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 夔龍鎖綺鳳 醉臥君懷笑 232
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32
這份情意,也已將她燃著,讓她在做不到淡漠。
他的手移到他的脣上,那裡,猶有彼時為了不讓他擔心,她忍痛時咬出的傷口。
現在,那裡,又沁出血來。
他將那些血慢慢拭去,這些血裡,不會再有千機寒毒,也不會再有任何毒能傷到她,真好。
她隨著他的觸撫,嫣然地淺笑,落進他的眼中,只算是牽了一下脣,卻是比任何時候,她的笑,都讓他心動。
因為,這笑,拭她初為人母后,第一次對他的笑。
他捧著她的臉,一字一句道:“朕,差點,就失去了你……”
一夜的施針急救,終於,他沒有失去她。
“不,不會。我捨不得……”她輕聲道。
這句話,本是她失去意識前,就想說的卻未說完的那句話——‘聿,我捨不得你。’
原來,他在她心裡的分量,早重到讓她捨不得離開。
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樣呢?
終將離去。
“別說話了,多蓄著點力。你想說的,朕都知道。”
她想說的,他都知道。
她來不及說出口的,他也知道。
當他和她的生命開始重疊的剎那,直至今日,每每想起對方,恰是一種眼角眉梢的幸福吧。
傾心相隨的感覺,她不知道何時必須終止,只知道,現在,她願意醉在他都眸光下,醉在,他都手心。
她的小臉,在他的手心,綻放放只屬於他的嫣然傾城,她本來=拽著棉被的手稍稍抬起,握住他都手臂,他覺到臂上些許輕微的觸感時,鬆開她的小臉,以最憐惜的力度把她攬向胸懷。
“夕夕,沒事了,朕沒保護好你,都是朕的錯。”他低語喃喃。
她的頷首輕輕搖了一下,手慢慢地移到他的腰上,環著他的腰,將小臉在他的胸懷中磨蹭著,代表她的回答。
他俯下臉,吻著她的髮絲,這個看似甜蜜的動作,卻讓她猛地一震,這一震間她鬆手環住他的手,欠身就要離開他的懷裡。
他明白她計較的是什麼。
經過這一宿的折騰,她的髮絲因著出汗,會有些許味道,自從她說出愛那個字後,她就開始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一切。
他不勉強,只柔柔地笑著,讓她靠到棉墊上。
她的神色,除了方才的計較外,還隱著些其他什麼。
對於這,他是看得懂。
“夕夕,等你身子再好點,朕就命人將那孩子抱來你身邊。”
他寬慰地說出這句話,他會把孩子抱給她,但不是現在。
理由,有二點。
其一,李公公現在就該把他的詔令拿去議政殿,待到明日朝上,他頒下冊封長公主封號的詔書後,一切才算是終成定居。再次之前,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以免再生波折。
然後,他會處置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也包括,那一個心如蛇蠍,為了自己,讓他的夕顏差點血崩致死的周昭儀。
他一定會想個很好的法子,賜她一死。
他素來,不是人次的帝君,仁慈,之於帝君,也是要不得的。
只是,他亦知道,心中的柔軟,因著眼前的女子(全/本/小/說/吧第一時間更新),越積越濃,再是化不開去。
其二,那孩子的情形,因著早產,又加上被外力催下,有些不妙。
他不希望,她的身子,為了孩子,再多份一次神。
因為,那孩子,以張忠的醫術,假以時日,是完全能調養好的。
等調養好的那日,她的身子也大安了,他會抱她去看真正屬於她的孩子。
可,他後一份心思,怎麼瞞得過她呢?
她的手復抓住他的手臂,眸底,滿是懇求的意味。
“夕夕,聽話。”他像哄小孩一樣的對她寬慰道。
她搖了一下臻首,想要啟脣,卻被他憐惜地用手覆住她的脣:“孩子沒事,朕保證,等你再好一點,朕抱你去間他好麼?”
他不忍看她眸底的懇求,稍側過臉去,問:“娘娘的湯藥可煎熬好了?”
