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子碩已然已被她激怒,面色更加猙獰起來,童語煙踩著堅定的步子,甩他到一邊,疾步出了公寓大樓。
天知道,她此刻其實是多難過。
童語煙啊童語煙,你除了如此逞一時口舌之快,還能做些什麼啊?還能怎麼樣,能將寧澄玉拉回來,讓她不會再被這個卑鄙的男人傷害?
童語煙苦思冥想間,只覺得遠遠的什麼反光的東西好一個晃眼,看過去時,好像是一架隱蔽的鏡頭,再仔細看去,一輛不起眼的白色小車已經一滑而過,好像從來沒有在路邊停留過。
與此同時,在東方國際大廈頂層董事會會場上,又經歷了怎樣的一場血雨腥風。
容霜在董事會雖然已不佔優勢,卻聯合了好幾個小董事成員,拿出了一系列的關於童語煙濃墨重彩的緋聞,對公司經營及東方焰個人提出了質疑,說其嚴重影響東方焰個人形象,乃至影響到整個東方集團的股市和未來發展。要求要麼終止這個訂婚約定,要麼剝奪東方焰部分股權,讓東方集團不能成為東方焰的一言堂。
雖然容霜坐在一邊一言未發,但這亂成一鍋粥的樣子,就是她一手策劃的,她默默看著靜等結果就行。
東方焰心裡明白得很,如果容霜這麼容易接受自己股權被剝奪大半的事實,那才不正常了。她總得鬧出點事來。所以,他也沒說話,看著一眾人鬧。
待那幾個鬧的差不多了,他才輕咳了聲,眾人瞬間安靜。
就見東方焰犀利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每個人的臉,那些一直是東方老爺子的死忠之臣自然對東方焰無條件擁護的人,一臉堅毅;那些暗中早被容霜籠絡的,各個頤指氣使,好不服氣,卻也在東方焰的目光掃過時,露出些微欲蓋彌彰的怯意。
東方焰就是有這樣的氣場,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刺中每個人心底最不安的那個地方。
末了,在一切的壓抑幾乎再繃不住時,他終於淡淡開口,卻說了句好似跟所有都毫無關係的話:“今天大家都來齊了,好。趁這個機會,給大家介紹個人。”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開了,走進來的人一身冷肅,站在了東方焰的身側。
這是東方焰的司機——大家多多少少都見過。
“李卓——從今天開始,他將成為東方國際集團的執行副總裁,職能呢,就不用我在這裡多說了,以後大家都會接觸到。”
什麼叫做一石激起千層浪,就連東方焰自己的人都一個個驚得張大了嘴巴,那些本就有異心的,更是已經聒噪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他就是個司機!”
“東方焰你這是什麼意思?”
“對啊,雖然東方老爺子不在了,東方集團也不能由著你這麼折騰!反對!我們堅決反對!”
東方焰臉一冷,“首先,我需要強調一下——我爺爺還沒有不在。其次,即使他現在坐在這裡,這個權利也是交給我了。最後呢,請各位清楚一件事——在這裡,我以董事長兼
總裁的身份,有著絕對的人事任免權。好了,今天我要說的,就說完了。下來,看李總,有什麼要說的。”
李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張明顯年輕,又明顯冷硬得不一般的臉上,而在這麼多人各種各樣的目光,卻並沒有讓他的臉色有一絲絲的微動,就聽他終於開口了,連一句客氣的開場白都沒有,直接便道:“我首先宣佈一份免職名單。”
免職?
是的,就是免職。在他剛剛上任的第一秒,就要裁人?顯然,這就是東方焰給的他這麼囂張的權利。
接下來,在所有人面無血色之際,李卓便冷冷地說出了一串人名,沒有任何草稿,脫口而出,每說一個,那平靜的目光就看向一個人。待那名字,一個一個被報出來時,所有人都驚了。
他說的,竟全是容霜籠絡麾下的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一個不差。
可那些人又怎麼能不憤怒,甚至騰地躍起來就要張口破罵,可半個字還未出聲,李卓便搶了白:“如果想知道原因,可以拿著你們十年來的業務報表,一一找我對質,我這裡有更詳細的東西,你們會感興趣。”
更詳細的東西?
