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曹媽媽頓時有些慌亂,噌地站了起來:“阿練,來了!他們來了!”
曹練鎮定自若,又抿了一口水,含了一顆草珊瑚,才站了起來,衝著母親一抬下巴:“媽,你進屋。我不叫你不要出來。”
曹媽媽“哎哎”著,慌慌張張地疾步回了臥室,緊緊地關上了房門,整個人卻貼在門上,耳朵豎著,聽著外頭的動靜。
“誰呀?來啦!”
“曹練,為什麼不去上班!?呃……你這是……真病了?”
曹媽媽吃了一驚:啊?這是誰?
“雷,雷總?!”
曹媽媽皺起了眉頭,雷總?是誰?
咦?好像之前女兒提起過,她們公司的總裁,就那個給她買了好多貴死人的衣服的那個,就姓雷……
曹媽媽的手馬上放在了門把手上。
她得出去看著!
這個姓雷的給女兒花那麼多錢,肯定沒安好心!
曹練也傻眼了。
自己嚴陣以待等的可是老家的那幫極品親戚,怎料來的竟然是雷鷹!
雷鷹看著她燒的飛紅的兩頰,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發燒了?”
曹練吭吭哧哧的,忽然想起來自家媽媽還在裡屋,可又不想讓母親跟雷鷹對上,神差鬼使,馬上高聲道:“哦,我沒大事兒,明天肯定去上班!雷總,我家裡沒人,就不招待您了!”說完就想關門。
曹媽媽聽出了女兒的暗示,輕輕地哼了一聲,收回了手,耳朵卻幾乎要貼在門上,努力地聽著外頭的動靜。
雷鷹一把撐住門,自顧自地走了進來,還換了拖鞋,左右看看,脫了外套和西服丟在門口的椅子背上,一邊解開白襯衣的袖釦,一邊道:“沒人?你生著病呢,家裡人怎麼沒留下照顧你?燒到多少度了?早餐吃了沒有?午餐想吃什麼?”說著就往廚房走,高高地挽起了袖子。
曹練愣了一下,連忙追著他往裡跑:“雷總,不用,不用!我早飯吃過了!”
雷鷹進了廚房,卻看到灶上仍有餘溫的白粥,還有一邊小鋼鍋裡滾燙的紅糖薑湯,眉梢一挑:“家裡沒別人?這些都是你給自己做的不成?!”
曹練臉上一紅,剛要開口,卻聽到門外樓道里拉拉雜雜地響起了腳步聲!
曹練顧不上雷鷹,一咬嘴脣,紅著臉轉身就往外跑,正好截住了三個一臉喜色就要進門的女人:“哎哎哎!你們誰啊?怎麼隨隨便便往人家裡闖?”
雷鷹眉一挑,雙手抄在褲兜裡晃晃蕩蕩地從廚房走了出來。
曹練眼疾手快把三個人都推搡到了樓道里,一隻手把門掩上了一半,卻被三個女人中年紀最大的給死死地撐住。
年紀最大的女人瞪起了眼睛:“這死孩子!曹練是吧?我是你大伯媽,怎麼能推我呢?你爸媽呢?趕緊的,我們坐了一夜火車,又渴又餓,讓你媽給我們做飯去!”
曹練打量了三個人一眼。
自稱大伯媽的這位看樣子已經有六十多歲,頭髮已經花白了,有一雙吊梢眉和兩隻三角眼,身板兒看起來卻還硬朗得很,整個人長寬高都差不多,穿著顯然不合身的一件紫灰色毛呢舊外套,黑色的條絨褲子,一雙暗紅色的闊口平跟皮鞋。
一個上身乾瘦、下身健碩的顯然只有二十出頭的女孩子,一身打扮還算順眼:棕色皮U的小夾克,藍色牛仔褲,白色的運動鞋,平庸的臉,平庸的氣質,屬於扔到人堆裡就找不到的型別。
第三個一看就知道是個孕婦,小腹雖然還不明顯,但下意識地擋在身前抱著肚子的雙手,早早穿在身上的防輻射服,還有明顯遲緩的動作,都表明她是個很有經驗的孕婦。
三個人的手邊只有一個紅色的破了拉鍊的旅行袋,也不知道究竟裝的是誰的行李。
曹練用力地持續著關門的動作,口中道:“我爸媽不在家。我不認識你。你們出去!”
這個時候,雷鷹已經自來熟地走到了沙發的位置上翹著腳坐下了,雙手抱肘聽著曹練“說話”。
曹練可不是這樣說正常話的人。
今天自己來巧了,肯定有一場大戲看。
而臥室裡,聽到老家的人果然上了門的曹媽媽卻開始鬢角冒汗、雙手微顫。
——真的要讓生病的女兒自己應付老家的這些潑皮無賴吸血鬼麼?!
大伯媽被曹練這三句話說得傻了眼,眼看著門就要被關上,趕緊陪出了笑臉撐住門,用自以為和藹親切的口吻對曹練說:“大侄女兒,你還真忘了我啦?你十歲的時候回去給你爺爺奔喪,不還是我給你做得飯食嗎?要不然,你給你爸媽打個電話,你大伯昨兒晚上都跟你爸爸說好了——你爸一準兒會讓你好好招待我們!”說著,就想往裡走。
曹練急眼了一樣,一把狠狠地把門一甩,幾乎要拍在大伯媽的臉上!一邊氣憤憤地說:“你胡說什麼?我哪兒來的大伯?我爸爸是獨生子!這年頭什麼樣的騙子都有!冒認親戚打秋風還這麼理直氣壯!真是一個個臉都不要了!你們出去出去!要不然我叫保安了!”
大伯媽被一句“冒認親戚打秋風”說得面紅耳赤,有些發矇,不知道怎麼往下接話了,卻仍舊明白不能讓曹練真的關上門,只得咬著牙死命地撐著門板。
年輕的女孩子卻不像大伯媽一樣好糊弄,撇了撇嘴,一拽大伯媽:“奶,你沒聽明白麼?七爺爺不想讓咱來,躲了,留著他們家閨女轟咱們走呢!”
大伯媽這才恍然,臉上的顏色頓時不那麼好看了,惱羞成怒地嚷嚷起來:“練丫兒,你這可就不對了!就算你爸爸忘恩負義不想幫我們家這個忙,也沒有你這樣對長輩不孝的!你起開!讓我們進去!我得等你爸媽回來,好好地跟他們掰扯掰扯!沒有我們家照顧你爺爺奶奶的墳地這麼多年,老叔老嬸兒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她一邊嚷嚷,一邊衝著旁邊的孕婦使了個眼色。
三個人顯然路上已經排練了多次。
孕婦立馬扶著腰唉喲唉喲個不停,而年輕女孩兒則大聲地喊道:“三嫂!你這是咋的啦?你不會是動了胎氣吧?快進屋裡**躺躺,讓大夫上門來給你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