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像-----第七章 處處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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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處處玄機

導讀:正在趙未平感到失望的時候,錢似海又漫談似地說了一句“要做好準備。機遇永遠是屬於那些有準備的人的。臨時抱佛腳,現上轎現扎耳朵眼兒是不行的。只有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才能挑重擔,才能肩負起更大的責任”。

(1)現場直播“海選”的日子終於來到了。

儘管參與“海選”的人都做出輕鬆的姿態,可一走進縣委會議中心的大門,不免都有一些緊張而神祕的感覺。

會議中心的正前方是主席臺。主席臺上方懸掛著“成田縣民主推薦鄉鎮主要領導幹部大會”的橫幅。電視臺的記者扛著攝像機不停地尋找最佳的拍攝位置和角度。縣委組織部的工作人員組織指揮著各鄉鎮的參會人員到指定位置就坐。整個會議全然沒有以往開會時的喧譁,只能聽到輕放摺疊椅的聲音和人們見面的悄聲私語,顯示出少有的莊嚴和凝重。

趙未平隨著沈寶昌出現在會議中心門口的時候看到了蔣玉雯。蔣玉雯先同沈寶昌打了個招呼,然後才同趙未平說話。這時,縣電視臺的美女主持人苗苗已開始作現場直播。年青而不失成熟,活潑而不失端莊的苗苗手持話筒,面對攝像機以標準的播音語速說道:“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現在是在‘成田縣民主推薦鄉鎮主要領導幹部大會’的現場。過一會兒,倍受各界矚目的我縣歷史上首次民主推薦鄉鎮主要領導幹部的活動就將拉開序幕。這是縣委縣政府為貫徹落實黨中央關於民主政治建設的總體要求,銳意改革,充分發揮民主作用,選拔符合時代要求的領導幹部的一次新的嘗試。我們相信,透過這樣的海選,一大批符合黨的幹部四化要求,德才兼備的領導幹部一定會脫穎而出,為我縣經濟和社會發展注入新的生機和活力。”

蔣玉雯望著趙未平,見他全神貫注地看著苗苗,就捅了他一下,問:“喂,怎麼樣?”

趙未平並未轉過頭來,反問道:“什麼怎麼樣?”

蔣玉雯湊近一點說:“苗苗啊。”

趙未平轉過頭,盯著蔣玉雯:“你說什麼?”

蔣玉雯眨了一下眼睛說:“我說人啊,苗苗。”

趙未平一瞪眼,道:“胡鬧。”

蔣玉雯低聲罵道:“德行,不識逗。”

這時,苗苗走了過來。見蔣玉雯正和趙未平說話就湊了過來。

“你們說什麼呢?”苗苗瞪大好奇的雙眼,一派純真的樣子。

蔣玉雯指著趙未平說:“他說‘胡鬧’。”

苗苗不解地望著趙未平問:“什麼‘胡鬧’?”

“誰胡鬧啊?”

循著話音,幾個人扭頭一看,見是縣委副書記林鎮東走了過來。

大家便紛紛同林鎮東打招呼。

林鎮東看了一眼趙未平說:“小趙,你的表情太嚴肅了,這可是現場直播,你的一舉一動全縣老百姓可都看得真真切切呀。是不是小蔣?”

蔣玉雯說:“是呀,我也正跟趙書記說這個事兒,可他還滿不在乎呢。”

趙未平被蔣玉雯順嘴胡編的幾句話給氣樂了。

苗苗不知原由,就對趙未平說:“趙書記,呆會兒你保持這個表情就行,你一笑起來特有親和力。是不是雯姐?”

趙未平被苗苗說得不知如何是好。

蔣玉雯在一邊壞笑,說:“苗苗說得對,你一笑特有親和力。還是我們苗苗觀察得細緻。”

趙未平瞥了蔣玉雯一眼,氣得牙根兒直癢癢。

林鎮東不明就裡,也對趙未平說:“要表現出親和力。要重視,這畢竟是現場直播嘛。我也要注意點兒。”

苗苗上前幫著林鎮東拉了拉衣襟,親切地說:“林書記,您夠帥的了,不用再注意了。”

林鎮東拍了拍苗苗的頭說:“我就願意聽苗苗說話,怎麼聽都順耳。可惜我沒有兒子了,要有,一定讓苗苗給我當兒媳婦。”

苗苗調皮地說:“林書記,這不要緊,這輩子不行,還有下輩子呢。”

一句話逗得林鎮東哈哈大笑。

蔣玉雯打了苗苗一下,說:“你這個瘋丫頭,什麼話都敢說。”

林鎮東深有感觸地說:“要不怎麼管她們叫‘新新人類‘呢。”

苗苗不無誇張地說:“哎呀,林書記,您連這個詞兒都知道啊?”