“張院正稍後就會送來。”離秋躬身稟道。
“乖,現服下湯藥,好麼?”他哄著她,她的眉心顰了,卻隨著一聲嬰兒輕輕的啼哭聲,轉往向殿外。
張仲的身影出現在那,但,並非只送來湯藥,還有,那個孩子。
“院正,外面風大,這孩子又體弱,怎麼把他抱來了?”
軒轅聿的神色一變,張仲已抱著孩子行至榻前,躬身:“娘娘,您的皇子,臣給您抱來了。皇子縱先天有些不足,可,終因著上蒼的庇護,仍是後天可以補足的。”
張仲瞧了一眼懷裡的孩子,經一晚的調理,這孩子,暫時不會有事。
而對於,剛剛他知悉的事來說,讓夕顏與這個孩子早點相見,也是好的。
“娘娘的身子還未恢復,切記不能用力。”
張仲把孩子抱於她跟前。她倚在靠墊,伸出手。
軒轅聿忙把孩子接了,與她一併地抱著,這樣,實際,孩子的重量不會全壓到她的身上。
哪怕一點點的重量,他都擔心,她是否承得住。
“皇上,太后方才下來懿旨於三省六部,昭告天下,醉妃誕下皇長子。”
張仲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句,軒轅聿抱住孩子的手稍一緊,那孩子,頓時娃的一聲哭將出來。
這一哭,夕顏慌張地不知所以,離秋在旁看著,道:“許是小皇子餓了吧。院正大人,奴婢能調一些奶糊予小皇子服用麼?”
“小皇子因早產,脾胃皆弱,怕是用不得,臣暫用稀釋的牛乳代著,還請皇上替小皇子安排一奶母,才好。”
因孩子早產,他又連夜操心於夕顏的身子,奶母之事,卻是忽略了。
軒轅聿方要啟脣,夕顏的手從軒轅聿手中徹底接過孩子,望了一眼軒轅聿,有些欲言又止。軒轅聿瞧得明白她的意思,眉蹙了一下,複道:“院正,醉妃若要親自餵養皇子,是否可以?”
“這,應該是無礙的,臣給娘娘開的湯藥並無忌諱,只是,娘娘的身子……”
夕顏淺淺笑著,搖了一下螓首,低聲:“我,沒關係。”
雖渾身痠痛,手臂亦是無力,然,將孩子抱入懷中時,卻能讓她全然忘記這些。
張仲忙俯身,暫退至殿外,離秋放下垂掛於其間的帳幔,並摒退一應宮人。
夕顏復望了一眼軒轅聿,軒轅聿有些訕訕地回過身去,離秋近前,替夕顏解開中衣的盤扣。
由於,是第一次喂孩子,離秋對此,也沒有一絲的經驗,不免,是有些笨拙的。加上這個孩子因著早產的緣故,也不似一般孩子有力,所以,喂得甚是艱難,值得慶幸的是,總算還是成功了。
看著孩子吮吸時滿足的樣子,夕顏眸底,竟會嚼出幾分淚光來。
喜極而涕的意思,她是能體味到了。
可惜的是,她的奶水並不多,很快,孩子就吮吸完了兩側,看上去,該是不飽的。
但,他卻很乖,沒有再發出一點不滿足的啼哭,只是,靜靜地瞧著她,露出一個小手指在襁褓外,煞是可愛。
她這才細細端詳這個孩子。
她沒有見過初生的嬰兒,可,她卻覺得,沒有一個嬰兒能與她的孩子相比。他的額頭圓潤飽滿,似乎像一個人。他的眉毛細密,是像她的。那雙眼睛,漆黑亮澤如寶石般,流轉間,帶出點點的碎星,更是像一個人,加上那硬挺的鼻子,薄薄的小嘴,她一徑往下瞧時,越瞧,越是似曾相識的熟悉。
“娘娘,皇子長得可真像皇上呀!”
離秋側著臉在旁看著小皇子的臉,淺笑地說出這一句,說者無心,聽者卻是有意的話。
落進夕顏的耳中,是分明的。
這個孩子,真的很像軒轅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