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媳婦
要問鐵六連連長郝任生平第一恨事,那非他自己的名字莫屬。就說連在一起叫吧,郝任郝任,叫得快了就變成“好人”了!拆開叫吧,老郝多難聽,老任變成“老人”,小任變成“小人”!這還真是個糾結的名字,為此,郝任他爸媽就給他取了個小名,叫小寶。
郝任小時候還覺得挺開心的,小寶這名字意味著自己是爸爸媽媽的寶貝,也就任由他們叫了。到後來,凡是來過他家的人都管他叫小寶,導致現在軍營裡凡是認識他的上級,都管他叫那個傻里傻氣、大失威風的名字。
名字就是郝任的噩夢,現在他的噩夢即將多一個了,不過他這次一定會把它扼殺在搖籃裡的!
郝忠國,成都軍區軍長,郝任的父親。是沐威龍帶出來的最後一個兵,兩人的關係好的就跟父子一樣。
這次郝忠國帶著自己的兒子一起來到了雲南,不為別的,就為兩家結親的事兒。
近來幾日,由於年歲已高,沐威龍的身體越來越差,時常昏睡不醒。他覺得自己的日子快要到頭了,在世上的血脈也就只有沐子隱一個,她還太小,獨自一個在中國無人照顧。因此便想把她託付給郝忠國,這也是當初他要把她安排到鐵六連的用意,因為鐵六連的連長就是郝忠國的獨生兒子郝任。
明白沐威龍的意思後,郝忠國自然是一口答應。且不說是為了報答恩師對自己的教導之恩,就說沐子隱這人,去年年終演習她可是出盡了風頭,被眾人冠以“現代花木蘭”的美稱。乖巧又聰明,同樣是當兵的,才一年半的時間她就已經是個上尉了,資質潛力絲毫不差於自己的兒子。想著把她收到自己門下,第一是愛才,第二就是讓自己的恩師放心。
如此,兩家結親是順理成章的事。郝任和沐子隱的年齡也差不了多少,兩人現在又在同一個連隊,日久生情然後兩情相悅最後情深似海什麼的,當然有可能,所以沐威龍和郝忠國十分看好他們這一對。對此,郝任當然不肯,扯著脖子紅了臉的跟自己的老子吵,但最後被親孃一個心臟病發逼得乖乖就範。
“等小沐滿了二十週歲,你倆就馬上結婚,這樣師父也能早點抱上孫子。”幾人從佛塔處離開後找了個地方坐下,郝忠國和沐威龍把大致事情說了一遍,最後以本句話結尾。
郝任已經無話可說了,除了氣哼哼的戳在那,什麼也不能做。他沒辦法,親孃還在醫院呢,除了妥協他還能怎麼辦!沐子隱坐在他的旁邊,她正埋著頭在心裡消化剛才聽到的事,袁朗坐在她的對面,嘴角含笑,一直安靜聽著。
沐威龍輕咳幾聲,再一一觀察著郝任等人的表情,最後對著沐子隱說:“沐沐,以後要聽你連長的話,好好跟著他不要亂跑,知道嗎?”
“我是連長的人,當然會好好聽話。”沐子隱很認真的回答,沒有發現自己的話特別的有歧義。
袁朗在一邊聽著,憋笑憋到內傷,他明白沐子隱的意思,她是想說她是郝任連裡的兵,當兵的肯定聽上級的話。但她說話就是能把正經的意思說成扭曲的意思,不明白的人聽了,自然會想歪。這不,除了他之外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郝忠國的表情已經扭曲了。
“小寶!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倆已經……”
郝任幾近咆哮的打斷郝忠國的話:“已經啥?狗屁的‘你倆’!我跟這死丫頭啥也沒有,她瞎扯亂說話呢!”
“嗯,連長現在跟我什麼也沒有,以後就會有了。”某少女繼續說著歧義的話,其實她的意思是以後會當郝任的兵,他會教給她許多知識和內容。可除了領教過她說話扭曲的袁朗以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她要表達的真實意思,越聽就越會想歪。郝忠國和沐威龍聽了,還以為沐子隱對郝任特別的有好感,兩人在心中暗暗欣喜。
“你你你,你個死丫頭,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盡胡扯!”郝任簡直想把沐子隱拉出去斃了,省的她再爆出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連長,班長說了,你老是發火的話會更年期早到的。”某少女繼續天真無比的望郝任,後者瞬間無語,猶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垂下頭。他是有多命苦啊!連隊裡現在正搞著一場大演習呢,自己卻被親孃逼著來這定親,物件還是坑了他六連的死丫頭,這事要是傳到連裡,他肯定會被其他人笑死的。
郝任一臉苦逼,沐子隱滿臉天真,袁朗笑著圍觀,一對師徒欣慰不已,這就是眼下的場面。
僵持了會,沐威龍突地把話鋒轉到了袁朗身上,他冷冷道:“袁中校,還記得當初在醫院你跟我保證的話嗎?”