隨著縣委副書記林鎮東的一聲輕咳,會場出現了一片寧靜。似乎人們把喘氣的聲音都自覺地降低了分貝。

林鎮東說:“同志們,現在開始開會。”

會場裡的每個人都是一副嚴肅而神聖的神情,攝像機從不同的角度把那一張張深沉的面孔攝錄進來,作為歷史銘刻在一瞬間。

趙未平瞥了瞥左右,見沈寶昌的呼吸有一些快,面色上又泛起一些潮紅。這是他激動時的一貫表現。孫大壯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腮上的肌肉稜子使他看起來好像是陰雲滿面。徐才的身體向前傾著,一雙眼睛一個勁地眨巴著,生怕漏聽一個字。倒是蘇安比較平靜,雖然眼睛也注視著臺上,可不知嘴角上為什麼掛著一絲笑意,好像有一些嘲諷的味道。

臺上縣委常委、組織部長司正炎正在宣讀民主推薦的方案。大家的注意力最後就集中在兩點:一是這次被推薦人選的範圍是各個鄉鎮現在的五十週歲以下的正科級幹部;二是其他不符合這個條件的各鄉鎮領導班子成員只有推薦權,而沒有被推薦權。在臨江鄉正科級幹部共有五位,即沈寶昌、孫大壯、趙未平、蘇安和武裝部長,其中蘇安和武裝部長超過了五十週歲,所以被劃到了範圍以外,真正符合被推薦條件的只有沈寶昌、孫大壯、趙未平三個人。

林鎮東說:“下面進行大會第二項,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縣委書記錢似海同志作重要講話。”

頓時,全場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所有攝像機的鏡頭一齊對準了錢似海。

錢似海寬大臉龐上泛著紅光,雙目銳利地掃視著全場,一派威嚴。

“同志們,”錢似海巨集亮的聲音剎時傳遍會議中心的每一個角落,“今天主要不是聽我講,而是聽你們大家講。當然,所謂的聽你們大家講,是加引號的,不是真的請每一位都到臺上來坐在這裡講,而是藉助你們手裡的筆把你們要表達的要宣講的內容透過被你們推薦的物件表現出來。所以,今天我不多講,只是強調兩句話。一是希望大家有責任心。有點政治覺悟,政治意識,高度重視你們手中的那一票。這一票,不單純就是一票,而是一種責任,一種使命,一種希望。你們不僅僅是在推薦一個人,而是在推薦我們成田縣的希望和未來。二是希望大家有公平心。為什麼說搞民主要有條件,要有基礎呢?因為沒有條件沒有基礎是搞不了民主的。比如說,如果大家缺乏公平心話,那麼所有的好事都只能往自己的腦袋上安,是不是這個道理?我在這裡不是說我們在座的同志們,我僅僅是打這麼個比方。我是相信大家會有這種公平心的,是能夠講大局的,絕大多數同志是具備這種素質的。正如毛主席所說,我們的幹部絕大多數是好的,和比較好的。好了,我就講這些。”

臺下又響起熱烈的掌聲。

林鎮東說:“方才錢書記作了重要講話。雖然話語不多,但卻為我們這次‘海選’,這次民主推薦幹部提出了基本原則和總的要求,那就是要站在講政治、講大局的高度,負責任的、公平地推薦出候選人。我們一定要堅持錢書記提出的這些原則,堅決貫徹這些要求,把我們這次‘海選’工作、推薦工作搞好。下面,我宣佈,成田縣民主推薦鄉鎮主要領導幹部開始。”

先是一陣嘩嘩啦啦的翻動紙張的聲音,接著便是一陣較長時間的沉默,最後就是筆尖在紙上划動的聲音。

沈寶昌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面前的候選人名單,似乎要透過紙張,把裡面深藏的什麼東西摳出來,半晌才緩慢地極其謹慎地拿起筆。

孫大壯始終皺著眉頭,一副頗不耐煩的樣子。關節粗大的手指彆扭地捏著細細的笑杆,好像隨時都能把它捏得粉碎。

趙未平很快就填好了名單翻扣在桌子上,起身走了出去。剛走出會議中心大門,見蔣玉雯正和苗苗說著什麼。蔣玉雯見趙未平輕鬆的樣子,就問:“這麼快?是不是不太認真啊?”

