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之夜
夜黑風高殺人夜!
以上便是今晚值勤的兩名糾察的感覺,從半小時前兩人便有種被什麼跟隨了的感覺,幾次回頭卻什麼也沒看到。其中老練的糾察甲當然不會認為是什麼靈異物體了,絕大部分的可能就是——又有哪個混蛋傢伙睡不著來捉弄他們了。當糾察的命苦啊,得罪人又不討好,當老A部隊的糾察就更命苦了。老A們個個身懷絕技本領高超,哪天抓嚴點他們的毛病,或許過個幾日就會被不明物偷襲。
一陣微風吹過,兩邊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月光照耀下印在地上的影子,猶如怪物正張牙舞爪的落在那。四周空無一人,唯有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線,這氣氛跟鬼片有的拼。
糾察甲再次回頭用電筒掃了一圈身後,仍然是一無所獲,他不由惱了:“哪個王八羔子!鬼鬼祟祟跟在後面幹啥!是A大隊的人就痛快點!”
話音落,涼風徐徐,樹葉沙沙,蟲兒唧唧,白衣飄飄……等等!最後一個“白衣飄飄”怎麼回事?糾察乙滿臉驚嚇的瞟了眼身後,接著一把拉起糾察甲狂奔,淒厲的鬼叫聲瞬間響徹整個A大隊。
“狐狸精啊!!!”
尾音拉的太長太高了!整個A大隊都驚動了,片刻之後各大宿舍燈火相繼亮起,有不少人從房內跑到小陽臺張望。某棟樓的視窗探出個人大吼:“大半夜的!哪個死南瓜又去折騰糾察了!別讓老子查出來,老子削死你!”
這聲巨吼非常有效,成功震住了拖著糾察甲狂奔的糾察乙。只見他“啪嘰”一下摔倒在地,糾察甲趕緊從他的魔爪中脫出大口喘氣。他孃的幹啥突然跑起來,差點被拖死了!
震住沒幾秒,糾察乙回神了,他一把扯過糾察甲衣領大叫:“狐狸精啊!組長,我剛才看到狐狸精了!”
糾察乙剛從別的部隊調過來,一副文弱書生樣。他對A大隊還不熟,所以對晚上有時會被老A們捉弄的事情全然不知,也不能人一來就告訴他以後會被戰友欺負捉弄吧。所以糾察甲便想今晚帶他一起去值夜,如果碰到哪個閒的蛋疼的傢伙來戲弄,也剛好可以告知他,讓他多瞭解點情況,可是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還有前幾日,閒來無事,糾察甲便召集眾兄弟講起了靈異驚悚神怪故事。別的人聽過之後也就一笑置之,但是糾察乙不一樣,他從小受家族薰陶,被灌入了不少世間有山精神怪之類的思想。就在剛才糾察甲拿著手電筒掃視後方的時候,他看到一棵樹下有個滿頭黑髮白衣飄飄的人隱在那,那身後好像還有條白乎乎的大尾巴,所以他嚇的直接拖起同伴逃跑。
才剛停下來慶幸沒被拖死,糾察甲差點又被勒死了。好不容易才掙脫了糾察乙的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頭頂又傳來大吼:“樓下的,怎麼回事!”
聞言糾察甲急忙站起身拿電筒掃了過去,這一看不得了,是三中隊的魔鬼隊長啊!
“報……報告!新來的兄弟說剛才看到狐狸精了!”有些結巴的回答,糾察甲一把拎起還驚魂未定的糾察乙站好。
“狐狸精?”半個身子探出窗戶的嚴剛疑惑的喃喃,半響之後朝著右側樓中的幾個張望的人喝道:“袁朗!這怎麼回事?哪個混蛋小子在裝神弄鬼!看來我最近鬆了啊,你們都有精力大半夜不睡覺的出去折騰了!”
聽了此話揉著眼睛的肖杭委屈的叫了起來:“隊長,我們太冤了。大夥兒都在**睡的跟豬一樣,誰有精力出去鬧騰啊!”
