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雲變幻 （5）
林凌真的一點都沒有想到那劉陽陽竟然就是唐繼福老婆的堂弟。當唐繼福向他說出這層關係的時候，林凌還真的愣住了，心想：你唐繼福這事可真的辦得太不地道啦，我們倆可是在一起搭檔將近兩年多的兄弟呀，劉陽陽是你妻子的堂弟你都不願意告訴我，你到底還把不把我林凌當哥們啦？……真是太那個了。要不是多少還記得唐繼福是自己的主管領導，林凌估計自己是要和唐繼福拍桌子幹起來啦。
反正林凌就覺得自己冤屈得很，再怎麼說兩個人也算曾是稱兄道弟的搭檔嘛，怎麼你們之間的這種親戚關係也需要瞞我這麼久嗎？說實話，此刻的林凌被唐繼福給雷住了，冤枉我林凌什麼知心話首先就跟你唐繼福說，你老哥怎麼能這麼待見我呀！
此刻唐繼福的辦公室裡的空氣比剛才在回憶室的氣氛還要凝重得多，而且沒有別人，只是他們兩人，這樣冷場了足有五分鐘以上可能還要多一點。最後還是林凌經得住雷，對唐繼福說道：“我們什麼都不用說了，既然劉陽陽是你老婆的堂弟，我們還是現在就直接到派出所去先把人給保出來咯。這麼多人關在裡面，總不是個事嘛。”這時候的林凌對這個唐繼福，真的已經是已經無語到家啦，大家曾經是那麼好的哥們，既然劉陽陽是你的親戚，你說一聲大家多少有點照應啊，但現在唐繼福是領導，而且還是現管，還能怎麼樣，先保人吧。
等林凌和唐繼福等人趕到洛江市西鄉鎮派出所的時候，時間已經指向下午四點鐘，這個西鄉鎮派出所還真的遠，不過
那個大同街就在它的管轄範圍內，離那個“大同街不夜天”夜總會還真的不遠，走路的功夫也就十多分鐘，但那“大同街不夜天”夜總會里的那些**之事，怎麼就可以如此如火如荼呢？在到西鄉鎮派出所準備下車那幾分鐘，林凌突然這樣想起來，這有點不合邏輯嘛？然而現在事以至此，林凌和唐繼福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去考慮那麼多的疑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進派出所門口的辦事大廳，林凌讓江麗華去問一下這手續怎麼辦，因為他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去辦這種事，要不是劉陽陽是唐繼福老婆的堂弟，他林凌今天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裡。林凌一貫推崇的是要安全第一，什麼事都要安全，不管是在工作上還是在找小三上面，都應該以這個安全二字為準繩，要不然就會給自己同時也給別人帶來無盡的麻煩，反正他林凌就絕不會去做這種事。當然，漂亮女人，誰都喜歡，他林凌也不例外；和女人**，只要是男人，只要這男人的性取向沒有問題，誰都會熱愛，但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林凌一再強調地安全。
等江麗華在派出所交了兩萬元的罰款，然後又在取保人那一欄上籤了字，過了幾分鐘時間，就看到劉陽陽和那一幫倒黴鬼從派出所的留置室裡走了出來，林凌一眼看過去，被關在這裡只是快兩天的時間，那劉陽陽就感覺已經憔悴了許多，眼睛也耷拉了下來，看上去根本不像一個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再看後面幾個人的樣子好像也差不多，都是那一副無精打采的德性，看來是給派出所留置室裡的蚊子給營養的結果，看到這裡，林凌也覺得這些人有點可憐，同時也在心裡對自己說：真是折騰啊，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劉陽陽看見唐繼福和林凌在那裡站著，好像有點不怎麼自在的樣子，他不好意思走過去和他們打招呼，他那個樣子給唐繼福和林凌的感覺就是，如果這地上有一個縫的話，估計他立馬就會鑽下去，平時他是一個很要面子的人，在專案部裡有又是一個說話算數、威風八面的人物，如今竟混到如此田地，林凌估計劉陽陽現在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啦。
