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練狠狠地瞪葉卞:“新聞裡沒提誰就是誰幹的!你動動腦子!如果真的只是個什麼都不相干的記者,他肯定把譚氏、你和薄情寡義雷威廉的背景都掀個底兒掉,然後各種猜測以博人眼球。”
“可是現在呢?分明是致勝和譚氏的合作慶功宴,卻一個字兒都沒提,分明你這個最大的賣點就坐在後面,卻連你的臉都沒敢拍,分明能拍到我的側臉,卻壓根不敢往上放。言辭之中按捺不住想要透露些什麼,卻又怕被人抓住把柄什麼都不敢明說——就這種藏頭露尾有賊心沒賊膽的德行,我跟你打賭,恐怕連譚銅鶴都不知道,完全是譚艾吉那個慫包一個人的手筆!”
“他就是既害怕暴露了譚氏的內幕動向,又害怕觸及到葉氏的逆鱗,再來就是不敢真的惹上我這個光腳的,可是分明又跟致勝談成了今年國內最大的智慧晶片的交易單子。就他這種連炫耀都要拐上八個彎兒的無膽鼠輩,我真不明白咱們幹嘛要攙和他的事兒!”
“我告訴你,接下來肯定是文氏找他們算賬,然後文大小姐在英倫讀書的種種英姿被披露。而你和葉氏則死死地被埋在裡頭沒人敢提。至於致勝和譚氏的合作,如果致勝配合,這就會變成薄情寡義雷威廉的個人隱私宣揚大會,如果致勝不配合,那最後的結論就是別有用心之人歪曲了合作現場的良好氣氛!”
曹練喘了口氣,又有些想要咳嗽,且端起可愛的小熊馬克杯來喝水。
賀仲看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其實,我也知道這是譚家乾的。剛才譚氏的公關部給我打電話道歉來著。說恐怕這一陣子致勝公關部都要為這個魯莽的新聞忙碌了,說咱們辛苦。”
早在帝都的時候,曹練跟賀仲的配合已經十分默契,這個時候看著賀仲的這樣子,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賀仲想什麼,沒好氣地說:“你別想!你辛苦就是你辛苦,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我不去追究譚氏在新
聞裡亂寫敗壞我的名聲就已經是我身為致勝員工為公司犧牲,你要是還敢打我的主意,讓我出面去推波助瀾,我就拆了你的公關部!”
賀仲的尷尬變成了苦笑,乾脆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打算開始跟曹練長談:“阿練啊,咱們都是致勝的員工。這一趟差出的,你也該知道拿下這樣一張單子不容易。不僅僅是咱們不容易,雷鷹和葉卞也不容易。就算是以他們倆的家世背景,的確是不缺致勝這仨瓜倆棗兒,可那卻是他們從普通人開始奮鬥,一點一點打下來的江山……”
曹練纖長的手一伸,豎在了賀仲的臉前十公分:“停!別跟我提他們倆辛苦!他們倆辛苦是因為他們倆吃飽了撐的在尋找自己的人生價值和自我認同。我現在還在馬斯洛的最低端,我還在為我的口糧衣衫奮鬥,我沒有任何義務去用自己的基本需求去成全別人的精神追求。你要是有這麼高尚,跟他們有那麼深厚的情誼,你就自己去辦!我不去。致勝是他們倆的小玩意兒,是你和焦哥的心血,但對我來說,那只是我工作的一個地點而已。”
“更何況,所謂的功勞,所謂的付出,並不是我在被提前告知且有著主觀積極的準備下做出的主動選擇;而是在我被強行帶走,腦子裡一片空白,在被打擊、甚至被羞辱的情況下,做出的本能反擊。如果說我曾經有主動幫助的舉動,那都是因為我對你和葉卞的個人私誼。壓根談不上為公司如何如何。”
“而且,作為帝都出差事件的最直接的後果,就是我再次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強行通知調換崗位,改變職業規劃,偏離人生軌道!尤其是,”
曹練說著說著,已經忍不住站了起來,雙手狠狠地撐在桌子上,表情憤怒,臉色鐵青:“我的名聲和榮譽,已經因此受到了最基本的質疑。我的人品,在這種蠻橫無禮舉動的誤導之下,已經被別有用心的人誣陷成了東大街上的破爛!”
說
到最後一句時,曹練的怒火已經完全壓制不住。
她爆發了:“雷鷹他到底是憑什麼!?我又不是那些愛慕虛榮、沒有節操底線的淺薄女人!我有我的人格,我有我的人生,我進致勝是雙向選擇的結果。我的簡歷投的是採購部和客服部。即便我在採購部再不得意,那也是我個人選擇的結果,我會努力扭轉局面,我會拼命改變現有格局。我有我的計劃!”
“可他就憑自己的一己好惡,不管我的心情,不問我的選擇,無視我的決定,就那樣當面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還一副為我好讓我別不知好歹的架勢!他以為他是誰啊?”
“我再怎麼樣愛錢,我再怎麼樣被器重認同,也無法跟我自己的心情相比!我要我自己高高興興地活著!我要我自己痛痛快快地活著!我要自己走到哪裡都昂首挺胸地活著!我從小都不會容忍被任何人戳脊梁骨,如果有人敢這麼做我一定會揮拳打回去!可是現在呢?!我連打我都不知道打誰!我連解釋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葉卞發現她激動得已經眼淚都要流下來,又是唯一一個知道她跟方元安恩怨始末的人,見狀連忙上前抱住她的肩膀,一邊摩挲一邊安撫:“阿練,別生氣別生氣,不至於不至於!”
曹練終於氣得哭了出來:“我就是明天就離開致勝,也不會給一個自高自大自私自我的男權主義沙文豬當一枚可以任意羞辱呼來喝去的棋子!讓他做他的春秋大夢去!”
賀仲看著曹練激烈的反應,聽到這裡,這才終於明白過來曹練壓根不是因為文珊珊痴纏雷鷹的新聞生氣,而是因為自己被強令調任總助辦產生了自尊被無視的強烈反彈。
賀仲看了焦一蛟一眼,示意自己要先溜。
焦一蛟微微頷首。
賀仲輕輕退後幾步,悄悄地拉開房門,邁步向外。
而雷鷹,就站在門外,雙拳緊握,臉色鐵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