大同的女兒叫什麼名字?”
“方小艾。”
秦慕雲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單上搜索,很快看到了“方小艾”三個字。
“方小艾、張小愛……我明白了,這個冒充施欽雨的女人,就是方大同的女兒——方小艾!”
“可是,她不是已經……”
“官方訊息也會有誤。阿坤,回來吧,不用再查了。”
秦慕雲丟下電話,頹然的坐到椅子上,久久不發一言。
“表哥,你……別太難過了。”
秦慕雲搖搖頭,睜著紅腫的雙眼:“我只是在想,既然方小艾都可以在那次海難中活下來,為什麼欽雨沒有?為什麼?”
西傑黯然的垂下了頭,對於一個傷心欲絕的人來說,任何語言的安慰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此時,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表哥傷心。
許久之後,秦慕雲衝西傑擺擺手:“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西傑頓了頓,然後收拾資料,起身離去。他剛一拉開書房的門,施欽雨小小的身子一個趔趄撞了進來。西傑沒有伸手扶她,而是漠然的往旁邊讓了讓,於是,施欽雨撲一下栽到了屋子中央的地板上。
秦慕雲看著狼狽的趴在地板上的施欽雨,眼底再次閃過失望的痛苦之色。他才回來半天,她竟然就來偷聽了兩次。
“你在做什麼?”
施欽雨剛剛費力的爬起來,就聽到了頭頂冰冷的聲音響起。她訝異的看向秦慕雲冷峻的臉,幾乎不敢相信,那樣毫無溫度的語言,竟然是從他的喉嚨裡發出來。
施欽雨揉揉被摔疼的地方,低頭,努嘴低聲道:“我……我只是看你這麼晚了,還不休息,想來提醒你早點睡覺,哪知道剛走到門邊,他一拉門,我就、就……”
秦慕雲清冽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冷嗤。瞧瞧,這謊言說得,多麼天衣無縫,這委屈的模樣,表情多到位。可惜,原諒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在剛剛證實她的真正身份後,還能若無其事的陪她上演你儂我儂的戲碼。
秦慕雲依舊冷著臉,沒有安撫,甚至是沒有半絲憐惜,他的聲音依舊沒有溫度:“以後,沒什麼事就不要隨便來書房。”
“什麼?”施欽雨訝異的抬頭,“秦慕雲,你不信任我?”
“施欽雨,你是施欽雨嗎?我可以信任你嗎?”
西傑一看秦慕雲情緒激動,幾乎要把查到的東西和盤托出,連忙使勁兒拉拉秦慕雲的衣袖。
施欽雨並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互動,她早已經被秦慕雲那一句質疑的話給激懵了。許久之後,她才受傷的搖頭:“秦慕雲,你懷疑我?你是在懷疑我?”
“
“對,我曾經是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是該懷疑我。你做得對,這樣才是真男人,這樣才不會有人傷害到你。我不是你的欽雨,從來都不是。這是你的項鍊,還給你,從此以後,你我陌路,我這就走,走得遠遠的,讓你看不到,讓你再也不會因為我傷神,讓你再也不要活的那麼累,我還你!”
施欽雨奮力扯下脖子上的項鍊,“啪”一聲砸在秦慕雲的辦公桌上,項鍊撞上純天然大理石的瞬間,居然斷裂了。
秦慕雲眼睜睜看著那根斷裂的項鍊,彷彿心中一根弦突的繃了。就像他和欽雨,從此天上人間。
等他從呆楞中回過神來,施欽雨早已經衝出了書房。
一會兒,王伯上來報告:“大少爺,不好了,少夫人提著行李箱,硬要出門。”
秦慕雲疲累的揮手:“由她去吧。”
“那、我派人送送她。”
王伯匆匆而去。他搞不清楚狀況,又不敢多問,心裡心疼少夫人,卻又阻止不了。眼下見大少爺也放了行,只好派個司機先將施欽雨送去秦氏名下的一家酒店。
秦慕雲閉上雙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許久才發出一聲類似動物的悲鳴聲。
西傑默默地站在他身後,一直陪他到天明。
等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進來,秦慕雲這才發現又是新的一天了。他像是一尊雕像般,竟然整整坐了一個晚上。
秦慕雲撩了一下眼皮,只覺得赤紅的雙眼腫痛不已。再扭扭僵硬的脖頸,發現身後,西傑仍然不聲不響的站著。
“你還沒有走?你陪著我站了一個晚上?”
