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小峰,你這是什麼意思?”
“二姐,怎麼了?”
病房裡,容雪對著電話,一臉的不滿,“你讓那個野丫頭到你公司上班了?”
“哦,你說的是語煙呀。”
“不是她還是誰。你不知道我使了多大力氣,讓她上哪兒都找不到工作,你可好,倒跟我對著幹起來了。”
“姐,我怎麼能是跟你對著幹。”
“那你說,你招她去你那兒上班,對你有什麼好處?”
“人好歹也是童家人……”
“還說不是跟我對著幹!你明明知道……”
“好了好了姐,我知道我知道。唉,你不就是不想讓她好過嗎?這萬一她要找到別的好出路了,那才真的讓你煩了。放我手底下,你還怕她能過得好嗎?”
容雪聽到這裡,心裡倒敞亮了,於是眼珠一轉,忿忿道:“這話還中聽。小峰啊,你想讓你二姐我開開心心的,就給我好好整一整這死丫頭。”
原來一家子裡住著,自己好歹礙於養母的身份,不能做得太猖狂。這時候可不同了,她得好好出一出這幾年的惡氣。
掛了電話,容雪轉頭看到了坐在病**一邊吃水果一邊打量她的女兒童娜蘭。
“媽,你跟小舅說什麼呢?童語煙的事?”
“這丫頭,我就見不得她,她還偏偏老在人跟前晃,真是要氣死我。”
童娜蘭將果盤往旁邊一放,猶猶豫豫了一下開口:“要不……咱算了吧。”
“算了?什麼算了?”
“別找她麻煩了。反正趕都趕走了,讓她自生自滅去,媽你就別操那心了。”
“哎喲喲,說的你媽我到成了不是了。”容雪過去就伸指頭戳戳她的腦袋,一臉不忿,“你以為我就是為了自己開心啊?娜蘭你不自己想想,你是怎麼瞞天過海把寧程浩搶過來的?現在想起放了童語煙了,放了她,還有你的會長兒媳婦當嗎?”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現在反正我們婚事都定了。”
“那他人呢?寧程浩這幾天人跑哪去了?我看就算人在這兒,那魂也不知道被勾到哪去了。就你成好人了,我倒成了壞人了。”
“好好好,媽媽。”容雪的話是正說到童娜蘭的痛處。越是這樣,她越是恨不得將童語煙給剁碎了去。可是,她怕……
醫院天台上的那一幕,讓她天天晚上都做噩夢,方大樓的命就那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沒了,他家人連個申冤的地方都沒有。而東方焰眼中那一道駭人的死光,每每想起都讓她不寒而慄。
她不知道為什麼表哥會這樣維護童語煙,但她知道,他什麼都做得出來,哪怕是對她。
她這時候只能忍著自己心裡的火,跟自己媽媽撒個嬌,伸手拉住容雪的胳膊,“媽,我的意思是,她不是到了小舅手底下了嗎,那這‘壞人’還用你、用我來做?媽媽你還是趕緊幫我籌備婚禮的事吧。”
“這事寧家倒是很積極,畢
竟他寧遠娶兒媳婦,可不是馬虎的事情。”
“那媽媽,我能出院了嗎?本來什麼事都沒有還得在醫院待著,我都快發黴了!”
“就算什麼事都沒有,也得把樣子做到了……”
“寧醫生,正好您在這兒啊,我來給病人送藥的。”——一個清亮亮的女聲正從病房門口處傳來,打斷了兩個人的交談。
容雪神情一緊,回頭果然看到門口的寧澄玉,而她,是什麼時候站在那兒的?
只見寧澄玉表情略有不自然地接過小護士手裡的藥,“我送進去,你忙去吧。”
“澄玉啊,還要你過來送藥,真是……”容雪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雪姨,我正好過來說看看娜蘭呢,就碰上送藥的護士了。娜蘭感覺怎麼樣?”
“好了,好多了。這不,剛她自己還說呢,覺得已經完全沒事了,什麼事都沒有一樣,只想著什麼時候能出院。”
“是啊,我都快發黴了!”童娜蘭附和著。
“沒關係的,還是多養養的好。”
“對啊,我也這麼說呢。對了澄玉,你哥這兩天……怎麼沒見人呢?”