趙未平開玩笑說:“不是不太認真,而是非常認真。”

苗苗拉住趙未平說:“趙書記,能接受我的採訪嗎?”說完一對會說話的大眼睛笑眯眯地望著趙未平。

趙未平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嘴上卻說:“我可沒什麼好談的。”

蔣玉雯故作驚呀地說:“喲,這可不是趙書記的性格呀?”

正說著,沈寶昌從裡面走了出來。趙未平順手指沈寶昌對苗苗說:“你可以採訪一下我們寶昌書記。”

沈寶昌停住腳步問:“採訪什麼呀?”

趙未平說:“他們要搞一下采訪,談談關於對這次‘海選’的認識和感受。”

沈寶昌就看著蔣玉雯問:“蔣主任,怎麼說啊?”

蔣玉雯看了一眼趙未平,對沈寶昌說:“你可以隨便說,既可以說自己的感覺,也可以說建議。”

沈寶昌看著趙未平說:“那我就談談個人的感覺吧?”

趙未平說:“行,這很有代表性。”

苗苗在一旁抿嘴樂,衝著趙未平作了個鬼臉。

蔣玉雯把苗苗拉過來,又叫過攝像師,說:“你們開始吧。”

苗苗一本正經地拿起話筒對著攝像機說:“推薦大會還在進行之中,我們隨機採訪了一些剛剛填完推薦票的同志。”

沈寶昌下意識地抻了抻衣襟,挺起胸脯。

苗苗對沈寶昌說:“請你說說對這次民主推薦鄉鎮主要領導幹部的感受好嗎?”

沈寶昌對著攝像機說:“可、可、可以。”

蔣玉雯和苗苗都笑了。

沈寶昌雙眼雙亮,臉龐上泛起潮紅,說:“不行,不行,重來,怎麼還嗑巴上了?”

蔣玉雯說:“沒關係,你別緊張,再重來一遍。”

(2)各揣心腹事“海選”過後人們似乎從緊張的情緒中得到了解脫,心情放鬆了不少,彷彿對過去的那個糾纏不清的話題已經沒有了興趣。其實感到沒興趣的只是那些局外人,局內的人仍然沒有放鬆神經,都在翹首等待著那個密不外宣的“海選”結果。

日前,關於趙未平的一些說法引起了沈寶昌的高度關注。他不敢小看,因為他知道無風不起浪,社會上一旦形成了一種說法,就極有可能影響輿論和傾向。沈寶昌給韓精忠打了個電話,想打探一下“海選”的情況,說沒有確切的說法。大老闆下了死令,誰也不準透露任何訊息,沒人想在這個時候去撞南牆,找不自在。於是沈寶昌感到心很灰。

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沈寶昌的心情也象外面的含雨雲層一樣陰沉得很。

沈寶昌有氣無力地對趙未平說:“我岳母病住院了,我得假裝去儘儘孝心。這幾天我就不過來了,有事就打電話吧。”

趙未平忙問:“什麼病啊?嚴重到什麼程度?”

沈寶昌心不在焉地說:“咳,老年病,說不清楚,好像哪都有病,也是到壽了,熟透的瓜了。”

趙未平說:“那你忙吧,有事我再找你請示。”

正說著話,蘇安進來了,說他看了電視上的天氣預報,上秋恐怕要有澇災,我們應該注意。

沈寶昌說:“誰能作了老天爺的主?想旱想澇還不是他自己說了算?光說準備,怎麼準備?把沒成熟的莊稼都收到屋裡去,拿雨布苫上?”