“表哥,我能做的,只有這些。”
秦慕雲眨眨有些酸澀的眼睛:“西傑,我沒事,以後不要這樣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看還是你最需要睡一覺。”西傑說完,活動了一下自己僵硬的四肢,走到秦慕雲的面前,掏出兩粒藥片,塞到秦慕雲的手中。
秦慕雲望著掌心的藥片,微微蹙眉:“安定片?你的兜里居然有這些?”
“從你知道施欽雨是假的開始,我便一直揣著。但是,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拿給你。”
秦慕雲微微閉了閉眼眸,端過手邊的水,一仰脖將藥吞了下去。他起身,重重的在西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好兄弟,謝謝你。走,睡覺去!”
兩人出了書房,西傑去挑了一間客房補覺,秦慕雲沒有回到他和施欽雨的房間,而是去了從前自己一個人住的那件房。
不一會兒,兩個房間都傳來了鼾聲。
秦氏總部。
秦浩坐在執行總裁的大班椅上,一個人轉悠著,美了好一陣子。上任的第一件事情:選助理。別小看了助理這個小小的職位,她天天在總裁眼皮子底下晃,直接關係著總裁的心情,自然也就間接影響了總裁的決策。所以,絕色的助理就是總裁的一劑強心針。
秦浩將特殊助理室的那一幫美女一一過目,將自己看得順眼的都封了個總裁助理的名號,把她們召在身邊,鶯聲燕語,多好。
當然,還有一個特別的位置:總裁特助。之前,特助一職由喬麗莎擔任,雖然她上任以來還沒有見到過秦慕雲一次。秦浩上任的第一天便把她給撤了。讓自己的未婚妻當特助,這跟在自己頭頂上安一盞探照燈有什麼區別?更重要的是,秦慕雲用過的,他堅決不用。
當然,其中一人除外。
宣佈完助理後,秦浩便命令一個小助理去資料室把施欽雨找來。他要恢復她總裁特助的位置。從此以後,近水樓臺先得月,看她還能不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尤其是,秦慕雲用他的未婚妻做特助,現在,他用秦慕雲的老婆做特助,他要讓秦慕雲深愛的女人給自己俯首稱臣,這感覺,夠酸爽!
秦浩正美美的幻想著,小助理跑回來道:“秦總,施欽雨今天沒有來上班。”
“沒上班?該不是你嫉妒她的位置沒有通知到吧?告訴你,二爺我最恨爭風吃醋的女人。”
“不是的,不是的,秦總,她真的沒有上班。”小助理搖著頭,慌忙的辯白著,一邊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去使什麼絆子,不然,可能自己就要失寵了。
“沒來上班,恩……”秦浩思索著,把身子陷進大班椅裡面搖了搖,吩咐道:“打電話去問問,看看她是不是病了,順便,把她升任特助的事兒告訴她。”
“是,秦總。”
小助理點頭答應完,轉身走了兩步,又倒回來,吞吞吐吐的道:“秦、秦總,還、還是你打電話問吧。”
“怎麼?”
“我怕,萬一……”萬一是男神秦慕雲接電話怎麼辦?
秦浩不耐煩的揮揮手:“好啦,你先下去吧。”
等小助理走出去,秦浩拿起電話,他要往秦慕雲家裡打,順便探探口風,看看他那個老奸巨猾的哥哥是不是偷偷回來了。正要撥號碼,門外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秦浩煩躁的把電話擱回去,氣勢十足的叫了一聲:“進!”
“秦總,這裡有份已經定案的合同需要您簽字,這些需要您過目,這裡、這裡,還有……”
“哎,行行行,你先下去吧。”秦浩看也沒看,直接簽上自己的大名,把合同推給了業務部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