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鶴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思涵,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你送若瑤就好,我自己可以回去。”
錢思涵連聲拒絕,同時還得硬著頭皮走向白靈菲和卓烈炎的那桌,臨行的時候還是得和表姐打聲招呼,否則也顯得太沒有禮貌了,她暗暗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張桌前,脣角噙著淡淡淺笑,冷靜淡定的打了招呼:“靈菲表姐,卓先生,你們慢慢用餐,我們先走一步。”
“好的,思涵表妹,咱們倆姐妹還真沒找機會好好聊過,改天我去你家找你……”白靈菲微笑點頭。
“BEYBEY——”錢思涵的眸光禮貌性的再望向卓烈炎,只見男人一臉平靜淡然模樣,輕啜一口面前的咖啡,不慍不熱的態度與他平日並無異樣。
白靈菲與她眼神對視,無奈一笑,不用言語,她的意思也很明顯了,希望錢思涵不要介意男人的怠慢,因為他天生就是這般慵懶淡漠的性子。
錢思涵不介意的瀟灑聳肩,莞爾一笑,接著頭也不回的匆匆離去。
不過,她最終還是沒能拗得過朱鶴軒的執著,男人堅持要送她和方若瑤回家,就連方若瑤也完全和他站到了同一陣線,錢思涵在他們面前還是妥協了。
咖啡色奢華商務車緩慢平穩的開動,按著路線先送了方若瑤回家,接著才送錢思涵。
當車緩緩在錢家大門的路邊停下,朱鶴軒的眸光凝向錢家別墅院內,輕笑道:“你不打算請我進屋坐坐嗎?”
錢思涵微微一怔,進屋坐坐?她還真沒這個打算,可是就這樣拒絕好像顯得太沒禮貌,於是她繞了個彎,面露難色輕言道:“今天天色不早了,我媽平日裡一向睡得很早,只怕會吵到她。”
朱鶴軒不動聲色,靜靜凝盯著她臉上的表情,直到她的話說完,他才淡淡一笑,溫柔道:“你說得對,天色不早了,這個時候去貴府吵擾確實有些不合時宜,而且……第一次登門怎麼能空著兩隻手,所以我還是擇日帶在禮物再登門拜訪伯父伯母吧!”
錢思涵不好意思的笑笑,只要男人斷了要進屋的念頭,她就默默在心裡謝天謝地了。
“那我先進去了……”
錢思涵再次禮貌的頷首點頭,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朱鶴軒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思涵,等等——”
聞聲,錢思涵回眸,清澈澄淨的眸子不明所以的望向他,只見一向穩重沉著的朱鶴軒,面色看起來竟顯得有些拘束不安,他薄脣微抿,一邊朝她走近,眼瞼同時低垂,數秒再抬眸凝對上她的眼睛,突然開口:“思涵,你……和卓先生很熟嗎?”
“卓先生?你……為什麼突然這樣問?卓先生是我表妹的未婚夫,這層關係……算不算熟?”錢思涵清澈的水眸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色,潤了潤喉嚨,不自然的舔了舔下脣,輕聲迴應道。
錢思涵倒是沒有想到,朱鶴軒這麼容
易便感覺到了她和卓烈炎之間的異樣關係,若真是這樣的話,看來日後她真的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了,否則若是讓靈菲表姐察覺到了什麼,恐怕她將會置於更加尷尬被動的位置。
“我也就只是隨便一問而已……”朱鶴軒看似輕鬆的淡淡一笑,雲淡風輕的道。
“那……我進去了。”錢思涵再次告辭,朱鶴軒點頭,直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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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家別墅,客廳裡燈火通明,錢思涵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換上脫鞋,便看見老媽正一臉壞笑的衝著她走過來。
白玉蘭眸底閃爍著狡黠精光,脣角勾勒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多多,一個人回來的?“
從母親臉上流露的笑意,錢思涵早已猜出了端倪,顯然白玉蘭是從樓上的視窗看見了外面的一切,所以這麼晚才坐在客廳裡等著審問她。
“媽,您別想歪了,鶴軒只是順道載我一程,還有若瑤,我們都是一起的……”錢思涵只能報以白玉蘭一記無力解釋的微笑。
“鶴軒?”白玉蘭眸光一亮,不過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神色,佯裝不悅的蹙緊了眉頭,白了女兒一眼:“既然人家順道載你一程,你怎麼就不請人進屋坐坐,真是沒禮貌。”
錢思涵無語,只能搖搖頭,她哪能看不出老媽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白玉蘭是做夢都想把她這個寶貝女兒嫁入豪門,而朱家在她眼底看來,足以稱得上為豪門。
“思涵,你看……什麼時候請鶴軒來家裡吃頓便飯,怎麼樣?”白玉蘭見女兒不吱聲,不甘心的湊上前,帶著試探的口吻輕聲道。
錢思涵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卻就在這時,包裡的手機鈴聲響起,正好替她解了圍。
“媽,我先接個電話。”錢思涵拿著手機就往樓上跑,逃得比兔子都快,她突然意識到,畢業後的日子也很難熬,如果不工作每天在家的話,應付白玉蘭也會變成一件極其辛苦的事情,所以她還真得儘快工作才行。
“喂!”錢思涵幾乎看也沒看手機螢幕便接通了電話,爬樓的動作太猛讓她有些氣喘吁吁。
“你在哪兒?在做什麼?”電話另一頭傳來的低沉嗓音帶著濃濃質疑,隔著電話錢思涵也能感覺到男人語氣裡的怒意。
“在家……爬樓。”錢思涵條件反射的臉頰一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喘息聲似乎和啪啪時的粗喘有著如此的相似度,那男人不會是想歪了吧?
