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白若是來看望故人,何必自己來?”舒雲箏面帶淡笑,走到她們面前,那張熟悉的臉如今的笑容卻令涵白心頭髮冷。
“舒雲箏,想不到你的眼線通報的這麼快!”莫初玄站在涵白身後,當初的傲骨依然沒有被牢獄之災磨盡,她冷冷的注視著舒雲箏,脣角勾起一抹諷笑,“是不是你丞相的位置坐的也不穩,日日夜夜都在煎熬之中也並不好受吧!”
“玄姐姐!”涵白猛地回頭,眸中盡是懇求。
這些話她聽在耳中,並不是同莫初玄一般有暢快之感,畢竟是青梅竹馬這麼多年,若是情分完完全全沒有,這說出來也是薄情寡義,可是這些事情湊在一起,複雜的連她都不知道如何開口,如今只盼著不要節外生枝,雲哥不要被玄姐姐刺激的惱羞成怒便好。
“哼!”莫初玄撇開頭,冷豔的面容盡是傲然,“如今不用我說,多少人都心知肚明,涵白,在名利之上讓我退一步,於他……有意義麼?”
“無論如何,涵白都希望……你們能夠平安。”涵白閉了閉眸,然後緩緩睜開,把頭轉向舒雲箏。
這段時日的顛簸與心思憔悴,讓她的面容蒼白的幾乎剔透起來,若是往日還好,如今這腹中還有一個牽掛,更是讓她憂慮萬分。
舒雲箏看著她,眸中閃過一絲陰暗:“倘若要敘舊,不如,就去殿中敘敘舊吧,來人,把皇后娘娘帶過去!”
“雲哥!”涵白忽然朝前邁了一步,抬手擋在莫初玄身前,那雙明眸望向舒雲箏,淡淡道:“雲哥,於情於理,你都沒有資格囚禁皇后,就算右相有異心,那也是吏部的事情,與皇后何干?”
“包藏禍心就要防範於未然,只能失禮了!”
“雲哥,倘
若我們反抗到底,你也不妨下令格殺勿論,這樣一舉兩得,豈不是乾淨利索?”涵白揚脣冷笑,“雲哥,若是走到今天這一步,你還是執迷不悟,涵白還能顧及往昔的情面嗎?”
“來人,送寇姑娘回去!”舒雲箏沒有回話,揮袖命令身旁站著的人把涵白帶走,可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宮人大聲的通報:“史責殿長大人到!”
這一聲傳來,舒雲箏眉間微蹙,抬眸直接看向涵白。
涵白垂下眼眸,一言不發的盯著腳邊明暗的影子。
身旁是眾多侍衛,火把不停的發出嗞嗞聲,在眾人的沉默的顯得越發的清晰。腳步聲漸漸的近了,過了拐角,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丞相。”來人微微施禮,然後面向涵白與莫初玄,撩袍跪下:“史責殿長寇連疏參見皇后娘娘與哲漱帝后。”
“起來吧!”莫初玄指尖微動,觸上了涵白的衣袖。
涵白抿脣看著面前的青年,那青年脣角略為嚴肅,起身後撫袍面向舒雲箏,語言平板的說道:“丞相大人此舉並不明智,倘若群臣知曉,必然人言可畏,即使日後丞相大人有所想忘,恐怕也難以實現了!”
這話說出口,周邊的幾人都渾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寇連疏。
渭郡有一個官職,職位雖不大,但影響力非同凡響。史官,在何時,渭郡帝王都萬分重視。無論生前雄韜偉略或者窮兵黷武,死後只要名垂千古,都要靠史官。
史責殿負責的就是這個。史責殿不屬於帝王直屬,它在開國之時便被開元帝奉為獨立的機構,這便是要保證史責殿長的安危。
到了如今,依舊如此。
“倘若丞相今日置渭郡皇后與
哲漱帝后與階下之囚,那麼日後史書便留不下一位……明君。”寇連疏平視舒雲箏,眉峰微挑,話語間多出幾分暗示。
“想不到史責殿長如此深明大義。”舒雲箏忽然笑起來,側首朝涵白看去,眼神注視的涵白,話卻朝著莫初玄說去:“我真是小看了皇后娘娘,您這一舉一動就算在我眼皮底下,還是有辦法出乎意料啊!”
“你還不願意承認嗎,這一切與我何干?舒雲箏,看到自己心中捨不得傷害絲毫的人兵刃相對,這滋味不好受吧!”莫初玄諷笑,“機關算盡,終究一無所獲,你若真是執迷不悟,這就是你的下場!”
“丞相思考的如何?”寇連疏注視著他,話間依舊波瀾不興。
“半個時辰,不要讓我反悔!”舒雲箏厲聲道,背過身去,負手看向牆上的火把。
涵白抬首看了他一眼,又側首看了看寇連疏,後者對她點點頭,示意她趕快離開。
“舒雲箏,你一定會後悔的!”莫初玄拉起涵白的手,大步朝前走去,在越過舒雲箏身旁的時候,冷冷的、輕聲的開口:“傷了渭郡的皇帝不要緊,可是……觸到了他的底線,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越垂闌!”舒雲箏驀地回頭,目光如刀般射向莫初玄。
“好好等著,等著為你所有的行為付出代價!”莫初玄冷笑,“你應該知道,他的底線,究竟是什麼!”
舒雲箏十指緊握,眯起眼眸看著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開的莫初玄,在她們身影沒入黑暗中的那一刻,回頭看向他的涵白,眸中露出沉痛。
那一眼,讓他心倏然一震。
越垂闌的底線……是她麼?
何時,究竟何時,竟然讓事情變成了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