這時候，唐繼福也沒有什麼話好說，全部的過程他都保持沉默是金，而且除了林凌之外，別的人還都不知道他和劉陽陽的真實關係。當然他告訴林凌自己和劉陽陽的關係自然有他自己的深意，他希望林凌能把這件事情給壓住，就不要再去擴散了，畢竟這不是什麼好事情，說出去對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什麼好處，當然這也包括林凌在內，他唐繼福自然知道林凌自己也會給自己盤算的。
不過他也看得出來，在這件事情上，林凌的確已經很不高興了，這個中原因，唐繼福當然也知道，當初自己推薦劉陽陽到專案部擔任專案經理的時候，他就想應該先和林凌打個招呼，介紹一下自己和劉陽陽的關係，但他又實在是說不出口，因為在是在中東公司還是在別的什麼公司裡，只要你不是傻子，誰都很清楚，這做書記的其實就是一個很好的擺設，在每一個工程專案部裡都是專案經理承包制，專案經理作為生產開發經營主官，對專案部對中東公司負責，你一個專案部的書記說得好聽一點你是和專案部經理平級的領導幹部，說得不好聽的其實就是一傀儡，一個小小的專案部裡能有多少黨務方面的事情呢？
這種東西就是可想而知啦，如果當時和林凌說實話的話，他真的說不出口，他們兩個在專案部搭檔的時候，因為兩人的年齡差不多，那時可是兩個人同穿一條褲子的那種弟兄呀，他就想能瞞一天算一天唄，誰知道這個劉陽陽這麼不爭氣，竟然給他整出這種事情出來，當他看到劉陽陽出來的時候，唐繼福恨不得上前去踢他兩腳才解氣，但他又不能那麼做，因為他不能更多的人知道他們的關係，現在中東公司領導層裡那裡拉幫結派的事情太多了，他們之間這種複雜的關係讓人知道對他自己今後的前程是十分不利的，所以現在沒有別的什麼辦法，只有拉住林凌，儘量讓事情平息下來，以大化小，以小化了，這才是他最終的目的。還好這次新年期間，公司主要領導下到各個專案部去慰問職工，還好他選擇的是洛江鐵路Ⅲ標工程專案部，要不然給劉陽陽這麼一整，不整出一點事情才怪哪。
唐繼福和林凌坐在同一部車上，他們兩個人在車上話都很少，可能是他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大家繼續沉默著，也許這種時候就是那種此刻無聲勝有聲了。還好司機小嚴還在放著歌曲，彼此才不至於太尷尬。唐繼福覺得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右手在林凌的肩上輕輕地拍了兩下，像是在和他說：兄弟，別怨老哥，多理解、多擔待吧。無意中，唐繼福看了一下天色，竟然有點快黑下來的意思，並且下意識地看看錶：五點多了，這時間過得也真快，等再開車回到專案部估計最少也要六點過快七點了，他突然萌發了一個念頭，便對林凌說道：“兄弟啊，你看這也快到吃飯的點了，我們兄弟倆也很久沒有在一起單獨吃飯了，怎麼樣我們找個地方，老哥請客，喝點小酒？”唐繼福知道要鞏固他們之間鐵哥們的關係，另外就是有關這個不爭氣的劉陽陽的事情，都是隻有到了酒桌上才能說得清楚，他也是在官場上侵**了很多年的人物，知道處在這種關鍵的時候，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化解他們兄弟之間的薄冰。
看到唐繼福這樣說話，林凌當然明白他的用意，這個既是領導也是兄弟的人向自己發出邀請，自己能不立刻應約嗎？他知道不能，不管怎樣，今晚這餐酒是必須的，而且就是他們兩個人，就連司機都不願意帶的那種。
