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夫人老爺和小小姐,到家了。”這時候車子停了,然後從外面有人把門開啟恭敬地說道。
於是幾個人下了車。
眼前的別墅死氣沉沉的,外面斑駁的牆壁也爬滿了青苔和各種各樣的藤條,周圍是雜草叢生,亂石遍地。它像是被歷史遺忘的可憐蟲,孤獨悲涼地接受著歲月無情的洗滌,憂傷得透著人去樓空的寂寥。鏽跡斑斑的大鐵門更像是飽經風霜的孤苦老者,向眼前幾位展示著它的滄桑跎蹉。
四位老人的淚腺又開始崩潰了,看著這熟悉的別墅倒有一番滋味在心頭,這麼多年強壓在內心深處不願去觸碰的回憶和思念像是洶湧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自己,那些曾經美好幸福的往事歷歷在目。
抽泣聲一片。
“我們進去吧。”夏允美哽咽著說道,淚水也一樣不聽使喚地掉落,腦海裡彷彿有什麼記憶片斷要呼之欲出,心莫名地陣陣酸澀難過,這感覺比吃了濃醋還要酸上幾倍,悲傷到不能自拔。
爸爸媽媽,這就是曾經我們的家是嗎?
這時候施亞蓮從包裡掏出了一個紅色的布袋子,裡面裝的是別墅的鑰匙,她遞到女生的手裡“給,這是你的家。”
夏允美接過鑰匙的剎那間已經是內牛滿面了,她紅腫著眼睛推開了沉重的大鐵門,悲傷像是螞蟻一樣撕咬著自己脆弱不堪的靈魂,痛不欲生。
眾人隨後走進了別墅裡面,這裡像是被打掃過一樣很乾淨,這麼多年的沉睡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蜘蛛網和滿天飛揚的灰塵和難聞氣味,相反還有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從哪裡散發出來的。
“這裡有人住?”施亞蓮詫異了。
夏允美的漂亮眸子微微一愣,然後腦海裡立馬想到了一個人,那張桀驁不羈的俊臉深刻地印在了自己的心裡,想忘都不能忘。呵,除了他還有誰呢?這棟別墅也就他有鑰匙能進來,而他最近這段時間貌似有來過。
“沒有人住,只不過我有派人在打掃的。”女生風輕雲淡地說著,原諒她撒謊了,原諒她不想提起這個人的名字。
焱星辰,既然你忘不了小時候我們美好的回憶,但現在的你為何要如此傷害我?
“哇,冰箱裡居然有那麼多的菜,這可以做一頓豐盛的晚餐了。”這時候傅巒峰驚訝地大聲說道,他看到冰箱裡面應有盡有,要啥不缺啥。
“沒想到十多年以後的我們打破了最初的約定,最開心的是現在跟我們的小公主在一起。”陶玫紅笑得很歡顏,但眼角的淚水還是點點晶瑩,在燈光下閃著透明光芒。
自從那起車禍發生以後,他和老伴移居在了義大利,而親家則去了美國療傷。兩家人當時悲痛地約定好這輩子再也不要見面,就當是陌生人,忘了兩家痛失孩紙的杯具,他們在心裡要把這樣的傷心事徹底埋葬,最好永遠不要被提起。
“是啊,我們該慶幸我們的小公主有老天的眷顧,感謝老天讓我們相遇,讓我們這輩子多少不會有遺憾了。”施亞蓮很欣慰地摸了摸女生的腦袋,一臉幸福的微笑。
夏允美衝著各位輕輕一笑,她看了看樓上說道“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我想一個人上去看看。”
四位老人異口同聲地說道“好。”
於是夏允美坐上了電梯隨便按了一個數字,她的心在此時複雜得無法形容,她感覺這裡有太多的回憶需要自己去慢慢發現,她感到心臟在蠢蠢欲動,沒有了第一次到來時的撕心裂肺疼痛,現在能感覺的就是無盡的思念和悲傷。隨著電梯“叮咚”聲響,夏允美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走進了哪個房間,這裡好像是書房。
女生走到了書桌旁邊,用手指緩緩地觸碰著桌面,然後慢慢地坐在了用上等木檀做成的椅子上,眼淚控制不住地滴落了。
為什麼心裡好難過好悲痛,曾經的自己是不是經常坐在這裡玩耍呢?
