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心亂如麻
從嚴剛的辦公室出來之後,袁朗整個人都變得沉重起來,擔心、憂慮、焦躁、不安佔滿了他的思維,物件只有一個,就是沐子隱。這次的任務聽起來很簡單,拿到東西再消滅敵人就可以,可他就是安不下心。他根本無法想象那個天真的小孩,要去偽裝成一個嫵媚的女人,再想方設法從最危險的人口中套出東西所在地,還要把這個東西完好無損的帶出來。
放到心尖上了,就開始重視。袁朗從未有過這樣的心情,忐忑不安,沒有焦點,找不到重心。他承認他在擔心沐子隱,他怕她完成不了任務,怕她被識破,怕她出事,怕她……靠!真煩!抬起雙手使勁的**自己的頭髮,袁朗皺起眉往樓下衝,他想去操場上跑幾圈,把這股煩躁的心情發洩出來。
“轟隆隆”一陣巨響,某人踩著步子噼裡啪啦的衝了下來,身上的水和土全甩在了牆上和地上。於是才剛把他先前弄髒的地板拖乾淨的小兵怒了,指著已經衝出大樓的背影大吼:“袁隊長,不帶你這樣的,欺負我隊長比你弱是吧!我告訴我隊長去,你又欺負一中隊的人,當心遭天譴啊!”
“轟隆轟隆!”
一道閃電劃過天空,巨大的雷聲響了起來,嚇得剛說詛咒的小兵蹦的老高。不是吧,真給他這個烏鴉嘴說中了?天譴這麼快就到了?
“嘩啦啦……”
電閃雷鳴之後就是傾盆大雨,豆大的雨珠從天而降砸落地面,洗刷著經歷了一天風塵和高溫的第一大隊基地。雨水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連在一起變成一道道珠簾,朦朧了整個世界,加上水汽更是令人視線模糊。
沐子隱躲在一個土坡下,靠著泥壁坐下shen,再抱緊身體在雨中瑟瑟發抖。她也不想在這窩著,可是剛才為了躲避葉孜然那個妖孽的糾纏,她逃來逃去就迷路了。後來下大雨了,她就只好坐在這個土坡下,藉助坡上長出的花叢避雨。
雨下的太大了,四周都是雨聲,沐子隱根本沒辦法辨別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她只好一直躲在那,直到因為受涼而打了個噴嚏才被人發現。
從大樓衝出之後,袁朗就往操場跑去,再順著圈奔跑,即使下起雨也沒停下。他繞著操場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聽到一聲極其細微的噴嚏聲,從操場邊沿的土坡下發出的,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被他的耳朵捕捉到了。
袁朗疑惑的朝土坡跑去,然後就看到了縮在那裡的沐子隱。頭髮溼噠噠的黏在臉上,小小的身子抱成一團,看到他出現,臉上驀地露出驚喜的表情,而後眨了眨長長的睫毛,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滿是委屈的看著他。這幅情形令袁朗想起了四年前的一幕,他趁她睡著了去訓練,結果她醒來找不到他,獨自一個要去找他結果迷路了。最後他在214峰的一棵樹下找到了她,她也是像現在這樣,縮在那裡委屈又可憐的看著他。
心中猛地一震,剎那間地動山搖,在這巨大的震動中,極力壓抑的那些情感就要決堤。袁朗挺直了身體戳在那,握緊了拳頭命令自己不準動一步,就那麼硬邦邦的立著擠出一個笑,即使他知道這個笑對方完全看不到。
“沐傻傻,你在這幹什麼?”
沒有回答,四周除了雨聲還是雨聲,窩在地上的沐子隱抬著頭盯著袁朗。想看看此刻他的臉上是什麼表情,可雨太大了,她看不清,只聽到他在那打趣的笑言。有些委屈的咬住嘴脣,心裡難受的緊,眼眶也酸酸的。沐子隱舉起手抹掉不斷落在臉上的雨珠,而後慢慢站起身,突地像只離弦的箭一樣,朝袁朗衝了過去。待到近前,伸出雙手一把抱住他,把頭埋進他的懷中。
“袁朗是大惡人,看到迷路的小女孩也沒有同情心!”
俗話說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對方整個人都貼上來了,袁朗再無動於衷是不可能的。他緩緩抬起手,一隻罩在她的頭上,一隻擁在她的腰間,微微施力,擁緊。再低下頭,下巴擱到她的頭頂,最後輕不可聞的嘆息一聲:“惡人碰上傻人,也,沒轍啊……”
磅礴大雨間,兩個身影緊緊擁在一起,此刻他們心中只有對方的溫度,再無其他。
有個男子同樣立在雨中,他站在不遠處的轉角處,默默看著前方相擁的兩人,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中卻是一片波濤洶湧。他就那樣一直盯著他們看,直到他們轉身往一棟大樓跑去,才提起步子離開。
至於沐子隱跟袁朗,兩個大傻瓜就在雨裡互相抱著,直到前者又打了個噴嚏才反應過來,便一起往可以躲雨的地方跑去。
“阿嚏!阿嚏!”
