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愛(四)
沐子隱就是沐子隱,就算頭髮被李一成剪得跟叫花子一樣,她自個兒三下兩下的用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髮夾夾夾,再搭一身水藍色百褶裙,瞬間恢復成啟脣一笑搖曳生姿的美少女。那是,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遠在南海的蘇紫煙非生吞活剝了她不可。secret本身就是個奇葩的存在,領頭的是妖孽,手下的能是常人嗎!
模樣是正常了,可也不能每天都頂著滿頭閃亮亮的髮夾在軍營裡晃盪吧,所以頭髮是非修不可的。郝任也算大方,讓李一成開著他私人的車去城裡,兩人便就此展開了驚心動魄的剪頭髮之行。若說為甚用“驚心動魄”來形容,想來也不會有人倒黴到剪個頭髮回來,發現一大幫人堵在車邊等著修理你吧!
不過半小時,沐子隱跟李一成剪完頭髮回來後,發現車邊聚了一夥手拿棍棒的不明人士。共二十一人,髮型各式各樣不似常人,衣著混搭又不時尚,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目測是社會上的流氓地痞。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聚集在這,但從他們的舉動和表情中看出來了,來者不善。
見兩人回來,其中臉上有道刀疤的男子拍拍他屁股底下的車,目光直視沐子隱道:“這是你的車?”
“不是我的,是我上司的。”沐子隱如是回答,臉色平靜。在她身邊的李一成就不淡定了,若不是她拉著他,恐怕他早衝過去了。原因不無其他,是因為郝任那輛私有的車此刻被砸的面目全非,好在今個兒開的是他自己的車,若是軍隊上的,那就麻煩了。
“車牌號XX777,車主名字叫小寶,未婚妻叫沐子隱,你是叫沐子隱嗎?”那男子揮了揮手中的鐵棍,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笑道。
沐子隱的嘴角不由抽搐,小寶?這不是郝任的小名嗎?不過對方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她正想著,身側的李一成終於忍不下去了,他幾步站上前冷聲:“你們到底想幹嘛?知不知道你們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再不滾就等著警察來收拾你們!”
車頭坐著的男子毫不畏懼,露出一副吊兒郎當的神情:“喲!警察是我兄弟你不知道啊?警察局就是我們哥幾個常去蹭吃蹭喝的地兒!我王三霸現在收了錢,要來教訓你身後那個勾引了別人老公的狐狸精,你要是識相就快點滾,省的等會吃不了兜著走!”
名叫王三霸男子的話音落下,其餘人紛紛揮舞著手中的傢伙,朝沐子隱那方逼了過去。他們邊走還邊不懷好意的盯著她,口中盡說些下流的話。
一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男子勾起脣邪笑:“狐狸精生來就是有狐媚的本錢,看看那巴掌大的小臉,嬌嬌弱弱的玩起來一定很爽!”
“可不是嗎!要不那什麼小寶的怎麼會被她勾引,嘖嘖,那小腰子真是我一隻手都能握斷呢!”另一名個子矮小滿臉猥瑣的男子也開口了。
王三霸把手中的鐵棍揮到肩上歪了歪頭:“成,那就等咱們兄弟玩夠了再修理!”言畢,所有人都附和他。
一番對話,聽得李一成面色鐵青,額上青筋暴起,垂在雙側的拳頭早已握緊。這次出來,他跟沐子隱都沒穿軍裝,要是穿了,估計這夥人也不敢那麼放肆。作為軍人,遇事就得忍,不能一時火大就衝上去開打。但現在的情形,恐怕是忍不得了,就算沒有全勝的把握,他也非教訓教訓他們不可。
相比於李一成的憤怒,身為當事人的沐子隱倒是面不改色的立在那靜靜聽著,聽了半天,她也算明白了幾分。對方報的車牌號沒錯,車主也確實叫小寶,雖然他還有個真名叫郝任,未婚妻這茬也對,她現在的確是郝任名義上的未婚妻。不過就未婚妻這件事,在成都,除了她跟郝任就沒人知道了啊,他們怎麼會知道?且不去想這些,就想眼下的情勢,這就是電視上常演的正妻找人修理小三的戲碼吧,所以她今天是要無辜攪進一趟渾水裡嗎?
這廂沐子隱還在想著,那廂李一成已經非常的火大了。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們,別逼我出手!”極力壓住心中的怒火,李一成可以說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十分滲人。
常年當兵,身上本就有股揮之不去的銳氣,加上常年訓練出來的一副精壯身板。此刻見李一成一臉駭人的表情,那夥流氓雖有些害怕,但也仗著自己人多手裡有傢伙,不怕死的繼續逼近,更有甚者不屑的開口挑釁。
“哥幾個向來不怕出手,你的手能跟我手中的棍子比?”
“哈哈哈,這小子怕是被他身後的狐狸精迷昏頭了吧,所以才不想滾。”
“就是就是,這麼一來,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幹那小丫頭!”
