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招呼他們!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陣冷笑迴盪在樹林中,被黑影團團圍住的蕭亦寒和夜全神貫注,月至中天,卻在此時隱入雲間,早已習慣在黑夜中行動的他們趁對手未動手之前發動了最迅速、最猛烈的攻擊,
耳邊接連傳來的刀劍的撞擊聲和利器入肉的聲音,即便被砍傷,所有人都只是悶哼一聲,沒有慘叫,沒有呼救,這是一場無聲的廝殺,只能看見偶爾劃過的寒光。
不知過了多久,廝殺終於停止,月光再次灑滿人間,藉著皎潔的光,兩人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周圍橫陳的屍體,有的是一劍封喉,有的穿胸而過,還有的則是屍首不全,腳下的土地因為血液的浸入變得潮溼,他們自己身上也已溼盡,有汗水,也有鮮血。
喘著粗氣的二人相視一笑,互相攙著受傷的身體,就地而坐。
“還真是一場血肉大餐!你怎麼樣?”蕭亦寒問。
“放心!”夜答,過了好一陣,再次開口,道:“方才我腦海中忽然閃出一些畫面,好像也是這樣廝殺的場景,而且,我似乎看到了你的臉,蕭亦寒,是我魔怔了還是說我們以前就認識?”
背後的人半晌未出聲,待要再問,忽聽見均勻的呼吸聲傳來,蕭亦寒的背抵著她的背,安然入睡。
夜無可奈何,不知說了句什麼,也靠著背後的人睡去。
天剛矇矇亮,客棧的夥計打著哈欠開門,迎面而來的是兩個一身腥臭的男女,隱約可見臉上乾涸的血跡,夥計使勁揉了揉雙眼,確定自己沒有眼花,一聲驚呼就要出口。
卻見那男子手中拿著一塊澄亮的金子,並且遞到了他的眼前,夥計搓搓雙手,滿眼都是那黃澄澄的金塊,當他誠惶誠恐地接過那塊金子時,前一刻的害怕早已煙消雲散,眼前這兩人無疑是最可愛的人。
蕭亦寒見夥計接過金子,吩咐了他幾句,然後看向身後的夜,道:“這一身血腥味著實難聞,你先回房洗洗,洗完就下來用早膳,想吃什麼隨便點,不用等我,有些事需要處理一下。”
夜點點頭,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屋內的屏風後面熱氣升騰,方才得了吩咐的夥計已麻利地送上了洗澡水,而且貼心地為她準備一套換洗的衣物。
衣衫褪去,夜踏進浴桶中,在熱水的環繞中,廝殺了半夜的神經此刻終於放鬆,另一邊,蕭亦寒匆匆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紫服,久違地再次戴上面具。
房門外跪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早在蕭亦寒二人剛進客棧時他便跪於此處,看著蕭亦寒送
夜回房,然後看著他從自己身旁掠過,進了房間。
房門再度開啟時,那人依舊匍匐於地,縱然知道蕭亦寒在看他,他也不敢抬頭。
“飛羽,抬起頭來。”蕭亦寒面無表情地對地上的人道。
“飛羽有負主子所託,求主子賜死。”
“你很喜歡跪嗎?”蕭亦寒話中帶著寒意,“還是說你不想再聽我的命令?”
地上的飛羽聽到這飽含怒意的一句話,心頭一顫,立馬從地上起身,抬眼看向蕭亦寒。
似乎是對他的行為很滿意,蕭亦寒臉上寒意盡消,轉身往房間走去,“進來再說。”
夜從房間下樓時,天已大亮,雖然這家客棧規模小,一大早還是賓客滿桌,廳內充斥著飯菜的香味,引得她肚子咕咕直響。
眼尖的夥計見她下來,馬上熱情地招呼坐到一個用屏風隔起來的雅間,夜點了一碗清粥就幾個肉包子,夥計便出去了。
這時,隔壁的雅間卻傳來人聲,聽聲音似乎有兩男一女。
只聽一個女人道:“兩位師兄,如今三大顯門聯合打壓修羅殿,咱們要不要...”
