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練踹了他一腳:“你才瘋了!華立早八百年前就離開A市了,臨走還提醒我小心藍依依,說她賊心不死……”
賀仲呃了一聲,重新坐了下去,一邊伸手拍了拍腿上剛剛被踢過的位置,一邊賠笑:“哦……後來呢?”
曹練聳了聳肩,雙手一攤:“後來?後來他就走了唄!我告訴他換掉所有的聯絡方式,不要讓這些人再有任何的方法找到他。所以我才敢讓藍依依去找他。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前天晚上葉卞就走了——”
說到這裡,賀仲和曹練都是臉色一變,噌地站了起來!
葉卞的確是押車去了帝都,譚氏的這一單看似圓滿結束。但是致勝很多人心裡有數,工廠還在生產,新品庫裡還在進東西!
兩個人二話不說,拔腿就往總裁辦跑!
五分鐘之後,宗令群在行政人事部拍著桌子鐵青著臉厲聲下令:“馬上清查三天來所有打聽新品庫的人,統統開除!”
當天,因為對新品庫存有異常興趣,一共有四個人遭遇致勝從未有過的嚴厲制裁:立即開除,電腦交技術部林剛親自處理,所有跟公司相關的資料全部上交。根據保密協議,三年內不允許他們在相同或者相關行業工作。
……
瑪麗接到這個訊息,臉色灰敗地掛了電話。
因是年根底下,雷林並不在她這裡過夜,所以,現在的出租房裡,就只有她一個人。
藍依依不屈不撓地又把電話撥了過來:“瑪麗,你還有沒有別的辦法麼?曹練那個賤人,我一定要讓她身敗名裂!”
瑪麗不耐煩地直接結束通話,然後在手機裡把這個號碼直接拉黑。
呆呆地坐在房間裡,直到外頭的天色完全黑下來,瑪麗才苦笑著,輕輕地說了一句話出來:“大勢已去,破釜沉舟……”
其實,既然知道大勢已去,還能如何破釜沉舟呢?
終究,瑪麗還是有些不甘心……
幫著譚氏和雷林已經討不了半點好處了……
但是,如果,反
過來呢?
瑪麗咬了咬嘴脣。
TVB的警匪劇裡,總是會有汙點證人的……
自己難道還不能當一回汙點證人了?
打定主意,瑪麗終於能夠安心地上床睡覺。
……
第二天一早,就在曹練終於得到曹媽媽的點頭,開始動手給自家父母和表妹秦以雯定團出國的時候,雷夫人接到了一通意外的邀約。
雷夫人看著手上的信封想了一會兒,決定赴約,同時把信封遞給了身邊最信得過的顧嫂:“把這個交給時微微,告訴她,想怎麼辦就怎麼辦,我給她撐腰。”
——信封裡是雷林和瑪麗的床照,作風大膽,內容**\靡。
優雅從容的雷夫人從來不著急不著慌,所以,她慢慢地給自己挑了身喜歡的裙子,又挑了件喜歡的大衣,然後才懶懶地令人:“她說的那個地方我不能去,坐都沒法坐,你讓她去玫瑰會所。”
玫瑰會所是A市最高檔的私人會所,能進去的人,非富即貴。
以瑪麗的身份,她只有在外頭離門口二十米之外站著等雷夫人的份兒,壓根就進不去。
所以,雷夫人“體貼”地在自己快出門時才通知她。
瑪麗咬著牙白著臉趕到玫瑰會所的時候,雷夫人已經坐在裡頭懶洋洋地喝茶了。
瑪麗今天特意穿了舊日雷鷹給她買的香奈兒冬裝——一件白色羊絨的裙子,一件淡粉色的羊絨大衣,和一頂小小的白色八角毛呢帽子。
只是,她那雙香奈兒的配套短靴被她在來的路上不小心劃了一道,加上腿上因為怕冷配了一條白色的打底褲,反而顯得格外廉價。
大堂經理用懷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很久,刻薄的眼神幾乎要把她剝光……
風塵中打滾這麼多年,瑪麗自然能夠沉得住氣。
所以當她低著頭坐到雷夫人面前時,還能撐起一個勉強得體的微笑:“夫人好。”
雷夫人用眼角慢慢地撩了她一眼,壓根就無視她做作的裝扮,端起
茶杯呷了一口,半天才說了一句,兩個字:“說吧。”
瑪麗自然知道雷夫人對自己是絕對的不屑不恥也不願意多給半個字的,深呼吸,低低開口:“夫人,我知道您看不起我,討厭我這種女人……那些照片,我並不是故意要拿去汙您的眼,我只是,實在是不知道用什麼樣的方法才能請您忘掉我的身份來跟我見一面……”
雷夫人好整以暇地慢慢地喝著茶,也不打斷她,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只是當面前並沒有這麼一個人就是了。
冬日寒冷,但會所裡溫暖如春。
一樓大廳裡有噴泉,二樓所有的茶室都有著嚴密的隔音,三樓以上是其他的各項功能間。
茶室裡有美麗的鮮花,翠綠的植物,恬淡優雅的隱約薰香,以及價值不菲的茶具。
雷夫人因為家傳的緣故,對現下流行的女士花果茶沒有半分興趣,平日裡最上口的還是清淡的毛峰或者龍井。
今天喝的是毛峰。
雷夫人的精神全然放在面前淡綠色的茶湯上。
瑪麗按照雷鷹的喜好,並沒有在身上擦任何的香水之類的東西,所以雷夫人竟然還有心思輕輕地把茶碗端到鼻子跟前輕輕地去嗅茶香。
嗯,果然是冬日了,秋茶的味道就是沒有春茶乾淨。
雷夫人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把手中的官窯白瓷茶碗慢慢地放回了桌子上。
瑪麗絮絮地說了半天,才驚覺雷夫人半點反應都沒有,停了下來。
雙手緊緊地攥羊絨裙子的下襬,瑪麗遲疑了好一會兒,咬了咬嘴脣,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不想再跟著雷林他們往作死的路上走……我想離開,所以,夫人,我只是來跟您乞討一點路費……我可以對跟著威廉……”
威廉兩個字剛剛出口,雷夫人眼睛一眯,瞬間就從一位雍容華貴、恬淡自然的貴婦人,變成了一柄出了鞘的長劍,鳳目中殺氣宛若實質。
雷夫人一抖手,一杯熱茶潑了瑪麗一臉:“住口!不許你提我兒子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