“就是就是啊!隊長你冤枉我們了,王訊那小子昨晚才去鬧騰過,今晚肯定不可能再去了啊。”
不知是誰又附和了一聲,此人的話音才落,第二層樓第一個陽臺就響起氣急敗壞的大叫:“大牙你這傢伙不厚道啊!怎麼能出賣兄弟呢!”
大叫的當然是暴露罪行的王訊,眾人紛紛大笑起來。嚴剛頓時惱火不已,看來最近真的鬆了,這群混小子!想到這他低下頭看了眼手中的夜視手錶,凌晨一點三十六分,於是他也笑了,接著探身朝著樓內的眾人吼道:“我看你們大半夜也挺精神的,要不來個214峰賞月吧!”
此話一出眾人都愣了,片刻之後紛紛哀號。
“隊長,不是吧!我們今天,哦不,昨天我們已經去了好幾次了!”
“隊長,我們要睡覺啊!”
“不是吧!小爺已經很憔悴了,隊長你不用再給我加餐讓我加速衰老了!”
……
“都閉嘴!全體都有,袁朗帶隊!老子要查查到底是哪個混蛋小子閒折騰!”嚴剛才不理會那群小南瓜的抱怨,直接大手一揮下達命令,然後又朝斜對面的一棟樓大喊:“老二,別看熱鬧了,你那邊也派幾個人!今晚就是把整個A大隊掀個底朝天,也要找到那個閒折騰的混小子,不然咱們又得寫反省報告了!”
說起這反省報告,那是之前有人捉弄糾察太過了,把人當靶子使了。那人也真夠可憐的,巡視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被四面八方的西紅柿砸了個透,最後此人義憤填膺的帶著滿身西紅柿殺到大隊長辦公室。於是A大隊全體隊員都寫了一份三千字的反省報告,身為隊長更是可憐,不但寫了三千字報告,還被大隊長殺雞儆猴的讓糾察隊用西紅柿雨洗刷了一遍。不僅如此,大隊為了安撫糾察隊眾人的怨氣憋屈,之後的一週內,頓頓西紅柿,一進食堂就是滿目紅啊!
西紅柿引發的連鎖悲劇直接導致老A們乖巧了很長一段時間,其實平時小打小鬧的,糾察隊也沒怎麼在意,只當是在演習,提高提高警覺就好,也就是那次太過了才揭竿而起的。
再來說說我們的最高統領A大隊長,今晚他一直戴著耳塞學習英語,所以對“狐狸精”事件一無所知。當他累了跑到窗邊抽菸的時候就看到——第三中隊全體隊員鬼哭狼嚎的朝214峰奔去,而自己的得意門生嚴隊長正貓著腰與第二中隊的隊長模擬排雷。
仰頭,明月高掛,大隊長不由感概:自己的兵真是勤奮啊……就是這一仰頭,一個黑影從他的眼皮子底下跑向第三中隊的宿舍。
宿舍樓內光線充足,容易暴露目標,橙黃的光線中黑影無從遁形。不是什麼狐狸精,是個裹著白布的女孩,仔細看那白布分明是張醫生的床單。
張醫生轉身出門之後,女孩就從醫療隊的視窗跳出,扯了床單在找人。為什麼要扯床單,是因為空氣太冷了,所以她隨手扯了。
她要找的人是袁朗,由於對基地不熟悉,所以轉了半天也一無所獲。後來碰到了那兩個糾察,她想了想便跟著他們,或許能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也說不定。也不知道為什麼,把自己隱藏起來跟隨誰對她來說好像很簡單,就像自個兒經常做的事情一樣。跟著他倆又轉悠了會也沒被發現,一直到剛才,她估量錯了樹幹的直徑,所以才被發現了。
本來她準備逃跑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兩個人卻先逃了。接著她聽到誰在大吼,他還叫了那個熟悉的名字——袁朗。她是聽不懂這裡的語言,不過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有些字面的意思似乎接觸多了也能聽懂。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找到他了,他就在前方那棟樓第二層第三個窗口裡。