“爬樓?”卓烈炎的聲音確實透著懷疑,不過很快便淡漠的冷冷吐出:“五分鐘內出來,我在你家門外等著。”
男人不疾不緩的慵懶嗓音,卻如同不可一世的霸主,壓根兒就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錢思涵還完全沒有回過勁來,男人的電話就已經結束通話了。
五分鐘?!錢思涵微微一怔,可是她才剛剛從外面回來,要怎麼的理由才能再走出家門?
錢家雖然不算什麼大戶人家,可是白玉蘭對女兒的家教卻也算是嚴厲,沒有正當充足的理由,她想夜不歸宿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換作平時,白玉蘭已經上床歇下倒也罷了,她可以悄悄地溜出去,可是今天晚上,白玉蘭親眼看見朱鶴軒送她回來,匆匆從樓上臥室趕到客廳,估計一時半會兒還處於興奮狀態,是肯定睡不著的,她現在下樓,無疑是讓自己往槍口上撞。
如果想出去,恐怕唯一的路子只有一條,那就是翻窗逃出去。錢思涵一咬牙,想到自己和男人那條隨傳隨到的破約定,她這簡直就是自己折騰自己。
水眸流轉,錢思涵急匆匆的跑到樓梯旋轉口,朝著樓下的白玉蘭喚上一聲:“媽——”
“多多,你講完電話了嗎?媽還等著和你聊聊呢!”白玉蘭已經為自己泡了杯咖啡,悠閒的坐在了電視機前,全無睡意。
“媽,今天我累壞了,您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我鎖門先睡了,一會兒您就別吵我了。”錢思涵裝出睡意惺鬆的聲音,匆促丟下這句,便飛奔的朝著臥室的方向跑去。
進屋反鎖好房門,錢思涵駕輕就熟的上了陽臺,她的房間在二樓,並不高,而且樓下就是草地,她不止一次頑皮的從這裡跳下去,頂多就是一身泥,傷不了身體。
暗夜裡,一道輕盈的身影從二樓角落的陽臺上一躍而下,並未驚動任何人,卻在遠遠的門外路邊,一雙犀利的鷹眸,將這一幕清晰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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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思涵一路躲躲藏藏,避開傭人的耳目,終於順利的走出了大門。
一輛黑色賓士商務車已經停在了路邊,這輛車錢思涵是認識的,上次卓烈炎帶她去半山別墅時開的就是這輛車。
以免節外生枝,錢思涵沒有多想,匆促開啟車門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車後急促的呼吸還沒有平復下來,從樓上跳下一直到跑出錢家大院,這一路她壓根兒連氣都顧不上喘一口,額頭更是滲出了汗星。
下一秒,卓烈炎突然伸出長臂,猛的一個大力,錢思涵就已經落到了他的面前,鼻尖幾乎觸到了他的鼻子。
“這麼晚了,錢總和夫人也放心讓你出門?”男人沙啞低沉的嗓音幽幽逸入耳底。
“我是跳樓逃出來的。”錢思涵對視上他的眼睛,沒有想說謊的意思,她就是要讓男人知道,他的一句隨傳隨到,讓她多麼的“不方便”。
卓烈炎那雙陰鷙的眸子,安靜的凝盯著她,他知道她沒有說謊,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念頭莫名讓他的心情沒由來的變得愉悅起來,從嘴角蔓延到眼底,都蒙上一層暖意,將原本覆上的冰霜無聲融化。
錢思涵水眸微怔,她沒有看錯吧?剛才有那麼一瞬,她在男人眸底看見了一股暖意,不可能!他恨她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對她心生憐憫?一定是她眼花看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