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別來無恙!”說話之人正是著藍色衣袍的銘衛,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大幫同色服裝的手下,一看便是名劍山莊的好手。
安陽王點點頭,算是招呼,還未出聲便被緊隨銘衛而來的男人打斷,“安陽王?久仰久仰,不過如今不過是一個逃犯,看您這架勢,已經進去看過了吧,那就麻煩讓道。”
這樣毫無掩飾的無禮雲清還是第一次碰到,虎落平陽被犬欺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不過一向冷靜自持的雲清怎會因這樣的言語而生氣,反而好笑道:“風如霽不行了,就派你這麼個自以為是的小子來?也是,自家兒子不見了,肯定要找個替代品。”
“王爺,這位是風陵渡的風嵇。”銘衛在一旁提醒道。
“哦,風嵇,比得上風謙那小子嗎?”雲清旁若無人道,一般情況下,依他的身份和脾氣,自是懶得與小輩見識,此次與小輩耍嘴上功夫更是第一次,只是雲夏蕭亦寒正在生死關頭,他絕不容許有人進去破壞,無論怎樣都要攔上一攔。
“比不比得過,您見識過就知道了。”紅衣的風嵇說罷便要動手,雲清此時有傷在身,不消他吩咐,原本扶著他的兩兄弟早已擋在他身前,一旁的銘衛更是準備隨時出劍。
“蕭閣主,你還在等什麼,看戲嗎?”風嵇雖有些自大,卻並非蠢人,憑他一人根本無法打敗銘衛一行人,便要拉著一直未出聲的蕭暮雨一起。
蕭暮雨一身白衣,自方才便始終在一旁觀察著,聽得這麼一聲呼喊,倒也不好意思不說話了。
“王爺,銘兄,好久不見!”
“確實是好久不見,想當年本王見你時還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稚子,如今竟能壓過蕭亦寒,繼承煙雨江南閣,不錯不錯。”這話似是誇讚,又似譏諷,只不過雲清言下之意似是早就與蕭暮雨相識,眾人一時各有所思。
“還要多謝王爺的活命之恩,若非王爺在陛下面前求情,我也無法苟活至今日!”蕭暮雨的回答再次令眾人愕然,尤其是風嵇,他本以為蕭暮雨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可他話中的意思明顯是與安陽王有舊,情勢對自己這邊已萬分不利。
“王爺,這是?”銘衛忍不住問道,蕭暮雨與蕭亦寒的關係他是知道的,兩人相鬥已有好些年,而安陽王如今明明是與蕭亦寒一起的,為何蕭暮雨會一改往日的狠辣作風,對安陽王如此有禮,他說的活命之恩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過去之事,不提也罷,只不過不忍故人絕後。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你竟去了煙雨江南閣,真是天意弄人。”前一句是對銘衛的回答,後一句則是對蕭暮雨所說。
“王爺說的不錯,確實是天意弄人,只不過今日我必要進去一趟,然您於我有活命之恩,我蕭暮雨也非那忘恩負義之人,您只消讓一讓路,待我出來,定將這條命交予您!”
蕭暮雨語氣堅定,這讓風嵇稍稍鬆了一口氣,只是看雲清的
架勢,並無絲毫相讓的意思。
“蕭閣主,就算你這麼客氣他們也不會買賬,不若你我聯手,你說呢?”風嵇看著雙方的對峙,暗自狡黠一笑,他等的時機,現在來了。
不知何時,雲清一行人周圍忽然出現一群黑衣人,將他們圍在原地,黑衣人皆蒙著臉,只露一雙紅得發亮的眼睛,森然盯著眼前的獵物。
何其熟悉的身影和氣味,斷恨臉上現出一抹狠厲,嘴角卻上揚著,“小小的萬毒門竟也敢揹著我搞小動作了,很好。”
許久不曾插話的斷恨一語,便道清了這群黑衣人的來歷,與斷恨之前用來攻擊蕭亦寒他們的黑衣人一樣,這群人正是萬毒門的蠱毒軍。
斷恨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手培養的眼線,有一天會背叛自己。
斷恨說完,便有一灰衣老者從黑衣人身後走出,蒼老的面頰上眼窩深陷,似是許久未曾休息過,臉上盡顯疲態。只是他卻好似渾然不覺,笑呵呵地對斷恨道:“主人的毒下得太刁鑽,老夫可受夠了折磨,好不容易解了毒,主人卻一聲不吭就到了這裡,讓屬下好找,還好你帶了蠱毒軍,沒有他們,要找到這裡還真要費一番功夫。”