……
越來越多**不堪入耳的話從那夥人口中傳出,李一成鬆了鬆拳頭閉上眼深吸口氣,再睜開眼時雙目圓睜,舉起復又握起的拳頭就朝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人打去。稍慢一步沒能拉住他的沐子隱懊惱不已,她剛想明白,現在什麼都不重要,先逃命要緊,不料還是遲了半步。
三零三團的擒拿冠軍不是白拿的,縱然對方人手一個兵器,李一成打起來還是無比的輕鬆。一副鐵拳所向無敵,鷹爪般的手一抓就是一道青筋,直疼的那人哭爹喊娘。飛腿一踹,足足把人踹出幾米遠,摔在地上就起不來了。
幾個回合下來,見識到了李一成的厲害,那幫人也開始發了狠。畢竟僱主出的價錢真的很高,人為財死,拼命是自然。如此一來,局勢就開始不妙,李一成再狠也手下留了情,招招都不致命。可他們就不一樣了,擺出拼命的架勢打,出起手來就往死裡揍。
人多,招式毫無章法,全然是在靠人力,棍棒不留情,擋得了這棍擋不了那棒。李一成捱了幾下,動作就慢了下來,形勢也立刻變弱。
再來說沐子隱,她的情況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就剛才那個個子矮小滿臉猥瑣的男子,從開打之後就一直拿著個鐵棍追著她跑。日日一萬米不是跑著玩的,一個小流氓自然跑不過她。但她的近身搏鬥很差,若是加入李一成那邊的戰局,肯定會拖累他,所以她也只能跟自己身後的小流氓玩老鷹抓小雞的遊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再次聽到李一成那邊傳來的悶哼聲,沐子隱終於開始著急。回頭看一眼一直追著自己的人,他已經累得趴在地板上喘氣了,估摸著一時半會是不會再追她。再看李一成那邊,打趴了好幾個,卻也有幾個較厲害的角色死纏著不放。環顧四周,人人緊閉家門窗戶,唯恐殃及自身。
早知道不挑這條巷子理髮了,本來還想著人少安靜,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沐子隱不由嘆氣了,中國的治安一直都這麼差嗎?怎麼就沒人出來幫一把,不幫也打個電話報個警吧!
沒想過對手這麼厲害,王三霸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們,不由大怒:“小兔崽子,老子就不信你這麼能打!哥幾個再使點力,乾死他!”
“操!他媽的折了我一條胳膊,老子今天非打死這兔崽子不可!”有個高個子的男子握著自己的胳膊恨恨應道。
殺紅了眼的流氓是可怕的,再開打是真的不要命了。雙手難敵四拳,加上那些鐵棍長棒,李一成瞬間被打趴在地。他的臉上皆是淤青,嘴角還流著血,沐子隱見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徑直衝了過去,一腳踹開掄起鐵棍要往他身上砸的王三霸。
“班副,班副!你沒事吧?”沐子隱蹲下身焦急的問。李一成聽了,“呸”的一下吐出口中的血,再猛地站起身把她推開。“跑!!!”語畢再衝入打鬥圈。他失算了,本以為自己很厲害,肯定能解決掉眼前的流氓,沒想到是自己抬高自己了,現在不但解決不了,還有可能連累沐子隱。
一想到會連累到沐子隱,李一成把什麼軍規軍紀全拋到腦後去了,今天就算會被開除軍籍,他也不能讓她受到半點傷害。想罷他再出手就不再留情,一拳一腿都用了全力。可對方到底是人多勢眾,李一成再怎麼也沒辦法四面八方都顧著,接下了左邊的鐵棍,右邊的身子肯定得捱上一棒。
眼看著李一成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沐子隱真是急的不得了,幾次竄進去幫忙都被他推開,他還紅著眼吼,讓她快跑。她知道他是想保護她,可她怎麼可能自己逃跑,卻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危險的地方。不拋棄不放棄,她不會拋棄他,也不會放棄幫他的!
既然已經發生了正妻僱人修理小三的狗血戲碼,那自然還會有更狗血的戲碼出現。比如英雄為救美人身負重傷,一個不慎面臨生命危險,這個時候美人一躍而出替他擋下——
之前追沐子隱的那個男子,趁著李一成跟其他人打鬥的時候,悄悄貓到了他的身後,再掄起手中的鐵棍就要砸向他的頭。
千鈞一髮之際,站在一邊的沐子隱衝了過去……好吧,她很衰的一腳踢空,轉個圈之後被鐵棍紮紮實實敲中腦袋。見她突然衝過來,拿著鐵棍的男子一驚,到底是還有良知,他勉強收了幾分力,卻也還是把她敲的頭破血流。
沐子隱定定站著,頭上緩緩流下紅色的血,蜿蜒著流到她的眼中,染紅了她的眼。李一成轉過身就看到她這副模樣,他瞪大眼難以置信,大張著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只死死握著她的肩膀。
幾秒之後,沐子隱微微皺起眉,露出痛苦的表情道:“好疼。”兩個字後直直栽倒在李一成懷中,後者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丫頭!!!”
猶如泣血之音的大叫驚醒了愣住的流氓們,他們本來就是拿了錢來給個教訓就可以的,沒想到真會搞出人命。看到沐子隱滿頭是血的倒下,他們立刻慌了,忙連滾帶爬的逃離現場,徒留李一成在那不停呼喚著懷中的人兒。
“嘀嘀嘀!”
救護車拉著淒厲的警報聲呼嘯而過,與此同時,某間辦公室內的一臺電子儀器也顯示出警報的畫面,還出現了一個視窗。
→→無法接收完整的訊號,是否開啟一級頁面檢視詳情。
有名男子正坐在辦公室內寫著昨天剛完成的任務的報告書,寫了幾筆又煩躁的拿出煙抽,目光也慣性的落在桌上放著的電子儀器上。見到上面出現的視窗,他怔了一下,隨即拿起它點了“是”,一個視窗又跳了出來。
→→請輸入一級頁面密碼。
帶著厚繭的手指靈活的點在螢幕上,最後點了中央的“確定”,系統顯示“密碼錯誤”。男子微微皺眉,接著又試了幾個,可惜都是錯誤。最後他放棄了,吐了一口菸圈,指尖再隨意點到“一”的那個位置,又點了六下,手指不經意滑過“確定”,沒想到歪打正著輸對了。
→→密碼正確,密西魯號衛星正在接收指令,即將為您開啟一級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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