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鷹被打了一巴掌之後,如雷夫人所料,黑了臉:“媽,我都三十了,您差不多點兒啊!”
雷夫人抿著嘴笑:“嗬,臭小子,敢跟你媽媽叫板了?別說你剛三十,你今天就是六十大壽,我想甩你巴掌了也照甩不誤!”
雷鷹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身子一靠倒在沙發背上,懶懶地問:“您找我回來就是想跟我聊天麼?”
雷夫人眉間的憂色又浮了上來:“我和你舅舅的感情並不好,這你知道的……”
忽然想起曹練把舅舅的三家公司的供貨價格殺了下來,雷鷹心裡一個激靈,忙坐直了身子,警惕地看向雷夫人:“怎麼了?就因為我改了他的合同價格,他找你鬧了?!”
雷夫人輕輕嘆了口氣,拉過他的手來拍了拍:“你外祖母在的時候,他不敢把我怎麼樣。可現在你外祖母不在了,他一向在生意場上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主兒,怎麼可能捨得掉佔了多年的便宜?這個你倒是不用管,陰陽怪氣幾句罷了,他還不能把我怎麼樣。我只是告訴你一聲兒,讓你有個底……”
雷鷹嚴正了起來,他知道母親肯定還有下文。
雷夫人也抬頭看了看門口,還別過臉去看了一眼正在樓上打掃的保姆,才壓低了聲音對雷鷹說道:“前天我跟人上街,瞧見雷林跟一個小姑娘在一起喝咖啡。”雷夫人留神看了看雷鷹的臉色,頓了頓,續道:“那個小姑娘我看著眼熟,後來讓人去查了查,發現,應該是你剛剛不要了的那個瑪麗……”
雷鷹的臉色瞬間精彩起來:“媽,你怎麼會認識瑪麗?!”
雷夫人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氣哼哼地順手狠狠地在他腿上狠狠擰了一把:“我怎麼認識?那丫頭主動製造機會跟我偶遇,不是被我看出來她另有所圖,差點兒我都要出手幫她了!”
雷鷹忽地一下子站了起來,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雷夫人急忙一把把他又拉得坐了下來:“臭小子!那又不是重點!重點是雷林怎麼會跟她攪在一起!”
雷鷹哼了一聲,
雙手枕在頭後,漫不經心:“能為什麼?又想陰我唄!”
說著,轉念一想,奇怪地看著雷夫人:“媽,以前碰到類似的事情,你不都是直接找爸告狀麼?這回怎麼偷偷摸摸地來找我了?”
說到雷家的大家長雷雄,的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翻了個白眼,低頭去整理自己的披肩:“你二叔天天在你爸爸耳邊叨叨,你爸信了他的挑唆,以為我想把雷家的家業從你哥哥的手裡奪過來傳給你,所以各種事情上已經開始不相信我了!”
雷鷹一驚。
雷夫人越說越氣:“就連我之前說的讓你打理家裡的珠寶生意都生出了三分疑慮!不是因為竇飴實在是不爭氣,他只怕就會撒手讓你在外頭這麼飄著了!老糊塗蟲!”
雷鷹哈地一聲笑了出來,轉身安撫母親:“媽,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知道爸那個人?他可從來不是個耳根子軟、容易犯糊塗的人啊,二叔一家子吃喝玩樂這麼多年,一直都致力於在他耳邊挑撥我和大哥的關係。也沒見大哥真的跟我生分,也沒見爸爸真的對我起了防備之心——你放心,爸爸心裡有數。”
雷雄動了不讓雷鷹回家掌管珠寶生意的心思,應該是因為致勝的發展勢頭太好,他有些不忍心硬生生地斬斷自己的事業罷了。
雷鷹的心裡暖烘烘的,又想到了公司剛剛發生的事情,忍不住試探雷夫人道:“媽,其實,您晚點兒放手,再教大嫂個幾年,她也不是學不會的……”
雷夫人臉色一沉,這回是真的生了氣,往後一靠,雙手緊緊地攥住披肩的流蘇:“珠寶首飾的知識我能教,為人處世我能教嗎?審美品位我能教嗎?心胸格局我能教嗎?!那又不是我親兒媳婦!她天天看著我跟賊一樣!我還往上撲?!我閒得!我有那工夫替我親兒子燉盅湯好不好?我去做個美容打個高爾夫好不好?!真是的!”
雷鷹一聽這些就頭疼,連忙又把話題拽回來:“其實那個瑪麗並不知道我多少事情,所以雷林就算找到她……”
說著說著,雷鷹的聲音緩了下來,
神情凝重。
雷夫人見狀,自己的小心思瞬間拋到了一邊,有些驚慌地問雷鷹:“你想到了什麼?”
雷鷹的眸中寒光閃過:“所以,雷林應該會透過她去找其他的人!”
雷夫人緊緊地抓著雷鷹的手:“誰?!”
……
翌日。
雷鷹早早就到了辦公室,拿出自己這些年對市場上了解到的一應資訊,逐條挨個兒地看著——他得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原材料的問題。
昨晚,雷夫人聽說了兒子公司遇到的麻煩,終究還是慈母心腸發作,連夜開始找自己的手帕交打探稀有金屬和化工原料市場的情況。
所以雷鷹先放了一半的心,轉過頭來開始琢磨自己這邊的資源。
張牟到了公司,現在採購部裡裡外外轉了八個圈兒,看著牆上的大掛鐘指標堪堪指向九點整,咬了咬牙,很很一閉眼——拼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晚得被雷總一頓狠削,早死早託生……
雷鷹聽到敲門聲,知道是採購部的人來了,以為必定是張牟和曹練兩個人一起,不由得沒好氣地一聲吼:“裝什麼淑女紳士!?滾進來!”
張牟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看著雷鷹先陪了個笑臉:“雷總,您回來了?昨晚休息得好麼?”
雷鷹陰沉著臉抬起頭來,看著張牟的身後準備發脾氣,結果張牟一個人規規矩矩地走了進來,站到他的辦公桌前準備挨訓——
雷鷹張大了嘴,半天沒緩過來:“那個惹禍的曹阿練呢?!”
張牟硬著頭皮眨眼:“阿練啊,前陣子不是一口氣連軸轉了半個月麼?累倒了。”
雷鷹的面目瞬間猙獰:“這個臭丫頭,這種節骨眼兒上,她病假遁了!?”
張牟嚥了口吐沫,低下頭:“啊,對。”
焦一蛟分明聽到了總裁辦公室裡傳出來的憤怒的咆哮,肩頭抖了一抖,椅子轉向另一面,對著手機輕聲細語:“好的,阿姨,讓阿練多喝水,多休息。不著急回來上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