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貓哭耗子假慈悲
她幾乎一夜未眠,在房間裡焦急地等待著。
五點鐘,她準時從家裡出來前往公司。
她知道宮清城一向在七點半左右會去公司,所以她必須在他發現鑰匙不見了之前就把鑰匙送回來。而她又不能凌晨三四點去公司,這個點過去保安會生疑,也遲早會傳到宮清城耳朵裡,到時候恐怕又是一番爭吵。
一路上她開著車飛速狂奔,六點左右就到了公司。
順利的上了樓,用鑰匙開了辦公室的門之後,她就在他上了鎖的抽屜裡找隨身碟,但是抽屜裡並沒有,但一份檔案讓她眼前一亮,白紙黑字三個粗黑大字寫著“契約書”三個字。
什麼東西?
她狐疑地開啟來看,在看到裡面的內容以及夏末的簽名時,她突然笑了,笑得格外詭異。
夏末,不過是宮清城貪圖新鮮的一個玩物罷了,一個用身體去交換利益的不要臉的女人,說得好聽點,她就是宮清城的情人。說得難聽點,那不就是一個價格高一點的ji女嗎?
她說宮清城怎麼可能看得上夏末這種女人呢,原來如此。
在此之前她還把夏末當回事,以為宮清城在乎她,現在看到真相,她真覺得上次花費精力為她拍那部微電影都是抬舉她了。不過,既然她並非宮清城在乎的人,那她就更無所顧及了。夏末,必須從宮清城身邊消失!
她把契約書拿去影印了一份,又把原件放回抽屜裡鎖好,最後離開公司回家。
剛進屋,就只見宮清城邊扣襯衫鈕釦邊下樓,目光還是一貫的清冷,她不動聲色笑著上前,“清城,你醒了,我去看看陳嫂做好早餐沒,你先去洗漱一下。”
宮清城瞥了她一眼往洗手間去,安綠真回頭望一眼,迅速的上樓把鑰匙放回櫃子上。
宮清城再次回房間時,目光落在矮櫃的鑰匙上。
在他下樓之前,他曾在房間轉了一圈鑰匙,但沒發現蹤跡,他以為是在樓下。但是現在,鑰匙好端端的放在矮櫃上,他下意識的就想到是安綠真拿去了。在這個家裡,除了她又還能有誰?
餐桌前,兩人相對而坐。
精緻的骨瓷碟盤泛著冷豔的光,映襯著宮清城冷冽的眸子,似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氣氛。安綠真裝作若無其事什麼都沒發生,只是低頭用餐,動作優雅而矜持。宮清城同樣如是,不過在彼此沉默間,他忽的開口問:“早上你去哪兒了?”
“晨跑。”實際上她早上出門正是穿著一身運動服,她早就為自己想好了藉口。
“以前沒這習慣。”
“最近這兩天才開始的,以後你要和我一起嗎?”
“我習慣去健身房。”他仍是沒有看她,可儘管如此,他還是知道她在撒謊。一個從來不會晨跑的人,突然間去晨跑,其中必有蹊蹺。片刻後,他乾脆直截了當地問:“你用我的鑰匙幹什麼?”
安綠真一怔,無辜地看向他,“什麼鑰匙?”
宮清城突然手一鬆,刀叉跌落在餐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抬頭看向她,目光沉沉,“你以為你動過我的東西我會不知道?”
“真的沒有啊,你的鑰匙一向都是你自己保管的嘛。”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用毫不退怯的眼神訴說自己的無辜,“清城,一大早的你怎麼了嘛?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以後還是早點休息吧,睡眠不足對人的情緒影響也挺大的。”
看來她是不會承認了,宮清城驀地站起來,徑直走到她面前,掐著她的肩就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動作粗暴而野蠻,“你最好一五一十告訴我,你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女人的謊言嗎?別以為你是安卓景的女兒我就不會拿你怎麼樣,要是惹怒了我,不管你是誰的女兒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清城,你,你別生氣嘛,我說還不行嗎?”她露出驚恐的樣子,腦子裡卻在飛速想著應對辦法,緊急關頭,她沉著以對,“其實我早上去了一趟公司,去你辦公室了。”
“去幹什麼?”他的眼裡能冒出火來。
“我是想……去看一下地形……”她露出怯怯的模樣,一副認錯的樣子,“其實我就是因為太愛你了,想知道你每天在公司裡幹了什麼,見了些什麼人,我想對你的一切都瞭如指掌,所以我想在你辦公室裡裝個攝像頭,這樣我隨時都能知道你在做什麼。”
雖然知道這個藉口會讓他暴跳如雷,但總好過讓他知道她偷拿了他的契約書吧?
宮清城的反應果然如她所料,他青筋突起地吼道:“你瘋了!”