於是，林凌並沒有直接回答唐繼福的話，而是對司機小嚴說道：“小嚴啊，把我們送到那個“概念777”餐廳去，然後你就可以回專案部去了，不用管我們了，我們自己搞定自己。”其實不管怎樣，就是先把劉陽陽撇開，只是就他們哥倆的話，這麼長時間不見面了，在一起吃頓飯喝喝酒真的是再正常不過的，這個“概念777”餐廳就是他們原來在一起搭檔的時候，經常光臨的地方，他們之所以喜歡這個地方，一個是因為這裡酒菜的味道比較地道，價格也相對適中，而最關鍵卻還是如果你選擇到包廂消費的話，那裡的包廂裡基本上都是設有卡拉OK裝置，音質雖然不是非常完美，但這裡不另外收費，只是收取一個包廂費還有吃飯的錢就OK啦，這些正好合這兩人的喜好，有些人是一心想去泡女人，一看到漂亮的女人，就挪不動步子，就算是去K歌，女人在身邊只是作陪，並不像他們只是為了唱歌而唱歌，目標明確而且單純。
到了餐廳裡的包廂坐定以後，他們還是照著以前的規矩，一人點兩個菜然後再隨便點個湯什麼的，他們點的菜都是過去曾經點過的招牌菜，林凌看到桌上的這些熟悉的菜餚，電視上還在播放著他們熟悉的經典老歌，他們彷彿又再次回到了他們搭檔時候的情景，就在這時，螢幕正好播放著周華健唱的那首《朋友》：“這些年，一個人，風也過，雨也走，有過錯，還記得堅持什麼……”
也許是這支歌讓唐繼福有點觸景生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端起一杯滿滿的啤酒說：“兄弟，今天當哥哥什麼都不多說啦，什麼都在酒裡……”然而就在兩人把這小酒喝得雲裡霧裡的時候，林凌這傢伙的手機有點不識趣地響了起來，林凌不經意地拿起手機一看，差點把自己的酒給嚇醒了，趕緊把那音樂給關掉了，唐繼福看到林凌這樣覺得奇怪，把頭湊過來想瞧瞧是誰的電話，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啊還真的嚇一跳，這電話不是別人的，是他們二人的大老闆，中東公司董事長、黨委書記崔援朝，而且林凌不明白的是，這崔老大怎麼會在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不管了，再想也想不明白，只有先接電話再說了，可不能讓大老闆等太久了。
當林凌確認是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時，他才小心地把接聽鍵按了下去，很快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畔：“小林嗎，我是中東公司老崔，我想和你確認一下，那個什麼劉陽陽是不是被洛江公安局給關起來了？我怎麼沒有聽到你往公司這邊彙報呀，你怎麼搞的？我還聽說不光是他劉陽陽，還有十多名幹部職工都給弄進去了，這麼大的事情，你竟然敢不彙報？……”
聽到中東公司崔老大的質問，林凌整個人都傻眼了，怎麼回事啊，這風聲也傳得太快了吧，是什麼風啊，本來還打算既然劉陽陽是唐繼福的老婆的堂弟，不如就給唐繼福一個順水人情吧，現在弄成這樣，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邊還拿著崔老大的電話，崔老大的聲音還在那裡如雷貫耳著，林凌卻在那裡暈乎乎的，整個一不清醒的狀態。
這時候，林凌的腦子裡很亂，這一邊還坐著唐繼福，電話的那一頭嘛卻是中東公司的老大，怎麼辦？林凌在心裡對自己說，必須儘快調整自己了，要不然你就得完玩了，這是崔老大呀，說一不二的老大啊，好不容易調理好自己的情緒，林凌對著電話小心地解釋說道：“崔董，這個事情是這樣的，這件事情的發生還是有一定原因的，希望能給予些理解，這次因為是過年嘛，專案部的職工響應公司提出的要求，沒有一個人擅自回去的，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想他們的每一個人都不想的，您看這件事容我兩天後到您辦公室去做一個個別的彙報，您看行嗎？”
拿著電話的林凌，正在非常急切地等著崔援朝的回話，那種等待的時間其實並不長，但在林凌看來這時間卻是異常難熬，好不容易他聽到了一聲很勉強“嗯……”，然後電話傳來已經結束通話的聲音，這時，林凌這才定下神，看著唐繼福久久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