“師妹莫要心急,在大勢未定之前休要站錯了隊,先看清形勢。”一男人道。
“二師兄,你一貫是如此,畏首畏尾,哪能成就大事?如今修羅殿在商城、宣城及帝都的勢力皆被拔除,離覆滅也只差一步了,咱們不趁此時出手,時機一過便只能眼饞他人了。”女人有些輕蔑,但卻分析得頭頭是道。
“師妹,二師弟所言甚有道理,你道大勢已定,然你可知曉修羅殿的幕後主人蕭亦寒至今仍未現身,修羅殿由他一手創立,那個人又豈是那麼容易任人宰割的?”
之後三人說了什麼,夜一概沒聽清楚,她一向以為不聞不問,放手讓蕭亦寒自己決定便是對他最大的尊重,而他也從不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事,時間久了,她便習以為常,毫無顧忌地接受他對自己的體貼,而自己卻從未替他付出過,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
蕭亦寒在夥計的引領下來到雅間時,桌上的清粥包子都還沒動,桌邊的夜一臉木然地盯著前方,連他進來也沒發覺。
“怎麼,這裡的早點不合胃口嗎?”蕭亦寒問,一邊在她對面坐下。
對面的人似沒有聽到他的問話,自顧自地道:“你會不會討厭這樣自私的我?呵,連我自己都厭惡這樣的自己,更何況你呢?”
望著這樣的夜,蕭亦寒終於察覺到異常,緩緩站起身,一把握住她的手,猛地
一拽,將她拽入自己懷中。
“傻丫頭,你想什麼呢?”
“你為我做了這麼多,而我,卻從未關心過你的事,修羅殿被毀,你還在我面前裝得若無其事,我,我...”夜任他抱住,只是自責的語氣越來越強烈。
蕭亦寒感受到懷中人的激動,緊了緊抱著的雙臂,道:“所以你現在是擔心我?真是個傻丫頭,還是個斤斤計較的丫頭,我對你好可沒想過回報,你可知道愛情裡並沒有誰付出的多誰付出的少,關鍵在於兩人的心,我竭盡所能對你好,而你同樣為我擔心,在乎我是否快樂,有這些不就夠了嗎?”
聽著蕭亦寒的訴說,夜似乎明白了什麼,抽回手貼到自己心口,另一隻手放到蕭亦寒胸口,感受著他所說的“心”。
良久,蕭亦寒開口問道:“怎麼樣,感受到了嗎?”
夜點點頭,再次抱住蕭亦寒,使勁在他身上蹭了蹭,口中呢喃著:“就算是這樣,我也希望你有什麼事都跟我說,行嗎?”
如貓般的溫言細語讓蕭亦寒心下一動,順手將懷中的人抱了起來,然後自己坐到了椅子上,而她已被他抱著坐到了腿上,而夜早已羞紅了雙頰,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往他胸前埋去。
蕭亦寒稍微一動,夜的臉沒有貼到他的胸口,而是就勢往他臉上撞去,在雙脣即將碰觸的一剎那,夜抓住了他的肩膀,穩住了身形。
蕭亦寒煞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懷中的人兒卻忽然捧住他的臉,一臉認真地道:“接下來你就放心去對付仇家,邙山我自己去。”
“那些人先不管,當務之急是幫你找到凝雪丹,你才是最重要的。”
“你,寒。”簡單的兩字過後,夜主動吻上了他,雙脣相觸,相互擁抱的臂膀抱得更緊。
尤其是當蕭亦寒聽到她那一聲低喚,他便只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眨眼,便由他佔據主動,在她想要結束時加深了這個吻,仔細研磨她的脣瓣,攫取屬於她的味道。
一聲輕微的響動讓二人回過神,屏風旁站著一臉歉意的夥計,手中端著冒著熱氣的早點。先前蕭亦寒看桌上的東西已涼,便吩咐他重新準備一份,誰知卻撞見了兩位貴客這樣親熱的場景,一時有些慌亂,撞到了屏風。
就在夥計準備上前道歉時,蕭亦寒卻似沒事人般吩咐他把東西擺好,懷中的人兒想要掙脫,卻還是被他箍在懷中。
夥計走後,夜再次掙扎,終於從蕭亦寒懷中掙脫,盯著一張紅透的臉傻笑道:“我餓了,吃東西,吃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