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很多道理都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很難。所以我帶著憂傷的心,說著堅強的話,人前故作鎮定,人後才眼淚恆流。
我也沒有想到我從應該被安慰的人變成了安慰媽媽的人。當媽媽抱住我更加大聲地哭泣的時候,我又告訴媽媽:“媽媽,哭吧!別忘記,您還有您的寶貝女兒!”
我把媽媽更加緊地抱在了懷裡。
人生本來就是五味俱全,我想我能接受了上天給我二十歲生日的殘忍,我是失去父親了!
我很堅強,我有點驕傲我的堅強,但我不是絕情,人前我不哭並不代表我的心就不痛。
爸爸被鄉親們在當天就送上了我們家後面的山坡。
夜晚的天空更加地冷漠無情,我和媽媽,還有蘆笙都坐在了爸爸去世時的房間裡。爸爸的**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東西!我們都望著那木架子床,都在想著爸爸在世的時候的一切。
但我的悲傷似乎還不夠,我媽媽的悲傷似乎也還不夠!所以又有了另外一場暴風雨登場。
隔壁家的二娃子回家了,他扯著他的破鑼般嗓音唱著情歌,就那樣凱旋一樣地敲響了他家的房門。
“二娃回來了?”
這是二娃媽媽的聲音,那聲音是那樣的不冷不熱:“這次不會又回來要錢吧?”
“媽,看你把你的兒子就說得那麼沒有出息嗎?”
破嗓子情歌停了下來:“告訴你吧!老媽,你兒子我終於發達了!我是回來接你享福去的,開心吧?嗯?”
“享福?你自己慢慢享吧!我可沒有那個福氣,你不氣我我就燒香拜佛了。”
二娃子媽媽的聲音還是提不起來。
“怎麼了?就不能表現得開心點嗎?”
“開心?隔壁的月大叔去世了,那母女兩可真傷心啊!”
二娃媽媽說到動情處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她們母女兩也夠命苦了!”
“啥?月大叔死了?”
“嗯!”
“哈哈……,死了好啊!”
“你說什麼?你這個遭天殺的,你的心還是不是肉長的?”
二娃媽媽氣得差點就給了二娃一巴掌。
“老媽,你可不能衝動啊?你怎麼可以對你的兒子我這樣啊?難道月家那個妹兒欺負得我還不夠嗎?”
二娃委屈地癟嘴。
“啥?你說月妹兒欺負你?哼!我看你不欺負人家就已經燒高香了。”
“媽,兒子被她叫人打了,你竟然還這樣說話。”
“二娃,人家月妹兒才失去父親,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這樣亂說啊!”
二娃媽媽對著二娃翻白眼。
“行,我的好媽媽,你不信我是吧?我現在就去當面和她說去!”
二娃就是這樣跑到了我的面前來為新增第二場暴風雨的。
“哈,你好啊!月媚兒,好久不見!”
二娃的表情很怪,但我是真的想不起我是在哪裡見過他。
“你是?”
“哦!貴人多忘事啊!我你都不記得了?”
“不好意思,也許我很少時間在家裡的緣故,所以我確實是對你沒有什麼印象,抱歉哈。”
我雖然現在很悲傷,但我還是擠出了一點點的微笑對著他。
“你不記得我?也是,你要面對那麼多的男人,怎麼會記得我呢?”
二娃裂了裂嘴。
“二娃,你不要無理啊!”
隔壁的二娃媽媽這時也趕了過來。
“無理!我再無理也不會去做小姐,我再無理也不會脫光衣服去做舞女!”
二娃的聲音好大,在這夜裡傳出去好遠好遠。害得本來已經關燈準備睡覺的有些人家又重新點亮了家裡的燈。
“你瞎說什麼啊?”
我看到媽媽的眼神似乎要流出血來:“我女兒是作家,我女兒在寫小說!她在寫小說賺錢。不信問問他!”
