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過年了 二、
這是他失去眼珠子的第一個春節，家裡人都心照不宣，一定要讓爺爺過好這個年。
家裡的廚師早就準備好了豐盛的年飯，爺爺也穿上了趙鐵偉媽媽給買的紅色的中式唐裝，老人家精精神神的等著孫輩們前來拜年，趙鐵偉的媽媽成了家裡的總指揮。
見到弟弟趙鐵林帶來的洋妞時，多少有些意外。
先是兄弟倆來了個西洋式的擁抱，隨後趙鐵林介紹了那個美國洋妞：“這是我房東的女兒，聽說我要回國過春節，她也要來中國看看，她的名字叫安妮。”
“安妮？好聽的名字。”
安妮看明白了是在介紹她，從趙鐵偉的長相上看出了他是趙鐵林的哥哥，上前來就給趙鐵偉一個熱辣辣的擁抱。
洋人的擁抱不像中國人，重要部位躲躲閃閃，人家是真真切切的緊密擁抱，兩個大大的軟軟的肉團一下擠壓在了趙鐵偉的胸前，臉部也和趙鐵偉的臉部貼在了一起，並用右手在趙鐵偉的後背上反覆拍著。
趙鐵偉很不習慣，又很享受。只能堅持到安妮鬆了手。趙鐵偉心裡想到：這妞的胸真他媽大，估計一個要有二斤八兩重，比張明芝的胸大一倍！
馬上又向鐵林介紹張明芝：“這是我的女朋友，省報記者，半個古玩收藏家。”
鐵林與張明芝握手時說：“怎麼是半個古玩收藏家呀？”
鐵偉笑著說：“一共只收藏了一件老玉，半個收藏家也是往大了說了！”
張明芝被說的小臉通紅：“第一次見面，以後還望鐵林多關照。”
隨後又用英文向安妮問過好。兩人用英文聊了起來。趙鐵偉本來英語就差，在農村又呆了一年，基本上都送給了村裡的種公羊們了，除了個別單詞能聽懂外，像聽天書一般。
趙鐵偉說到：“別在院子裡聊了，進屋給爺爺請安去吧，明芝你是第一次見爺爺，別緊張，我爺爺特好說話。”
張明芝喃喃自語的說：“爺爺我不怕，怕的是你媽！”
四個年輕人身上充滿了年輕人的青春活力，像四隻活潑可愛的小兔子一樣突然出現在爺爺的面前。大廳內的氣氛一下熱烈起來，爺爺慈祥的看著安妮和張明芝，當他知道張明芝是鐵偉的女朋友，而安妮只是鐵林房東的女兒時心裡才踏實下來。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孫子找中國女孩當媳婦，外國女人看著不錯，真要娶回家未必能過到一塊。
大家一起圍坐在沙發上，談笑風生。喝著茶，吃著各種堅果。表姐明芳到了，帶來了她的男朋友，東川科技大學的一位在讀博士生張佳天。一位標準的帥哥，近一米八的身高，國字臉，頭髮梳的一絲不亂，戴著一副黑色框架的眼鏡，完全的知識分子的氣質，爺爺非常高興，幾次用溫和的語氣問張佳天學習上的事。
趙鐵偉媽媽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張明芝，她和張明芝在一個單位，由於單位太大，不在一個部門工作，張明芝又基本不坐班，從這兩個孩子“十一”明確關係到現在，在單位也只是見過兩三次面，還是從張明芝開著趙鐵偉的寶馬車上認出來。這孩子在單位裡大家對她印象不錯，人長得漂亮，家庭背景也好，媽媽還是非常滿意的。只是幹記者太辛苦了一些，想徵求一下她的意見，幹個內勤就可以了。省的全省滿世界的去跑，有些不太安全。
爺爺看到了張明芝和張佳天后，對鐵林說：“你什麼時候也帶回來一個讓爺爺看看？”
鐵林說：“這不像到超市買東西，得碰到合適的才行。我會盡快的。”
爺爺和大家不知道的是，鐵林和華宇集團總經理李明志的女兒李可在美國讀書時早就同居了，安妮奉命為他們保密，以換取在中國遊玩期間的免費吃住。
安妮見到茶几上的許多中國堅果，有些是她沒吃過的，一邊吃一邊喝水，上衛生間的次數多了一些。她每次去衛生間都要路過趙鐵偉坐的沙發位置。
安妮個子高，有一米七五的樣子，身材極為豐滿，除了有兩個二斤八兩的大胸，還有一個巨圓巨大的屁股，每次路過趙鐵偉面前時這巨大的屁股都在趙鐵偉面前扭來扭去，趙鐵偉想到：這麼大的屁股是他媽怎麼長出來的，坐在沙發上她一個人要佔一個半人的地方。
趙鐵偉的目光不由自主在安妮屁股上掃著，腦子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胳膊上被張明芝掐了一把：“眼睛老實點兒。心裡安分點兒！”
趙鐵偉臉騰一下紅了，心道：這個小人精，她能看到心裡去。
開飯時間到了，爺爺坐在了這張巨大餐桌的上首，被一群孫輩的孩子們圍著。臉上笑得像春天一般的燦爛。精神也非常的好，據說爺爺原來就這樣，見到兒子們時臉上總是嚴肅的，一見到孫子們臉上就陽光燦爛起來，大家一起敬過爺爺的酒後，用餐開始了。