“他啊……他忙著籌備婚禮的事呢。”寧澄玉笑著為哥哥解釋著,雖然知道這理由恐怕沒人信。
容雪果然臉有不悅,拉著寧澄玉的手話裡有話,“娜蘭這時候最需要人多陪陪,要不我給親家說一聲,婚禮的籌備我們這些長輩忙就可以了,讓程浩還是過來照應一下比較好。”
這意思是,要是寧程浩再不出現,她就要直接告到寧遠那裡。寧程浩怎麼能聽不出來,趕緊就回話:“雪姨您不麻煩了,我給我爸我哥說一聲就好。保證我哥快馬加鞭就來了。”
“好,那就好。”
退出病房,寧澄玉一路走出數十米,拐過一個彎,掌心才舒展了開來——那裡,盡是冷汗。
她接連幾天,腦子裡將那天尾隨童娜蘭上天台的情形回放了數百遍,童娜蘭和方大樓的對話,她幾乎每句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她的想象沒有錯,那就是——童娜蘭她不是簡簡單單地排擠童語煙而已,她甚至指使了方大樓……想要置語煙於死地!而且,她也已經那麼做了,可是害人反而害了己。
她思慮了幾天下來,今天本是打算過來直接質問童娜蘭一下的,沒想到,卻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
“瞞天過海”、“本來什麼事都沒有”……
這些似乎都是別有意義的。而剛剛雪姨說的那些話,難道不是欲蓋彌彰?
寧澄玉突然聯想到了什麼……那次童娜蘭晚上說是過來做孕檢,但根據科室的同事說,她什麼都沒幹,晃了一圈就走了。
腦海中倏地閃過一道白光,寧澄玉的額上,也不禁冒出了絲絲冷汗。
第二天,童語煙便正式上崗了。
HR將她引到了一處化妝間外,語氣頗有些不屑。本以為這個女孩被容總裁欽點,是有什麼特別的門路,或者過來
安排個什麼貼身助理或祕書之類的職位,沒想到,還不就是個小小的生活助理。
因此,她就理所當然地趾高氣昂起來,“喏,最裡面那個位置,邱欣然,你以後就是她的生活助理。別以為就是打雜跑腿的活兒,幹不好了,容總的面子也沒用。”
邱欣然——童語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邱欣然前兩年也是紅極一時的偶像女星,因為是科班出身,又演過話劇且一直沒有廢棄,屬於絕對的實力派。當紅的時候一場話劇票是萬金難求的。寧澄玉透過爸爸的關係弄到兩張貴賓席的票,拉著童語煙一起去看,原先對明星沒怎麼關注過的童語煙一下子被舞臺上的邱欣然極具張力的表現所擄獲,真心喜歡上她來。
可後來,一則小三傳聞被爆,說是邱欣然企圖破壞另一男演員和其女友長達十年的感情,從此形象一落千丈,甚至被公司雪藏。
直到前一段時間,有資深媒體人爆料說,當年那小三傳聞完全是男演員自導自演自爆,目的就是借邱欣然上位。
一時間,眾人譁然。
可是,時隔太久,娛樂圈本就是一個日新月異的領域,沒人會再回過頭去懷舊。邱欣然即便開始慢慢進入公眾視野,早也不見當年的風采。
所以,當童語煙果然在化妝間角落看到了美麗依舊的邱欣然在自己給自己化妝時,心裡還是有些感嘆。
“邱小姐您好,我是剛來報到的您的生活助理,我叫童語煙。”說話時,童語煙心裡還有些亂跳,畢竟,自己也沒喜歡過別的明星,就這麼一個,今天就真實地坐在眼前。
沒想到,邱欣然竟停下手裡的事情,也站起身來,對她笑著伸出手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助理了,你好。”
童語煙有些受寵若驚。在當時鬧醜聞時,媒體一個個落井下石,說她耍大牌、脾氣差、無理取鬧什麼的,童語煙總是不太相信。今天可見,娛樂新聞果然不可信。
邱欣然的脾氣確實很溫和,看不出一點明星架子,有什麼需要也會禮貌地對她說。童語煙心裡頓時有著滿滿的幸運感。
她很快知道了今天的通告任務是要進行一場MV的拍攝,因為是當紅歌手的MV,重金投資、明星上陣,而女主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出現在容峰辦公室的——安馨。
邱欣然迴歸,只能在其中客串一個配角——一個和女主搶男主的壞女人。
最後一場戲雨中戲要在高樓林立的夜晚拍攝,表現女主孤身一人在繁華都市中的迷茫和絕望。而拍攝場地偏偏選在了東方國際大廈的樓下。
其它分鏡頭都已經在白天拍攝完畢,只留這組重頭戲就等安馨的大駕光臨。
劇組就是這樣,主角的戲不完,其它演員都得等著。
從華燈初上等到晚上十點多,所有人都只能在露天地臨時搭起的演藝棚內受著凍。導演不發話,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童語煙再給邱欣然遞過一杯熱水,“邱小姐,我再拿件外套給你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