“話不能這麼說。”趙未平沒有附和沈寶昌。

沈寶昌轉過身,盯著趙未平,心裡掠過一絲不快。

近來,沈寶昌怎麼看趙未平都不順眼,總感到趙未平深不可測。

應該承認,沈寶昌在此之前沒有把趙未平當作是競爭對手。在他心中,趙未平無論在哪一方面都不可能具備同他競爭的資格,即使趙未平是錢似海賞識的人也對他本人構不成威脅,而趙未平也從末在任何時候表現出過“野心”或急不可待。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讓閃光燈對著沈寶昌,自己則躲在他的身後,不論什麼情況下,趙未平都努力維護沈寶昌的威信。趙未平的這種周到和殷勤曾經讓沈寶昌很受用,而現在他卻從內心裡感到了恐懼——趙未平在不動聲色中一次次成功地展示自己,越來越引起錢似海的重視,人氣也不斷上升,如果這樣下去,難免不成為新的潛在競爭對手。

沈寶昌越琢磨就越覺得趙未平不可思議。

作為年紀相仿的同齡人,趙未平身上具有與他實際年齡不相符的沉靜和成熟。他哪來的這種沉靜和成熟呢?平凡的出身,不高的學歷,簡單的閱歷……沈寶昌掐著手指頭在那裡算計,使他不得其解。沈寶昌感到趙未平身上還有一種自己難以學得來的東西,那就是讓人時時感到的硬朗。就拿對待孫大壯的態度來說,沈寶昌就像一個受過驚的孩子,一見到孫大壯心裡就打怵,因為實在不知道孫大壯能整出什麼事來。鄉里的其他領導也生活在孫大壯的霸氣之中,然而趙未平並沒有這種感覺,他始終以一種平等的眼光和心態對待孫大壯,該客氣時客氣,該不客氣的時候就不客氣,沒有畏手畏腳的時候。人也真怪,別看表面上孫大壯咋咋呼呼的,不把誰放在眼裡,還真就對趙未平有三分的尊重。趙未平是班子裡頂他頂得最多的,可頂也就頂了,孫大壯也沒耍什麼老虎威。沈寶昌腦海蹦出一個詞:“一物降一物”。他由此評價,孫大壯的硬有許多裝的成分,是表面的東西,而趙未平的硬卻是骨子裡的,是本性的。而這也是最可怕的。沈寶昌越來越感到孤獨,在整個臨江整個成田好像沒有一個知根知底的人,現在除了徐才還跟自己能說幾句知心話外,其他的人都顯得鬼鬼祟祟的,好像每個人都心中都藏著不可告人的陰謀。沈寶昌感到自己太累了。

孫大壯近來也沉默了不少,別看表面上對“海選”顯得大大咧咧無所謂的,其實內心裡對最後的推薦情況也很上心,甚至到了火燒火燎的程度。背後,孫大壯隔三差五就給楊柳打電話探聽訊息。楊柳說他實在是沒辦法,究竟結果出沒出來,誰都不知道,但從時間上看,好像應該是出來了,但訊息封鎖得很嚴密,錢書記要求一律不準談論這個事兒。孫大壯肚裡有氣,就罵道:“操,整這麼神祕有什麼意思?早晚不還得抖落出來嗎?”

楊柳勸慰道:“大哥,你也彆著急,我時刻盯著,有訊息我就通知你。其實……”

楊柳欲言又止的態度讓孫大壯憋悶,他沒好氣地說:“你有話就說,別吭吭哧哧的。”

楊柳說:“要說別人不知道有情可原,李縣長,我二哥應該知道啊?你沒找他打聽打聽?”

一提李森,孫大壯就更氣不打一處來了,他氣哼哼地說:“找他?樹葉兒掉了都怕砸著腦袋的主兒,啥能指上他。我才不稀找他呢。”

孫大壯嘴上這麼說,其實他已經就找過了李森,讓李森一頓官嗑給堵了回來,差一點兒沒把孫大壯氣犯病。

那天,孫大壯實在是憋不住了,就找上門去,直截了當地問李森“海選”的情況。

李森一邊給孫大壯遞煙點火,一邊對他說:“大哥,你要相信群眾,相信群眾的判斷力,就像錢書記說的那樣,相信群眾的責任心、公平心。再一個你要相信縣委,縣委會堅持原則的,會在幹部問題上一碗水端平的,會有統盤考慮的,最後你要相信你自己,如果你自己都沒信心的話,自亂陣腳,那不就全完了?”

一席話,氣得孫大壯的臉都變了色。

“你跟我扯啥呢?”