媽媽無助的手顫抖著指向了蘆笙。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是二娃媽媽打二娃的。
“對不起!月嫂,都怪我沒有管教好他,我這就教訓他去,我知道,我也相信,月媚兒絕對不會這樣做的,她從小到大一直都很乖巧懂事,我都很喜歡她呢。”
二娃媽媽一邊說著,一邊拉著二娃的耳朵把二娃給拖走了。
一路都是二娃的聲音:“媽媽,你是我的親媽嗎?我說的都是真的,她不僅是舞女,還是有名的紅舞女呢,在心樂夜總會,不信你有時間去看看,還別說,她脫了衣服的面板看上去更加水嫩,好像都能掐出水來……”
“你個混蛋,你給我閉嘴,閉上你的臭嘴。”
我們全場的人都呆了!
我是想不起這個人是誰?他雖然算是我的隔壁,但我成年後卻沒有見過他,只聽說他是個好吃懶做的人,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所以我呆住了。
我媽媽也呆住了,只是她卻是看著我。可能她心裡在想著那個“小姐”與“舞女”這兩個名詞。
蘆笙也呆住了,他看著那個二娃,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看到我們這邊所有人都呆住了,我也沒有做任何的解釋。
所以還沒有走進家門的二娃和二娃媽媽也呆住了,回頭看向了我們。
二娃這個時候看向他的媽媽,一臉得意的笑。
二娃媽媽看了看我們,就回頭看向了自己的兒子,只是他們是對望著的。
要知道二娃媽媽從來就不打二娃,她也不敢打,那二娃會還手的。但這次二娃媽媽可能是感覺二娃對我的侮辱太過了,所以就大著膽子打了二娃,可現在看到這樣的情況,她也感覺到二娃說的話,可能是真的。
而二娃可能也沒有想到他媽媽敢打他,還是在我們這麼多人的面前。
我們就保持自己的姿勢這樣呆了,一分二十秒很快就過去了。
“媽媽,你看到了吧?你竟然打我?”
這是二娃的聲音,他瞪圓了眼睛。
“啪!”
這聲音更響,是二娃打他的媽媽。
“你就從來看不起你的兒子,你兒子受了多大的委屈你知道嗎?你還要在這個臭女人的面前打我?現在明白了嗎?她不是舞女,不是小姐,那她現在解釋了嗎?啊?”
二娃媽媽已經被打得坐到了地上,呆望著二娃說不出話來。
“啪!”
這一巴掌就更嘹亮了,是蘆笙,他竟然衝到二娃身前,狠狠地給了二娃一巴掌!
“你有什麼資格打你媽?”
“啪!”
又是一巴掌。
“你也沒有資格說我的女人是舞女小姐之類的,如果你不懂不理解舞者這職業我不怪你,但你滿嘴的胡言亂語,就該討打了。”
蘆笙看著二娃,瞪大了眼睛,那個樣子,我都感覺到了害怕。
我看到過蘆笙打8號房客,那個時候的樣子凶得很帥氣。但現在的蘆笙是同樣的凶,不過卻凶得帶上了殺氣。
蘆笙接著摸了一下鼻尖,就像是李小龍一樣地跳了跳:“還是讓我來教教你怎麼做人,該怎麼說話吧!”
“媽媽!”
二娃一下子躲在了他媽媽的身後。
“媽媽,那應該就是他了。他找人打你的兒子,還讓你的兒子跪在月媚兒面前,請她原諒。媽媽,你要知道,那可是在大街上啊!媽媽!是他們欺負你的兒子啊,你就不知道心疼嗎?”
二娃躲在坐在地上的媽媽身後。
“哦!”
蘆笙笑了笑。
“可是你並沒有真正跪在那兒啊?”
蘆笙繼續摸著自己鼻尖,看著他。
“我跪了!”
“哦!我說錯了。我是說你並沒有請她原諒啊!”
蘆笙斜著眼睛看著他。
“我認錯了,我請她原諒了,我不僅還給了她的錢包,我還拿了錢給她買被我割破的挎包。”
二娃說的是實話,我想起了。原來他是那個偷我錢包的人。
蘆笙笑了,他不再說話。
二娃媽媽從地上站了起來,看了看二娃,一句話也不說地離去了。
“媽媽,等等!”
二娃眼睛轉動了好幾圈,終於知道自己又說錯什麼話了。自己這不是不打自招嗎?所以他連忙追著他的媽媽離開了。
但是嘴巴任然是沒有停歇:“但是她做小姐和舞女是真的啊,我沒說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