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一萬個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在大哥的安排下與秦慕雲見面，掩飾道：“沒什麼，好久沒來茶樓了，見有空閒就過來看看。”
秦慕崢並未追問，說道：“下次不要隨隨便便一個人出來，上次大婚前的教訓還沒學乖嗎。”
凝霜一怔，他這是在關心她？那次被抓固然是個意外，可沒想到最先找到她救她出來的是秦慕崢。
凝霜不由得問：“那件事查出來是什麼人做的嗎？”
“沒有。”秦慕崢眼色有些陰霾，那些人隱匿手法不是一般的高明，到現在都沒露出蛛絲馬跡。
見他神色不愉，凝霜識趣地沒有多問，兩人坐在馬車上一路沉默地回到王府。
凝霜一進房間就看到雪蓉對著件什麼東西發愣，他們回來了都沒發覺，不由叫了聲：“雪蓉？”
這一聲彷彿驚醒夢中人，雪蓉跳了起來，轉身一見是他們，忙將手中的東西往身後藏，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
凝霜不由覺得怪異：“你這是怎麼了？”
“我、沒什麼……”
秦慕崢何等眼力，一看便知不對勁：“沒什麼？沒什麼怎麼臉都嚇白了，你身後藏的是什麼東西？”
“沒有，王爺，什麼都沒有。”雪蓉身子往後縮。
秦慕崢眉毛一挑：“拿出來。”
雪蓉瑟縮了一下，看向凝霜。
這下子凝霜都知道非比尋常了，不明白她到底藏著什麼，這麼畏懼。
眼見遮掩不過去，雪蓉只好將身後的東西拿出來，卻是一件銀灰色的披風，上面繡著蓮花暗紋，錦緞質地精良，看起來華貴而不失清雅。
凝霜驀地覺得眼熟，這件披風不是那日在青樓初遇秦慕雲的時候，他披在她身上的嗎。那個在她視為災難的晚上，給予她幫助的人，他所留下的東西，每當回想起來就會覺得溫暖。她記得自己將它收在箱子底下準備還給秦慕雲，這幾日都忘了這回事，現在怎麼拿出來了？與秦慕雲相關的東西也就兩樣，一件是那枚下聘的九霄環龍佩，因為太過貴重，在秦慕崢
聘禮送到葉家之後，父親就還了回去，而這件披風她確有不捨，但是到底還是決心物歸原主的。
“這是什麼？”秦慕崢眉頭斂起，盯著那件銀灰色披風。
雪蓉哆嗦了一下：“奴婢看到王妃帶過來的東西很多，就幫忙收拾一下，然後就在一個箱子裡看到了這件男人的披風……”瞥了凝霜一眼，她曾經打理過秦慕崢的衣物，所以認得出來這不是自家王爺的。
秦慕崢眉頭之間的皺痕越來越緊，用不著雪蓉提醒，他也知道這不是他的東西，就算他再糊塗也不會不認得自己的衣服。一把抓起那件披風，看向身邊的人，語聲帶了幾分奇異的腔調：“王妃，這可是你帶過來的東西？”
凝霜的面色緊了起來，嘴脣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口，微弱地點了下頭。
雪蓉看了兩人一眼，顫巍巍地出聲：“奴、奴婢想，或許這是王妃父親或者兄長的也說不定……”
秦慕崢驀地喝止：“你不用替她辯解了。”眼睛盯著手中的披風說，“這種雪緞極為難得，民間不可能有，乃是宮中貢品，沒幾個人有資格用，而以蓮花紋做點綴的，整個宮裡也只有我那位清雅的大哥才會有這樣的習慣。”
說著他哼了一聲，轉向凝霜，“若我猜得沒錯，這件披風的主人可是秦慕雲？”
凝霜在他的逼視下一顫，卻無法否認。這披風的確是秦慕雲的，她留在身邊也確實有幾分不捨。對於秦慕雲，她已明白這輩子都與他無緣了，不過是懷念那一絲溫暖而已，那個謫仙一樣的人曾經在她的生命中帶來的歡樂與美好，雖然短暫，卻足以銘記。
“果然沒錯。”見她預設，秦慕崢面色如烏雲壓城，摧枯拉朽。早已知道她屬意的是秦慕雲，卻沒想到即便已經成為三王妃了卻還帶著那個男人的東西陪嫁過來。想到這裡，就難以抑制升騰的怒氣。
手裡的披風被粗暴地甩在地上，秦慕崢狠狠抓過凝霜的胳膊：“那個男人究竟該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這樣念念不忘？”
“王爺……”雪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驚恐
地望著他們，“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你讓王妃解釋……王妃你快說話啊，你一定是喜歡王爺才嫁給他的，怎麼會對太子殿下念念不忘呢，王妃……”
喜歡他才嫁給他？凝霜心內冷笑，任憑秦慕崢目光如寒冰霜凍，就是咬著脣不發一語。
雪蓉仍舊跪在一邊哀哀勸說，珠淚盈盈。
秦慕崢厲呵：“夠了，滾出去。”
“王爺，你別這樣對王妃……”
“出去，別讓我說第三遍。”
雪蓉不敢違背怒火中燒的秦慕崢，擔憂地看了凝霜一眼，起身退了出去。
凝霜感到自己的胳膊都快被他給捏碎了，可是秦慕崢絲毫沒有鬆開的打算。
“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是挺會說的嗎。”
凝霜閉了下眼睛，吸了口氣，話語平靜：“是，我是喜歡他，你不是早就知道嗎。我原本心儀的也是他，爹不願我嫁入皇家，但如果是太子的話，他願意嘗試，我和他之間從來就沒有你插足的餘地，若沒有你當日的詭計，現在我已是太子妃，和他琴瑟和鳴……”
“住口！”那些話語彷彿世間最鋒利的刃，每一下都劃出淋漓的血痕。“嫁給我就這麼讓你不如意，這麼委屈你？”
“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就是所託非人，遇上了你，每一次每一次我都無比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醒來的時候，依然可以看到那個人溫暖的微笑……”
“夠了。”秦慕崢猛地打斷她，俊美的面容浮現可怕的陰鷙氣息，“即便是災難你也只能接受，葉相國，你的父親已經許諾變更立場支援蕭家，你喜歡的秦慕雲如今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失去背後葉家的勢力，又失去心愛的女人，你說他的命運會是如何？”
“你說什麼？你說服了我爹改變立場？”凝霜不可置信，雖然知道自己嫁給秦慕崢會讓父親陷入兩難境地，卻也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倒戈了。“你做了什麼讓我爹改變主意的？”
秦慕崢冷笑：“做了什麼？我不過是娶了他的寶貝女兒而已，夫人在其中可居功至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