“是的,將軍,我沒忘。”袁朗笑意不減,很自然的回答。
沐威龍微微皺眉:“我聽說是你主動要求來接我家沐沐的。”
“是的,將軍。是我把沐同志帶到這裡來的,自然該我帶她回去,我從不把我帶去的兵落在那。”袁朗應答自如,字裡行間一本正經。
“你們在醫院說過什麼?”聽了半天的沐子隱好奇的□□話來,“大灰狼,你跟我老爹保證什麼了?”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講話不要插嘴。”袁朗瞪沐子隱一眼,伸手想去揉她的頭。這個慣性的動作做到一半驀地停了下來,改為伸向自己的口袋,裡面放著一條精緻的項鍊,鏈子的中心墜著一個小巧玲瓏的佛塔。剛才他在廣場,趁她不注意買下來的,本想後面送給她,不過眼下看來是沒機會了。
“都說不許叫我小孩子了,哼!不告訴我就算了,我才不稀罕呢!”沐子隱不屑的扭過頭。
“咳咳!咳咳咳!”沐威龍突地劇烈的咳嗽起來,直聽得沐子隱皺眉,她看著他問:“老爹,你感冒了嗎?”
“嗯,受了點風寒。”沐威龍喘了幾口氣才回答,接著示意身後的警衛扶他站起身,他衝眾人道:“鄙人身體不適,先回旅館吃藥了,你們慢聊。沐沐,聽郝伯伯的話,關於剛才我說的事,有不懂的可以問你郝伯伯。”
“好,老爹你注意身體,記得吃藥。”沐子隱點點頭,絲毫沒有懷疑沐威龍的說辭,更沒有注意到他的氣息很不穩,似乎每說一個字都要了他的命一樣。
見沐子隱很聽話,沐威龍這才放心的往自己的車走,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再轉過身道:“袁中校,你跟我一起走吧,我有話跟你說。”
沐威龍說完也不等袁朗回答,徑直由警衛扶著慢慢坐回車上。袁朗見了便站起身衝眾人道別,再跟了上去,從頭到尾沒有再說什麼特別的話。倒是沐子隱,她有些急的朝他揮手:“喂!大灰狼,你還有東西沒給我呀!”
已經走到車門邊的袁朗聽了,疑惑的扭頭:“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還沒等到沐子隱的回答,沐威龍居然從車上伸出手拉袁朗上去。後者差點條件反射的就想抵抗,還好及時剎住了,可也因此被拉到了車上,他一上車,車子就發動開走了。
等車子一走,郝任就爆發了,他極其惱怒的大吼:“這個死丫頭片子,幹啥要跟著我?別介!我可沒空寵孩子!”
“臭小子,沒大沒小的,給老子閉嘴!”郝忠國一個怒吼,再毫不客氣的伸手掃了郝任的頭一下,而後笑眯眯的看著沐子隱:“小沐啊!你別介意,這小子打小養成的壞脾氣,一天不揍就上房揭瓦。以後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郝伯伯,我肯定揍他。”
“連長很好,我喜歡他。”沐子隱微微笑著回答。她對郝任的印象不錯,但聽她話的意思,似乎是對要她跟郝任結婚的事沒異議。
郝任一聽到沐子隱說“喜歡他”,立馬抓狂了,站起身咆哮:“你你你,你說啥呢!狗屁的喜歡,別說奇奇怪怪的話!”
相比於郝任的憤怒,郝忠國顯得特別高興,他笑呵呵的拉住沐子隱的手說話,儼然一副準公公的模樣。他說:“喜歡好,喜歡很好,以後要接著喜歡我家小寶,加倍的喜歡!”
沐子隱壓根沒聽出郝忠國的言外之意,依然認真的點頭:“是,郝伯伯,我會很喜歡連長的,也會讓連長喜歡上我的。”
“閉嘴!誰要你喜歡了!”郝任怒喝。
“為什麼不可以喜歡連長?可是班長也很喜歡連長你啊!”沐子隱滿臉疑惑。
“哪個混蛋班長教你的?回去我整死他!””
“餘洋餘班長。”
“#&%@……”
他媽的真是噩夢!郝任真心想爆粗口發大火了,可最後他還是忍住了,伸手扯了沐子隱的衣領就往公路的方向走去,郝忠國忙在身後大聲問道:“小寶,你扯著小沐幹啥去?”
郝任頭也不回的大吼:“回連隊!你自己說的,我來把這個死丫頭帶走就可以回連隊了!”
“哦,那我回醫院照顧你媽去,你就好好照顧你媳婦吧!”
遠遠的傳來郝忠國的大叫聲,郝任聽了,差點沒摔在地上,末了氣呼呼的扯著手中的人兒往公路走。被他扯著的人忽地一個使勁掙脫了他,然後站到一邊笑嘻嘻的道:“連長,剛才我是故意說那些話的,讓郝伯伯和我老爹誤會。這樣他們才肯放過我們呀,不然以後肯定會每天都被纏著說結婚那件事的,對吧?”
郝任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上下看了看沐子隱說:“看不出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不錯,演技很好!那咱倆就人前做戲,人後各幹各的的,是吧?”
“當然!不過我有個條件。”沐子隱繼續笑。郝任有些警惕的瞪著她:“啥條件?”
“我想成為鐵六連的一員,我喜歡它,我會努力合格的。”
“假如你各方面成績達標,那這條件我準了!”
“連長好!”
“去去去!回連裡再說!”
“是!連長!”
……
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鬧劇一樣,開始的莫名其妙,結束的毫無厘頭。不過最終一男一女都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這事也就算是這麼了了,他們的路都還很長,長到今天的事根本什麼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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