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陽錄宣佈夜勝利的那一刻,凍在項瑾和身上的冰霜同時消失,但寒冷的感覺還在,項瑾和的身子不住地發抖,一旁眼尖的下人慌忙遞來保暖的毯子和熱茶,這才稍稍緩解他全身的刺骨寒冷。
“銘少主,是否該我們了?”看著瑟瑟發抖的項瑾和,顏憂城一臉陰蟄。
“比武開始之前,我想跟你做個約定。”銘易道。
“什麼約定?”
“若我贏了,憂玥的婚約必須解除。”
“銘易。”顏憂城和項瑾和齊聲怒道。
“她是我項家的媳婦,輪不到你多管閒事。”坐會椅子上的項瑾和站起身,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呵,她現在還沒進你項家的門,不該管閒事的是你!”銘易冷笑著,“況且,我將會娶她,她這一生只會是我的人。”
無論是以前的年少的銘易還是現在這個穩重的銘易,他都從未說過如此強硬霸道的話。
“好的很,既然如此,我也不會手下留情,這場比試,我要改為生死鬥,你應戰嗎?”顏憂城阻止項瑾和想要衝出去的動作,語氣決然地對銘易道。
“我應戰。”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陽錄開始計劃的普通對決,淪為生死鬥,這是幾人都未預料到的,不過他們卻沒有出言制止。
名劍山莊和晴霞樓都是劍術大家,此次二人的決鬥成為兩家第一次的正面交鋒。銘易握著斬血劍,使出蒼山快劍中的投石問路,瞬間幻化出數道劍影,全部朝顏憂城攻去。
顏憂城持劍而立,並未馬上動作,而是在劍影快要籠住頭頂上方時,出劍橫劈,因劍影形成了一個圓圈,他的橫劈並未斬開所有的劍影,當下劍身忽的便軟,再次朝著劍影砍去,這一次,顏憂城的劍竟隨著對方劍影的軌跡格開所有的攻擊,待劍影消失時,他手中的劍也彎成了一個圓圈,顏憂城聚氣於劍,劍身輕鳴一聲,再次變回筆直的樣子。
顏家的這套劍法名叫太極陰陽兩儀劍,陰為柔,陽為剛,兩者攻守兼備,互為助益,當敵人以霸道的功法出招時,便以陰劍纏之,當對方使出陰柔的招數時,則化柔為剛,斬斷一切。
三年前的比武大會,顏憂雲曾使過顏家的軟劍和硬劍,那時候的顏憂雲在軟硬間轉換尚需時間,但此時的顏憂城卻將這套軟硬劍發揮地淋漓盡致,適時而變,比之當初的顏憂雲高出好幾個水平。
銘易的試探結束,再出一招重山疊影,瞬間便消失其蹤影,同時無數道劍光在顏憂城周圍出現,這次的劍光不同於先前的幻影,將顏憂城整個人都罩在劍光之中,鋒利的無形之劍同時插向他的周身。
顏憂城大喝一聲,腳下現出太極的圖案,周身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無形劍刃打下上面發出“咚咚”的聲音,如同砍在了銅牆鐵壁之上,顏憂城的身子忽的如箭般迅速,金光直直撞在了銘
易的身上。
待金光消散,銘易的胸前一片溼潤,圍觀的幾人這才發現他的胸口被刺了好幾個窟窿,因著斬血劍的支撐,身體才沒有倒下。
“刺啦”一聲,銘易撕開一片衣襟,將那駭人的劍傷包裹住,再次發動攻擊。
顏憂城確定他從未見過這種蒼山快劍的招式,這一次銘易最開始使出的仍舊是重山疊影,身影消失後立即出現在他的周圍,這一次他沒有以氣凝出劍刃,而是完全靠著自身的速度,用真實的劍發動每一次攻擊,這一次籠住他周身的是真實的劍,縱然他有金光護體,但極損耗內力,所以他不能被動防禦,在格開劍刃之後,他採取了主動出擊。
才剛剛提劍直刺,便感覺劍身沒入了人體中,仔細一看,是銘易,佈下劍網的他並未退開,而是一直守在劍網外圍。顏憂城的一劍從銘易胸口穿過,痛得他冷哼一聲,差不多同時,銘易右手的劍也向顏憂城刺去,但他有金光護體,這一劍顯然刺不進去。
可就在顏憂城稍鬆一口氣時,卻驚覺銘易的劍並不是直刺,而是橫劈,這一招披荊斬棘是蒼山快劍中最為強勁的一招,有劈山斷水只能,加上他手中的斬血劍,這一招完全可破他的護體金光。
不過也僅僅是破開防禦而已,他傷不到他。而銘易似乎總有些出人意外的舉動,他方才守在劍網外面生生受下顏憂城這一劍不是沒有理由的,只有這樣才能近身破開他的防禦,而破開防禦之後他的左手忽的從腿邊拿出了另一把劍。