袁朗的辦公室兼宿舍裡,沐子隱一臉狼狽的站在中間不停的打噴嚏,身上落下的雨水在腳下積了一大灘。她揉揉鼻子咳了幾聲,再看向窗外。說起來這天氣也真是奇怪,都已經十月入秋了,還能下這麼大的雨。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被這麼一通折騰,怕是要感冒了。
沐子隱正望著窗外愣神,袁朗的聲音突地響了起來,扭過頭就看到他正拿著一件作訓服。
“你的東西都要明天才能送過來,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適合你穿的,不如你就湊合著先穿這件吧!反正你又小又矮,我這衣服你當連衣裙穿都行。”
袁朗說的沒錯,他的身高是一米八以上,而沐子隱只有一米五九。他的衣服她確實可以當連衣裙穿,她便點點頭接過衣服往他說的衛生間走去,在裡面把溼透的衣服都脫了,再穿上那件又大又長的夏季作訓服。對袁朗來說不寬的衣服,穿在沐子隱的身上就太寬了,大大的領口和袖口,長至大腿的下襬。感覺空空洞洞的,冷風颼颼的從各個口子往裡灌,凍得她打了個哆嗦抱緊自己,再慢慢走了出來。
走出來之後發現袁朗也換好衣服了,下shen穿著件大褲衩,上身套著件與沐子隱身上相同的夏季作訓服。他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電腦,聽到她出來的聲音,他頭也不回的道:“**有條毛巾,把頭髮擦擦,我正在煮熱開水,等會灌幾杯身體就暖了。”
“嗯。”沐子隱應了一聲,帶著濃濃的鼻音,袁朗聽了終於回過頭來看她。自己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過於寬大了些,不過她也著實太瘦了,露在外面的小胳膊小腿細的跟竹竿一樣,好像比幾個月前又瘦了一些。是傷沒養好嗎?還是營養沒補上去?這麼瘦下去怎麼了得,接下來一個月裡得好好補補……
袁朗在心裡琢磨著,目光一直落在沐子隱身上,看得她很不自在。等了半天見他還是盯著自己,便疑惑的問:“我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袁朗終於回神,而後搖搖頭:“沒有啊。”
“那你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看?”沐子隱更加疑惑,說著拿起**的毛巾擦自己的頭髮。平時洗了頭都是用吹風機吹乾的,要麼就是等它自然幹,今天要自己動手用毛巾擦乾,她還是第一次。因為沒做過所以動作異常的笨拙,完全不知道要怎麼下手,就是拿起毛巾罩到頭上**一通,再把毛巾丟到一邊。
看沐子隱把毛巾丟到一邊,袁朗微微皺起了眉,而後站起身步到床邊拿起毛巾。“頭髮不是你那樣擦的,沒看見你的發尖還在滴水嗎?要這樣擦。”言畢,他彎腰拾起沐子隱一撮秀髮,再把它放到毛巾上細細擦著。
頭上的動作輕柔無邊,沐子隱安靜的坐在**,任由袁朗給她擦著頭髮。過了會,她突地開口道:“你對每個人都這麼好嗎?”
袁朗手中的動作一頓,接著敲了下沐子隱的頭:“我想我隊裡的那些南瓜們,應該不敢讓本公子這麼伺候他們。所以說,沐傻傻姑娘今天撿到大便宜了,能有第一大隊有史以來最帥的袁公子伺候你。”
聞言沐子隱把垂在身前的頭髮撥到兩邊,露出臉仰起頭看向袁朗:“南瓜不是食物嗎?它們沒有頭髮啊!還有,為什麼不叫我小孩而改成沐傻傻了,我一點也不傻。”
望著那白裡透紅的小臉,袁朗忍不住伸手去摸。觸手的肌膚細膩光滑,猶如剛剝開的雞蛋,又白又嫩,等著人去咬一口。他剋制住了去咬的欲/望,只輕輕撫摸著,說:“以你的條件為什麼要當兵呢?當兵又為什麼不做文藝兵,而要去secret那麼危險的地方?現在,你這個天真幼稚的小孩還要去當什麼臥底!那是會有生命危險的事情,可你這個傻子偏偏願意做,你說不叫你傻傻叫什麼?”
“葉小生說不會有危險的,他會保護我。”凝視著袁朗眼中難得的溫柔,沐子隱眨眨眼回答。
“他會保護你?”袁朗收回手有些諷刺的笑了一聲,“他的角色是人販子,你的角色是被拐賣的人,必須潛伏在目標身邊。如果有危險了,他那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已經走人的傢伙,怎麼保護你?”
“小生是我的老大,他肯定會保護我的呀!雖然他平時看起來像個神經病一樣,但是正經起來還是很可靠的,所以你放心……”沐子隱這麼解釋著,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袁朗打斷了,他陰沉著臉道:“我沒說他不會保護你。我問的是,他可以在你有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並保護你嗎?
“沒關係的,我也可以保護我自己。”沐子隱聽了笑笑回答,算是在安慰袁朗。可後者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接著出其不意把她壓倒在**。
“袁……”沐子隱才說了一個字,嘴巴就被捂住了,欲掙扎的雙手被緊緊按在了頭頂上方,身子和雙腳也被壓制住了。剎那間她便變成了一條脫水的魚,除了瞪大雙眼以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心亂如麻,只因為你。
作者有話要說:有錯別字和被和諧的字一定要告訴我哦!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