錢似海的日子也過得不消停。“海選”剛結束,各個方面的電話就不斷流兒地打到了錢似海的辦公桌上。

錢似海苦笑著對李森、林鎮東和司正炎等幾個人說:“我看我們在用幹部的問題上確實有失誤之處啊,對幹部缺乏深入的瞭解。要是我們的幹部都能把這種上天入地五花八門的功夫都用到工作上,那我們的成田縣早就騰飛了。可惜呀,功夫沒用在這個方面。”

李森說:“我的電話也快給打爆了。”

錢似海一指林鎮東和司正炎說:“不用問,你們二位也差不了哪兒去。”

大家便一齊苦笑著搖頭感嘆。

錢似海笑過後說:“俗話說‘惹不起,還躲得起’嘛,我準備來個涼鍋貼餅子——溜之乎也。用毛主席的話說,來個戰略轉移。我想帶各鄉鎮的主要領導到南方沿海經濟發達地區去考察考察,看看人家的經濟是怎麼發展的。如果沒有別的情況,我這一兩天就準備出發。”

李森問:“您大致要出去多長時間?”

錢似海說:“沒有一定,看情況吧。”

司正炎說:“這個辦法好,把這幫人都帶出去,帶在身邊,看他們還怎麼上天入地。”

錢似海說:“鎮東,正炎,你們在家這段時間要按照‘海選’結果,把基本意見拿出來,原則就一個,一切為了選出人才,選好人才,使用人才,徹底改變鄉鎮這一級的幹部結構。該上的上,該下的下,該調的調,沒有特例,沒有框框。”

林鎮東說:“有這個原則就好辦了,那就一視同仁,都放在一個起跑線上,一套章程。”

錢似海說:“對,就是這個意思。”

李森說:“錢書記要親自帶隊出遠門,我提議就咱們這麼個範圍,給錢書記送送行怎麼樣?”

林鎮東和司正炎齊聲說好,沒意見。

錢似海似乎興致也很高,就說:“那得喝兩口吧?”

大家說當然,當然,哪有送行不喝酒的道理?

錢似海問:“喝什麼?”

李森說:“我那兒有二斤裝的茅臺,他們說這是真的。”

(3)不言自明早上,剛一走進縣委大樓,沈寶昌就看了看手錶,見離開會還有一段時間,就競直奔向了位於三樓的縣委辦公室,趙未平不便問,也只好在後面跟了上去。到了縣委辦公室主任的門前,沈寶昌熟門熟路地推門而入,辦公室主任韓精忠一見沈寶昌便馬上站起身,邊叫老領導邊熱情地伸出手去。

沈寶昌頗有身份地同韓精忠握了握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問道:“怎麼樣啊?”完全是一副領導的派頭。

“挺好挺好。”韓精忠謙恭地回答著沈寶昌的問話。

沈寶昌隨手一指趙未平說:“我們鄉的趙書記。”

韓精忠很親熱的馬上同趙未平握手,道:“我哪能不認識趙書記呢,那是我們年輕同志的學習榜樣和楷模。”

沈寶昌不自覺地抿了一下嘴脣,他顯然不願意在他的一畝三分地裡聽到老部下對別人的恭維,就立刻岔開話頭,說:“錢書記跟我說過,你幹得不錯,對你比較滿意。”

韓精忠心裡不覺一笑,他知道這是沈寶昌說給別人聽的,其目的是為了顯示他跟錢似海有著令人豔羨的親密關係,所以並沒有揭穿沈寶昌的小伎倆,而是接著他的話頭說:“哪裡,哪裡,領導這是鼓勵我。錢書記水平高,我就是張跟頭打把勢也跟不上錢書記的思路。”

沈寶昌深沉地說:“還是要多學習,多思考。”

韓精忠忙點頭道:“是的是的,我一定照老領導說的做。

沈寶昌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問:“喂,錢書記回來沒有?”

韓精忠回答:“回來了,錢書記是昨天晚上到家的。”

沈寶昌“噢”了一聲,又問:“錢書記在辦公室嗎?我想去看看他。”

韓精忠說:“錢書記還沒來,他上午有個會。”

沈寶昌看了一下手錶;“噢,那算了,來不及了。”

韓精忠問:“老領導是來辦什麼事嗎?