安妮不會用筷子，只有她一個人用的是刀叉，來中國之前雖然學習過幾天，但還是差的太遠。只要不是正方體的食物基本上用筷子就夾不起來，乾脆還是用刀叉方便。
爺爺笑眯眯的問安妮，為了讓安妮聽得懂，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的…菜…好…吃…嗎？”
安妮來中國之前惡補了一些中文，瞭解了一些中國的禮儀，爺爺的問話她基本聽懂了。禮貌的站起來說：“爺爺，我愛你！我吃你！”
轟的一下大家都笑翻了，爺爺笑的最厲害，眼淚都流了出來。
趙鐵林用英語向安妮說了一句什麼，安妮重新說到：“爺爺我愛吃你的菜！”
鐵林說：“安妮正在學中文，說的不好。”
爺爺邊擦眼淚邊說：“說的不錯，只要不吃我就是好孩子！”一句話又把大家逗樂了。
爺爺向媽媽揮了揮手，媽媽起身走到一張桌子前，拿出了六個紅包，對大家說：“這是爺爺給你們的紅包，每人一個。”
大家接過紅包有的放進兜裡，有的放在餐桌上。安妮按著美國人的習慣當場開啟紅包數了數，然後叫著站了起來，衝爺爺說了一大段英文，鐵林馬上用中文對爺爺說：“安妮說一千美金太多了，美國人最大的紅包是一百美金。她只能收一百美金。”
爺爺想了想說：“一百美金是給你的，其餘九百美金在中國買成禮物，帶給你的父母和朋友總可以了吧？”
鐵林用英文向安妮說了一遍爺爺的話後，安妮連說了兩個謝謝後收下了。
大年初二的上午，趙鐵偉帶著兩條中華煙、兩瓶茅臺酒，二斤上好的鐵觀音茶葉到了張明芝的家，這回算是正式的上門拜訪了。禮物都是雙份，這是當地認親的一種習俗，無論禮物檔次的高低，必須要雙數才好。
趙鐵偉開車剛到樓下，張明芝就像小燕子一樣的飛了過來，站到了趙鐵偉的車旁邊。
趙鐵偉下車時笑著對張明芝說：“能不能矜持一點，高貴的公主哪有自己跑著來接自己老公的。”
張明芝笑著說：“你是第一次正式上門，以後想都別想！”
進入張明芝家後，拿出了自己的禮物，張爸爸連連說太貴重了，一邊讓趙鐵偉入座，張媽媽去廚房準備飯菜去了。客廳裡只剩下了爸爸、趙鐵偉和張明芝。
張明芝自前些日子買了那塊“璧”以後，精神上像受了刺激，話題總是離不開收藏和古玩，這時又提起了這事：“聽說過春節後北京有一個文物拍賣會，我想把這塊“璧”送去拍一下。老爸那邊有熟人嗎？”
老爸爸聽了笑笑說：“還沒捂熱乎就想賣了，我女兒快成了文物販子了。上拍賣會很簡單，你只要把你的藏品拍成照片給對方發過去，拍賣方就會給你尋找大客戶了。你要先訂個基本價格，拍賣公司覺得你的東西特別好也可以派人上門來確認一下藏品再給出參考的價格。不過他們給的參考價經常出現巨大的差距。”
張明芝聽了連連點頭，趙鐵偉是純外行，連插嘴的資格都沒有。
“委託拍賣行賣藏品要交多少錢？”
“不用交錢，他們有規矩，拍前不收費，流拍也不收費，拍成以後才按商定的百分比直接從成交額中扣除。”
“那定多少錢合適呢？”
“這不是主要問題，你們可以定一個最低起拍價格就可以了。”
飯菜上來了，一家人上了餐桌，張教授拿出一瓶他存了近二十年的五糧液說：“這瓶酒我一直存著，捨不得喝，這是去四川宜賓開考古研討會時主辦方送的。當時帶我們去參觀酒廠的生產過程，是剛下線的酒。拿到時還有一定的溫度。現在假酒太多了，這一瓶是保真的。”
趙鐵偉感謝的道：“謝謝叔叔了，這瓶酒的年齡快追上我了，還是留著吧。喝了太可惜了。”
“唉，話不是這麼說，你第一次在家裡吃飯，當然要喝最好的酒，不要客氣了。”
張明芝聽了上去就打開了酒的包裝，擰開了酒瓶的蓋子，給爸爸和趙鐵偉每人倒了一杯，自己和媽媽一人倒了一杯中國紅酒。
碰過杯後，未來的丈母孃就給趙鐵偉夾菜。在丈母孃眼裡趙鐵偉本身是太優秀了，只是工作太差了。跑到省的邊上去當什麼鄉長，還是個副的。這一點讓她非常不滿意，開口問到：“你的工作地點太遠了一點，將來照顧你媽媽也不方便，沒想過調回省城嗎？”
丈母孃明明是嫌趙鐵偉和女兒的距離太遠，卻打著照顧他媽媽不方便的旗號，顯得有些不太實在，不過趙鐵偉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邊點頭邊說：“我會想辦法的。”
這是一句不明確的答覆，意義模糊，很抽象。丈母孃還要往下問，被張明芝用眼色制止了。
第一次上門吃飯，大家都是客客氣氣的。說話的範圍並不廣泛，一個小時多一點就結束了。趙鐵偉知道張明芝的父母有午睡的習慣，呆了一會兒就提出要走。
張明芝和趙鐵偉一起下了樓，她想和趙鐵偉在一起，一對熱戀中的人，一會兒都不想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