安綠真趕緊求饒,“你別生氣了,我知道我錯了,我就是因為對咱們的感情沒有信心才會這樣的。而且我今天只是去看看,還沒有安裝……”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有她自己才聽得見。
對待宮清城的暴戾脾氣,她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可憐。以前她和曉雨一起闖了禍需要他去善後的時候,她和曉雨都會同時裝可憐,然後他就拿她們沒辦法,最多就只是責備幾句便罷了。
此刻,當安綠真眼眶裡泛著淚光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時,他果然只是陰冷地瞪她一眼,暗啞著聲音說:“我有我的底線,你要是再敢做這種出格的事,別怪我讓你安家顏面盡失!”
安綠真繼續裝可憐淚眼婆娑,“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宮清城不耐地瞥了她一眼,也沒有心情再吃什麼早餐了,轉身就走了。
安綠真看著他英俊挺拔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裡,一臉的委屈早已被浮光掠影的笑所取代,心裡暗忖道:清城啊清城,知你莫若我,我們是天生的一對,這輩子,能陪在你身邊的女人只有我,唯有我!
沐宅。
地下室依舊陰暗潮溼,這裡沒有窗戶,唯一能通往外面世界的,就是那扇被緊鎖的門。此時的夏末身體虛浮得已近極限,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可因為被綁著,再加上身體上到處都是傷,根本無法好好的睡,每次只是小眯一會兒,就被疼醒。
她連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都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肚子很餓很餓,因為胃裡沒有攝取熱量和食物,那種噁心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但她只是乾嘔著,滴水未進的她已經吐不出什麼東西來了。
鐵門被開啟,逆光中一個長長的黑影籠著她,讓她不自覺的哆嗦一下。
有人來,意味著又有新一輪的折磨再次襲來,她要想辦法讓沐劍晨停止對她進行毆打,否則寶寶就更加危險了。
但是這一次進來的人不是蔣楓,也不是沐劍晨,而是白芸。
她穿著一襲豔麗的紅裙,臉上的妝容精緻,手裡端著餐盤,夏末聞到香氣四溢的蛋炒飯的味道。白芸將餐盤放下,在她面前蹲下,左看右看地端詳著她的臉,良久,才嘖嘖地說:“這麼漂亮一張臉蛋現在變成醜八怪,真是太可惜了,夏末,你怎麼不知道保護自己呢?”
夏末冷眼看著她,“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
白芸不理會她的冷嘲熱諷,說:“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去陪外婆了,她老人家還是像一樣以前健談。而且她看到我可高興了,和我聊了很久,把你這個乖孫女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其實吧,要是你不在了,我還是挺願意替你照顧她的,畢竟她也沒幾個月可活了,能送她最後一程,就當我報答她對我的照顧之恩了,你覺得呢?”
如果依照夏末的性子,她必定要強硬地警告白芸不許去接近外婆。
可是她現在身陷囹圄,自身難保,如果再惹怒她和沐劍晨,他們去傷害外婆該怎麼辦?於是她說:“昨天沐劍晨問過清城備份那張卡的事,其實在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複製,他沒有對我說過這件事。不過,要是能讓我打電話給他,他一定會把複製件拿來的,你能跟沐劍晨說說嗎?”
白芸聳聳肩,“但是昨晚晨哥就通知了宮清城,他不拿你當回事。”
“不,我覺得這肯定有什麼誤會,他不會不管我的。”
“夏末,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像宮清城這種鑽石王老五還會缺女人嗎?他想要什麼女人沒有,他不會為了你冒險的。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個事實,不過現實如此,你只能去接受。宮清城那邊看來是指望不上了,不過晨哥有別的路子,你呀,就乖乖的在這兒等著吧,等到晨哥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他會給你一條好路走的。”
白芸臉上寒光乍現,夏末知道,沐劍晨拿到檔案之後還是不會放過她。
但是,清城怎麼可能會不救她呢?
白芸話鋒一轉,說:“其實我挺想和你好好談一次的,真的,我沒想明白,晨哥當初待你不薄吧,你為什麼要背叛他呢?”
夏末脖子動了動,身體牽扯出劇烈的疼痛,她露出難受的模樣,“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你知道晨哥有多恨你嗎?你落得現在的下場都是自找的,夏末,你就不配擁有榮華富貴的生活!”只要逮到機會,白芸就要狠狠踩她一腳。
“你現在已經擁有想要的生活了,為什麼還要和我過不去呢?如果你放了我,我會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哈哈,夏末,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嗎?”
“我不是把你當三歲小孩,我把你當成我認識的那個白芸,那個和我無話不談的閨蜜,你曾經是我的家人你知道嗎?”她目光灼灼看著她,凝肅的神情讓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說謊,事實上,她曾經真的把白芸當成姐妹,沒有血緣關係卻勝似姐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