沈寶昌伸手一劃拉,說:“啊,沒大事,紀檢有個會。”

韓精忠靈機一動說:“老領導今天給我個機會,中午別走了,我張羅一個局子,正好趙書記也在這兒,咱們老辦公室的聚一聚,大家都很想念你,總叨咕你。”

沈寶昌的臉上露出喜色,不自覺地泛起紅光,對韓精忠的殷勤感到很舒服,嘴上卻說:“今天鄉里還有別的事兒,改天吧。”

說著,眼睛就瞅著趙未平。韓竟忠眼睛裡很抓事兒,就趕緊對趙為平說:“趙書記,你勸一勸我們老領導,我知道領導們忙,但是再忙也不在乎這一頓飯啊!是不是?這不是好不容易大家碰到一起了嘛,兩位領導怎麼也得給我這個面子呀!”

“是這樣,是這樣,”趙未平非常理解地一笑,正裝其事地替沈寶昌打圓場說,“沈書記的確很忙,不過就像韓主任說的那樣,再忙也不在這一會兒。這樣吧,鄉里的事兒我盯著,沈書記留在這兒和老部下老朋友聚一聚好不好?”

韓精忠仍然誠懇地勸說道:“趙書記也不能走,你走了多掃大家的興啊。”

趙未平連連擺手拒絕:“不不,確實有事確實有事,改日我做東,請韓主任。”

沈寶昌很果斷地一揮手,道:“好吧,我今天偷點懶,趙書記負責辦公事,我辦私事,就這麼定了。”

趙未平看了看手機,對沈寶昌說:“時間差不多了,上去吧。”

沈寶昌站起身,邊往外走邊說:“中午別整太多的人。”

韓精忠答應道:“我知道,我一定安排好。”

沈寶昌和趙未平一起往樓上走。沈寶昌邊走邊搖頭,說:“這個小韓,真拿他沒辦法。”

趙未平說:“誰讓你是他的老領導呢。”

沈寶昌說:“我在辦公室時調來的。”

趙未平沒完全聽明白,不知沈寶昌是說他在辦公室時把他調過來的,還是調來時他在辦公室,就“哦、哦”地應付著。

趙未平來縣裡開會之前就給蔣玉雯打了電話。蔣玉雯說:“你不找我,我還要找你呢。”

趙未平就問:“有什麼事嗎?是不是有什麼訊息?”

蔣玉雯說:“你這個人最沒勁,我找你就非得有事嗎?你到縣裡來就不能主動來看看我?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呀,心裡除了關心自己那點兒事兒外,別的是啥也不裝啊。”

趙未平委屈地說:“行了,我的領導,又不是開批鬥會,我就那麼一句話,惹出你一大土籃子話。我給你打電話還不就是要看看你?”

蔣玉雯打了個唉聲,道:“得了,算你會說話,中午犒勞你,行了吧?”

趙未平說:“這還差不多,聽著有點溫暖勁兒。”

蔣玉雯揶揄道:“德行。完事兒給我打電話吧。”

會議結束的時候,沈寶昌對趙未平說:“下午我就不回鄉裡了,明天早上再回去。”

趙未平說:“你忙你的吧,有事兒我及時向你彙報。你的那幫老部下太熱情了,你可得悠著點兒啊!”

沈寶昌搖頭苦笑,感覺良好地說:“沒辦法,沒辦法。”

沈寶昌的臉上泛著喜悅的紅光,瀟灑地揚揚手,很有身份地走了。

望著沈寶昌的背影,趙未平感到沈寶昌其實很單純,很容易高興,也很容易滿足,只要人們給它足夠的笑臉和尊崇。

趙未平正在那裡遐想,蔣玉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蔣玉雯問:“什麼時候完事兒?吃飯的地方訂好了。”

趙未平說:“剛結束,正往外走呢。”

蔣玉雯說:“好,那你快點兒,我在‘香雅閣’飯店等你。”

趙未平爽快地說:“我立馬就到。”

趙未平說著話就順著人流,從五樓會議室轉到了四樓,剛要往三樓走,迎面碰上了錢似海和韓精忠。趙未平立刻上前伸出雙手,親切地打招呼道:“錢書記,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錢似海微笑著,伸出寬大的手掌同趙未平的手握到一起,說:“昨天回來的。幹什麼來了?”

趙未平回答:“我和沈書記來參加紀檢委的一個會,剛開完。”

錢似海問:“小沈呢?”