有了之前被袁朗推開和遺棄的經歷,女孩學聰明瞭,她等待時機想潛伏進去。後來聽到那個叔叔不停的大吼,片刻之後樓裡的人都跑出來了,朝著某個方向跑走了。她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等人都走了才悄悄的摸進去,向著目標前進。
人走光之後的大樓很安靜,到了二樓之後看到一條很長的廊道,兩側有很多門。頭頂是明亮的日光燈,不知道為什麼,本來黑乎乎的樓層全都燈火通明。太多光線容易暴露,雖然此刻樓內除了她自己好像沒有其他人了,不過她有些眼花繚亂,因為走廊兩邊的門太多了。
袁朗剛才是出現在第三個視窗的,那房間也應該是第三間才對,女孩環顧了下四周,然後朝左側第三間房間走去。到了門前輕推一下,居然開了,她愣了下不由暗自竊喜。看來運氣不錯啊,門要是鎖了,她還真不知道怎麼進去呢。
女孩推開門摸進去再關上門,他們走的急燈也沒關,在明亮的光線下房內的擺設一覽無遺。
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前方牆壁上的圖案,一個穿著軍裝的人在射擊,兩側是墨綠色的布簾。左邊布簾外面的是陽臺,她不能太靠近那邊,不然會被對面樓中的人發現。再看左側,還放著兩個不知該稱為桌子還是櫃子的東西,認不出是什麼,估摸著是放什麼重要物品的東西吧。在那旁邊還放著些更奇怪的東西,女孩悄悄走過去摸了摸試著拿起來,可惜這東西紋絲不動。最後她放棄了,轉身打量起右側,也是奇怪的裝潢。她看到書桌、書架還有床跟牆壁連在一起。
靠近布簾的那邊容易暴露,所以她選擇走向靠門的這邊,走近之後便好奇的打量起來。她失去的是記憶,不是常識,所以對一些東西還是能理解那是什麼。不大的桌上擺著臺像電腦的機器,邊上放著許多寫著字的紙,她看不懂也興趣不大。踮起腳抬頭看到最上面疊的非常整齊的被子,再往下是書架,上面擺了許多書。隨手抽了一本,翻看幾頁盡是些不認得的字,她只好吹吹劉海放回去。
這樣的房間算不上整潔,只能說還算乾淨,擺設都挺簡單。女孩一下子就參觀完了,她有些無聊的坐在椅子上,隨手拉開一個抽屜,目光立刻被裡面放著的一個小盒子吸引了。這是個很樸素甚至粗糙的盒子,巴掌大小四四方方,像是隨手用幾塊木片拼湊出來的。女孩好奇的把它從抽屜裡拿出,又從各個方位打量了一通,最後她小心翼翼的拖動上面的木片。
茶色的木片緩緩開啟,落入眼簾的是一個帶點土黃色的物品,約一釐米長,看模樣就知道是純金屬材質。光滑的表面,形狀圓圓的,頂端縮排去點,半圓形。在臺燈柔和的光線下,反射著縷縷寒光。
子彈。
腦中猛地冒出這個詞語,女孩皺了皺眉,她不喜歡手中的東西,本能的排斥。看著它,彷彿看見了鮮血和死亡。有些忐忑的伸出手去觸碰,觸手就是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令人窒息的冰冷,彷彿看到它朝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奔去,穿透面板扎進火熱的軀體中。最後的,是死亡,生命的消逝,只留下和它一樣的冰冷。
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她快速收回手,再把盒子丟到桌上。盒子砸落在桌面翻了個個兒,裡面裝著的子彈掉了出來,在桌上滾了幾圈溜到邊緣掉到地上,發出清脆一聲。女孩愣了下急忙蹲下身去撿,剛把它撿起來,還沒來得及起身又聽到清脆一聲。
本是緊閉的房門被開啟,門外站著目瞪口呆的H4,他與房內的女孩對視了會然後大叫——
“他大爺的!為什麼房間裡蹲著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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