夏允美打開了其中的一個抽屜,裡面放著很多件,她一點點地翻閱著,可視線最終停留在了被壓在最後的一本記事本上,這本子看上去已經很陳舊了。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然後翻開看了,這紙張泛黃發黴了。日記裡模糊的字眼記載著生活中的一些心情,字跡很工整漂亮,很蒼勁有力。
一頁頁地翻閱,一段段的闡述仿若是小時候的自己湧現,日記寫的都是關於自己的。
日記:
寶貝出生了,是個很可愛動人的小女孩,看到她肥嘟嘟的小臉酣睡著,我就感到莫名地幸福,原來我當爸爸了。
小美生病了,我好心疼。
我的小天使會說話走路了,她甜甜地喊我爸爸,聲音很稚嫩模糊,但我還是一把把她抱在了懷裡,很開心很幸福。
我的寶貝長得跟她媽媽很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哈哈,那我的小天使就是我的小老婆。
每天的工作壓力很大,公司總有那樣這樣的繁瑣事讓我焦頭爛額,我多想陪伴在小美的身邊跟她玩耍,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寶貝越來越漂亮了,以後娶她的是哪位王子呢?
公司出了點狀況,每當看到桌上擺著的女兒照片我就會咬咬牙對自己說:我能抗過去的,她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滿足。
一頁頁地往下翻著,女生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掉落在紙張上,然後暈染了上面本來就模糊的字眼。看著上面那麼煽情溫暖的話語,她的心都融化了,然後就是一陣陣的酸澀,她感覺自己的心已經是泡在悲傷的長河裡了。
繼續往下看,夏允美驚愕得瞪大了眼。
日記是這樣的:
天啊,小美的心臟居然出了問題,是罕見的心臟病,若是沒有找到合適的髒源她就會死的,這一刻我感覺世界都崩塌了。
我要想盡一切的辦法救治我的女兒,但我的心臟並不適合她,醫生說會排斥。我動用了所有媒體和報社甚至是黑勢力,我不惜花費重金我要的就是一顆健康的心臟。我的寶貝,就算是下地獄我都要留住你的命。
後來我的弟弟說心臟有下落了,我興奮得差點跳樓。但他告訴我這心臟是個病危小女孩的,若是想要心臟必須讓她死。我猶豫了,我不想做儈子手,用別人的生命來拯救自己的女兒,這是活生生地剝奪了另外一條鮮活生命,這是跌進了罪惡的深淵,這是連神都無法饒恕的孽障!我先是拒絕了這樣殘忍的建議,我要等合適的心臟出現,但醫生打來電話說再不馬上做手術我女兒就只能等死,即使最後有合適的心臟了也沒有用了。
女兒的心臟移植手術很是成功,但那無辜的小女孩永遠地閉上了眼睛,我痛苦得無法言語,我總覺得我的雙手是沾滿了鮮血,我一直在內疚中度過。等我的寶貝長大我要告訴她事實的真相,告訴她爸爸做了一件很殘忍的事,但爸爸也是出於對她的愛,爸爸不能眼睜睜讓她死去。
我把這個難以啟齒的祕密放進了一個古老的掛錶裡,小小的晶片裡是我和我弟弟一起犯罪的證據,弟弟幫我做了所有的事,他幫我結束了那小女孩的生命,也用錢買通了當時的主治醫生。
小美心臟的問題我對家人隻字未提,這事除了我和弟弟再也沒有別人知道,我妻子也是被我矇在鼓裡。我的小寶貝,爸爸知道自己已經是個罪人,我無法再很自豪地跟你說爸爸做任何事問心無愧。爸爸只想看著你健健康康地長大然後去自首,我要用下半生去贖罪,去洗清我的罪孽。
小美,爸爸愛你!
日記在這裡便戛然而止了,夏允美淚眼朦朧的同時滿是震驚的表情,她驚愕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這一驚人真相讓她渾身都僵硬了,她默默地把手捂在了胸口的位置,瞬間淚崩了。
“爸爸!”女生趴在桌上嚎啕大哭了,手裡的日記本被緊緊地抱在懷裡,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身子緩緩地從椅子上跌落下去,然後蜷縮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她的心在這一刻仿若被無數的針在狠狠刺,痛得她渾身都抽搐了。
爸爸,該內疚的人是我,要不是我你不會這麼痛苦的,我才是儈子手,我才是罪惡的源泉,是我讓你揹負了沉重的道德包袱,我就應該下地獄的!
夏允美哭得兩隻眼睛火lala地疼痛,她忽然想到了日記裡提到的復古掛錶,心裡頓時驚起了千層激浪。她從來沒有想到一直隨身攜帶的東西居然藏著驚人祕密,而這事奶媽從未跟自己提起!她又想到奶媽在臨終前的囑咐,千叮囑萬囑咐地讓她不要讓掛錶給任何人看也不能遺失它,說是要好好保護。
心裡驀然又是大驚,奶媽是不是一直知道她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