“客套話就免了,動手吧!”斷恨言罷,主動襲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名黑衣人,下手利落,直接斬斷其頭顱,將頭顱一扔,轉向下一個目標。
銘衛早知會有一戰,是以斷恨才動手,他便也加入了戰鬥,蠱毒軍他沒有見識過,但也從江湖上聽到一些傳聞,下手並不留情,蒼山快劍他用得極為純熟,經過這些年的磨礪更是多了一層霸道,一時間劍影翻飛,往往黑衣人還未反應過來時便已喪命。
蠱毒軍雖多,但在二人這樣快的攻速下,眨眼便只剩幾人,當然,風嵇和蕭暮雨自不會放棄此等良機,趁著斷恨和銘衛兩個好手無暇他顧,徑直攻向雲清、項瑾語等人,雲清、項瑾語以及凌風皆有傷在身,離郇又不會武功,便只餘蕭亦寒屬下的兄弟二人勉力抵擋。
兄弟倆雖是修羅殿培養的高手,但在蕭暮雨和風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未過三招,兩人便被對方打得遍體鱗傷,雖未傷及性命,一時也無法動彈。
“王爺,你們還要抵抗嗎?”蕭暮雨一手抓向失去倚靠的雲清,雖說不會下殺手,但是將他制服還是可行的。
就在蕭暮雨手伸出之際,變故忽生,一把利劍直直朝蕭暮雨手臂斬下,蕭暮雨趕忙縮回手,向後退去。
“只要我修羅殿在此,任何人都別想踏進一步!”一聲清嘯響起,交戰的眾人停下動作,紛紛朝那人望去。
這一聲清嘯正是危急之時趕來的飛雲飛羽二人,緊隨而來的是剛從森林石室出來的修羅殿眾人。
有了他們的加入,局勢瞬間轉換,單從數量上來說,修羅殿佔優勢,加上飛雲飛羽,他們的武功並不低,這樣一來,雙方又陷入對峙狀態,損失最慘重的莫過於萬毒門,灰衣老
者看著蠱毒軍一個個倒下,原本滿含笑意的臉霎時變得鐵青,見蕭暮雨和風嵇都停下動作,一時氣急。
“蕭閣主,風管事,咱們的約定不是這樣吧,我萬毒門出頭鳥也當了,你們竟然在此時停手。”
“眼下的情況您也看到了,貿然出手實乃下策!”風嵇淡淡地解釋著,並不在意對方此時的怒火,只是心道萬毒門的老頭子果然都是越老越糊塗,心胸也不是一般的狹窄,自己吃了虧還要拉著別人。
與修羅殿眾人一起的還有一人,雲清和兩兄弟都記得,正是先去幫他們引路的守墓人,只是他曾親口說過不會下來,眼下卻還是被現實拉進這趟渾水。
“先生,我那兩個兄弟現在如何?”兄弟倆問。
“放心,他們死不了,現在應該正在舒服地睡大覺。”少年隨口答道,抬頭看了一眼破開的大洞,搖了搖頭,輕嘆一句,“守墓人的使命就此終結。”
“這對你來說應該是個好訊息,外面的世界比這裡精彩。”
少年聲音雖小,卻沒逃過離他最近的雲清的耳朵。
“是啊,確實是個好訊息,這裡,不就就要成為很多人的葬身之地了吧!”藏寶之處被開了個大洞,天下必將掀起一場奪寶大戰,所謂的藏寶地,其實不知埋了多少人的枯骨。
就在眾人對峙之時,石室猛然劇烈搖晃起來,頭頂落下許多灰塵和石子,彷彿快要塌陷,方才還吵著要進去的不少人都生出逃離的心思,紛紛往頭頂的洞口移去。
出乎意料的是震動並未持續多久,便停了下來,這時,項瑾語忽然一聲“你們出來了”,眾人的視線紛紛轉移,看向了從裡面相互攙扶著走出來的雲夏蕭亦寒二人。
兩人渾身上下都是血跡,染著血的衣衫破爛不堪,模樣甚是狼狽,臉上卻掛著勝利的笑。
兩人這副模樣,早有修羅殿的人上去攙扶,待終於出來,蕭亦寒才緩緩開口道:“凌勝天死了。”
凌風雲清幾人皆安心地鬆了一口氣,蕭亦寒轉而對雲清道:“機關的閘門也打開了。”
蕭亦寒所說機關閘門,正是雲清出來之時告訴他的,這是隻有啟國嫡系皇族才知道的祕密,機關閘一開,無人能進,無人能出。無論能否勝過凌勝天,他都必須將其開啟,若是敗了,能將凌勝天困於此地,若是勝了,也能阻止其他人的進入。
斷恨自二人出來便一直盯著他們,終於,雲夏開口,“斷恨先生,我說話算話,這枚凝雪丹是你的了。”
斷恨伸手,接過雲夏遞過來的丹藥,面上少有的浮起一絲喜色,卻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和蕭亦寒都需要它,現在你們人多勢眾,完全可以不用遵守約定,畢竟,我們算是敵人。”
雲夏輕咳幾聲,語氣釋然道:“我想讓一切在這裡結束,也從這裡開始,恩怨情仇什麼的,實在是太累了,我只想開開心心過完剩下的日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