趙未平說:“他有事兒,先走了。”

錢似海和藹地問:“你有事兒嗎?”

趙未平連忙說:“沒事兒沒事兒。”

錢似海慈祥地說:“那到我辦公室坐一坐吧。”說著就在前面先走了。韓精忠衝趙未平一笑,示意趙未平跟上。

錢似海在前面走著,高大的身形使走廊變得窄小,也使得比錢似海小一圈兒的趙未平感到無形中的壓力。趙未平跟在錢似海的身後一起往線辦公室走去,邊走邊關掉了手機。韓精忠在一旁看到了,就衝趙未平一伸大拇指。趙未平會意地笑了笑。

錢似海邊走邊問:“最近忙什麼呢?”

趙未平緊跟上一步答道:“村級組織換屆剛剛結束,一些新搭建的班子還沒有完全進入情況,特別是那些新上來的同志對如何抓好經濟工作還不是很有數兒,我正在起草方案,準備全面抓一下基層組織的培訓整頓,著重強調基層組織在發展村級經濟方面的保證作用。”

“這個想法好,抓到了點子上,你還寫了文章,對不對呀?”錢似海一邊表示首肯,一邊指點著趙未平。

趙未平驚訝道:“您怎麼知道的?”

錢似海哈哈地笑了起來,轉身指著趙未平說:“連你們幹了什麼我都不知道,那我這個縣委書記還怎麼當?”

趙未平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嘿嘿地傻笑。

錢似海說:“你的想法符合縣委的整體思路。你們好好抓一下吧,注意總結經驗,必要時在全縣推廣一下。”

趙未平:“我回去和沈書記孫鄉長彙報一下,爭取抓出成果來,不辜負您的希望。”

錢似海看了一眼趙未平,點點頭,肯定地說:“好,有大局觀念。你們好好研究一下。”

說話間,三人來到了錢似海的辦公室。

錢似海的辦公室在四樓的東側,和堵頭的常委會議室一牆之隔,在錢似海的辦公室可以透過一個便門就可以到達常委會議室。

走進錢似海的辦公室,趙未平有一種心裡沒底的感覺。其實,錢似海的辦公室沒什麼特色,如果要說有的話,用一個字就可以概括,那就是大——寬大的辦公桌,寬大的書櫃,寬大的沙發……,這裡的一切倒是和高大魁梧的錢似海相配套,然而,這種寬大讓人心裡發虛,沒著沒落,就像站在遼闊的原野,使人感到渺小,無助。

趙未平不是第一次到錢似海的辦公室,不過單獨一個人來還是為數不多,因此略顯得有些拘謹。

錢似海對剛要倒水的韓精忠說:“你忙去吧,我和小趙談點事兒。你告訴司機,兩點到家接我。”

韓精忠麻利地應了一聲,便跟趙未平打了招呼後退了出去,輕輕地把辦公室的門帶上。

錢似海很隨意地掏出香菸遞給趙未平,趙未平擺手說:“謝謝錢書記,我不會抽菸。”

錢似海說:“好習慣。不要沾染壞習慣,否則想改都難。你自己倒水喝。”

趙未平首先麻利地替錢似海倒上水,然後就端坐在沙發上,等著蔣似海發話。錢似海慵懶地仰靠在寬大的坐椅裡,自己點燃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後緩緩地吐出長長的濃濃的煙霧,好像連同煙霧一起吐出的還有辛勞,疲憊和不為人知的壓抑。透過彌散的煙霧,趙未平發現平時總是氣宇軒昂的錢書記也出現了衰老的徵兆,原來寬闊平滑的額頭上現出了皺紋,下眼袋也越發明顯,兩側的鬢角露出了白髮,想來他應該還不到五十歲啊!此刻,看著坐在煙霧裡享受著難得的片刻寧靜錢似海,趙未平的心中湧起一些感動。在趙未平的思緒仍然籠罩在感慨之中時,錢似海已經吸完了煙,彷彿瞬間又恢復活力。錢似海順手從桌上裡拿過一本雜誌,對趙未平說:“小趙,你在省裡《組織生活》上發表的這篇《試論基層黨組織如何在發展區域經濟中發揮保證作用》的文章我看過了,寫得不錯。”

趙未平謙虛地說:“我只談了些粗淺的看法,沒做深入的思考,也是應景之作。”