蒼山快劍是名劍山莊的成名劍法,卻不是銘易最擅長的,這幾年,他一直致力於劍法上的創新與改造,這雙手劍便是他創出的最適合他的劍法。
銘易正要舉劍刺向防禦已破的顏憂城,
“不要。”
“住手!。”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及時打斷了銘易的動作。
而顏憂城虛驚一場,此刻趁著對方放棄攻擊,一掌拍在銘易胸前,刺入的劍被拔出,銘易身子直直向後飛去,被刺中的地方頓時鮮血四濺,蕭亦寒趕忙上去扶起他,點了穴道止血。
“好一個晴霞樓,人家都停手了,顏公子居然還能落井下石,本皇子今日真是大開眼界!”陽錄這話是對著剛剛趕來的顏無期所說。
“孽子!”顏無期怒斥一聲,一巴掌扇在了顏憂城臉上。
“父親,是銘易先對妹妹不懷好意,我才跟他出手的。”顏憂城不服氣道。
“我晴霞樓向來以寬厚仁和立派,你竟同人隨便定下生死鬥,我教你的東西你都忘光了麼?”顏無期的詰問讓顏憂城無語地低下頭。
轉而,顏無期又站到銘易的身邊,低頭俯視著他,道:“憂玥是必須要嫁到無笙山莊的,如果你想阻止,就打倒我,畢竟,我才是這個家族的當家,而且是她的父親。”
“打倒你就行了是麼?
好,我接受。”銘易說著就要站起來,卻被蕭亦寒扶住。
“銘易,夠了,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放棄,現在卻來充當大英雄,我,我不想在看到你,你立刻滾出晴霞樓!”與顏無期一起趕過來的顏憂玥終於開口,說出這傷人的字句。
銘易卻沒回答她,只是淡淡一笑,絲毫不在意她方才說的話。
“顏樓主,你以前輩的身份來欺壓小輩就不好了,而且他方才還被你兒子捅了一刀,你這樣做不怕外人說閒話麼?”
“三皇子是西族國人,可能不知道在大雲朝有一句話叫做兒女大事,父母之命,它的意思是說兒女的終身大事由父母做主,既然銘少主想娶我女兒,必須經過我的允許。而我的條件很簡單,打倒我,我便不反對。”
“你,好,既然你說到大雲朝的規矩,那本皇子也告訴你一條規矩,在我西族國,凡是認定的朋友,就一定會幫到底。銘易是本皇子的朋友,如今他受了重傷,那麼這場比試就由我代勞吧!”
“皇子殿下,不可,您是千金之軀,萬不可攪入江湖之事,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有些事別人無法代勞,自己親手去做才有意義。”銘易對陽錄的好意萬般感謝,只是這是他自己的事,就如他方才所說,有些事要自己做才有意義,如果這次他放棄或是讓他人代替,他將永遠無法面對自己。
“讓他自己選擇吧,皇子殿下,這是身為男人的尊嚴。”許久未說話的蕭亦寒忽勸道,轉而看向顏無期,“為了公平的比試,顏樓主可否寬限半月時間?”
“好,老夫給你半月時間,到時若是你輸了,不僅不能再纏著憂玥,名劍山莊也要從此俯首稱臣,你可同意?”
“果然是隻老狐狸。”銘易心想,名劍山莊是祖上數代積累的心血,父親和大哥都為了守護他而竭盡心力,若是自己輸掉比試,就等於葬送他們多年的心血,他沉默了,一邊是他的整個家族,一邊是他此生的至愛,心似乎擰成一團亂麻。
“易兒,答應他。”就在銘易猶豫不決時,門口一個有些嘶啞和蒼老的聲音響起。
“父親,咳咳,您怎麼回來。”門口立著的正是銘煌,戴神醫也一起來了,見著地上的銘易,已快速檢查起他的傷勢。
銘煌因常年臥病,此時看起來已極為瘦削,臉上刻滿歲月的痕跡,眼窩深深凹陷,可他那閃著精光的眸子和身上散發的強大氣場,卻依舊能讓人心生敬畏,讓人不敢小覷。
銘煌並未理會兒子的詢問,他緩步走進門內,在顏無期對面站定,鄭重道:“如今的名劍山莊家主還是我,銘易沒有資格決定此等大事,不過既然顏老弟開了口,那麼我接受你的條件。”說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顏憂玥,此時的她一直注視著重傷的銘易,那滿眼的擔憂和不捨讓他心下一片坦然和心安,“看來銘易找到了值得守護的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