錢似海說:“是這樣的,看得出來。”

趙未平坐直了身子,傾耳聆聽。

錢似海繼續說:“文章有些偏重了理論方面的論述,缺少經濟方面的事例。這也難怪,你是站在鄉這一級考慮問題的,當然論據方面就顯得不足,如果你站在全縣的角度看,這個問題就好解決了。比如我們縣這幾年抓的‘一村一品’,抓龍頭專案,抓特色經濟等。這些工作都是誰在抓呢?是各級黨委、總支、支部,總之是各級黨組織,如果把這些內容補充進去就豐富了,就更有說服力了。”

趙未平頻頻點頭稱是,說自己確實思路太窄,侷限性較大。

錢似海大手一揮,說:“寫文章不能求全責備,侷限性是難免的,這和站的角度、思維方式和知識積累等都有關係。你能從這個方面考慮問題並做出一些探索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的幹部沒有多少研究工作的了,都在研究人事,研究關係,只關心自己的利益,不關心集體的利益;只考慮個人的榮辱進退,不考慮事業的發展進步。一說到要提拔了,眼睛就紅了。哈哈,總之庸俗得很,無聊得很。有些幹部,你別看他一天忙三疊四的,其實你要問他都忙些什麼?他根本說不明白。想不明白,幹不明白,說不明白的‘三不幹部’是大有人在的,這已經不是什麼個別現象了。這就是我們幹部隊伍的現狀。你說是不是呀?”

趙未平很認真地回答:“現在群眾對幹部的議論的確很多,意見也很大。”

錢似海的談話進入了一種漫談狀態,他似乎沒有聽趙未平說什麼,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他這樣講話,趙未平還是第一次聽到“其實也對,想不明白怎麼能幹明白呢?幹都沒幹明白,又怎麼能說明白呢?這是一個問題。這些人究竟想沒想工作?乾沒幹工作?這是另外一個問題。這不僅僅是素質問題,能力問題,還是社會問題,風尚問題。”錢似海微微皺起眉頭,在自問自答,繼續著他的漫談,“沒有真本事,又要升官發財,靠什麼?跑官要官,請客送禮。官場的腐敗哪兒來的呀?就是這麼來的!怎麼辦?一棍子打死嗎?顯然不能,這不符合黨的幹部政策,只能量材使用。真正出類拔萃者少。”

趙未平聽得心怦怦直跳,他沒想到錢似海能和他說這些話。這些話,在別人的嘴裡是常聽到的,甚至要比這尖刻得多,但是這些話從錢似海的嘴裡說出來,就顯得意義大不相同了。

錢似海拉回自己的思緒,又續上一支菸,指著那本《組織生活》說:“這篇文章基礎不錯,我的意見是再豐富一下,提高一下。由你牽頭,讓縣委政研室配合你,給你提供素材,把文章再加工加工,完了,拿給我看看。”

趙未平趕緊說:“錢書記,我的水平有限,我看還是由政研室的同志牽頭為好。”

錢似海一擺手,很堅決地說:“他們不行,寫官樣文章還湊合,寫有創意有思想的東西就不行了。”

趙未平謙虛地說:“那我就盡力而為吧,寫好後還請您把關。”

錢似海端起茶杯喝了兩口水,微笑著點點頭,說了一句“小趙不錯”。

不知此話是何來頭,神經剛剛鬆弛的趙未平又馬上緊張起來,緊緊追趕錢似海跳躍的思維。

錢似海漫不經心地說:“群眾反應不錯。謙虛,勤奮,紮實。很難得。”

趙未平一聽,感到錢似海話裡有話,不禁想到了不久前結束的鄉鎮主要領導“海選”的事兒。這事兒弄得很神祕,“海選”的結果始終也沒有確切的訊息,就連訊息靈通的蔣玉雯也沒轍了。大家都說是錢似海下了死命令,誰透露了訊息誰負政治責任,決不姑息,可見此事非同兒戲。想到這兒,趙未平不由豎起了耳朵,注意傾聽錢似海的下文,可是錢似海點到為止,不往下說了。

正在趙未平感到失望的時候,錢似海又漫談似地說了一句“要做好準備。機遇永遠是屬於那些有準備的人的。臨時抱佛腳,現上轎現扎耳朵眼兒是不行的。只有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才能挑重擔,才能肩負起更大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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