幾個人就這樣直接像被抽了筋骨,軟塌塌地滑回椅子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新上任敢這麼幹,那就是有百分百的關於他們見不得光的證據在手裡,要麼乖乖離開東方集團,要麼,恐怕一場牢獄之災都是小菜。
而這個樣子的李卓,也讓更多的董事們那眼中的懷疑都淡去了,看樣子,東方焰推這麼個人出來,恐怕是早有謀劃,蟄伏了許許多多年吧。
而容霜的臉色更是前所未有的差,被剝奪了大部分股權,被斬了羽翼,即使沒明著將她趕出董事會,還有多大差別呢?此時留給她的,只能是嘭地站起來,黑著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一場董事會,就這樣在爭吵中開始,在平靜中結束。
東方焰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所有都在他的預料之內,並且,以後,誰還敢跟他提起他的煙兒的不是?
闊步走出會議室,陸少卿立刻快步上來低聲道:“語煙小姐不見了。”
東方焰頓住了腳步。
“我去療養院沒有接到她,特護人員說,她離開好久了。但是,我電話沒有聯絡上,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東方焰的臉色瞬間不好了。
這女人,真真一點都不讓他省心。
其實,他已經查到了,跟那個八卦記者翟偉暗中聯絡的,不是別人,正是容峰。
從他知道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今天董事會上,容霜會上演的這一出。
其實這一切,都是容家姐弟幾個的謀劃吧。
讓八卦記者跟蹤童語煙,無孔不入地抹黑她,以此來造成對他的名譽損傷,並用這樣的藉口,發起今天董事會上對他的抗議,其目的,無非是要奪回容家在董事會所佔的利益。
東方焰才不會擔心他們這麼拐彎抹角的計劃能得逞,只是擔心了一件事——容峰。
如果容峰不是他小舅的名義,他早可以弄死他。而若他的存在還會威脅到煙兒一絲一毫的安全,憑什麼他就不能弄死他?即使,他叫他一聲“小舅”。
那丫頭突然從療養院不知道去了哪裡,東方焰就不由得不擔心,只擔心她又撞到容峰的手裡。
所以,董事會的麻煩暫時解決了,他現在,也該好好解決一下,這個麻煩。
眼底正閃過一道寒光,蘇一鳴突然來電,張口就嘆:“乖乖,你家丫頭怎麼又惹麻煩了?”
呵,看樣子,自己不用費力去找她在哪兒了,這女人跑到哪兒,麻煩就跟到哪兒。而且,別人永遠比他知道的要早——這是他最鬱悶的。
“說,她在哪兒?”
“現在在哪兒不知道,但剛剛在哪兒我知道。不但我知道,看新聞的都知道。那丫頭跟歐陽子碩在一起。”
東方焰眉心緊皺,心間頓時起了火。
“肯定又是那個叫翟偉的乾的事,說是東方總裁的未婚妻跟歐陽子碩有姦情,兩人同回歐陽子碩公寓幽會,這連照片都有了,我看了,確實是語煙那丫頭。這、這可不得了啊,除了劈腿的說法,連所謂的陰謀論都出來了,說童語煙從一開始就是歐陽家安插到你跟前的商業間諜,這真是什麼都敢說啊。東方,這語煙丫頭找歐陽子碩幹什麼去了?還、還真跟他回公寓了,是怎麼回事?”
這又讓東方焰說什麼好?他現在也很想問問這女人,跟歐陽子碩回他公寓幹什麼去了?他有這個耐性聽她跟他解釋,可是,他為什麼覺得,這女人估計連解釋都不會解釋,她可能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跟他解釋的必要。
好吧,如果她這麼想,他不介意等著,到底要看看,這女人最終能給他幹出什麼事來。
但在這之前,他覺得,他既然已經知道這翟偉的背後是誰了,那這個叫翟偉的,也就該給他閉嘴了,他是要讓對這件事閉嘴呢?還是要他,這輩子永遠閉嘴?
這天,東方府回大宅特別的早,早到童語煙剛坐下來吃晚飯,東方焰就回來了。
多少天了,他不到深夜都不會回來,所以,多少天了,他們就沒這麼面對面過。
童語煙眉目低垂,掩飾著眸光中的意外和侷促。早知道,剛剛就不要下樓來吃飯了。
從歐陽子碩那裡回來後,她就一直在糾結著怎麼給寧程浩去說寧澄玉現在的情況。她知道,因為歐陽家和東方家長期亦敵亦友的關係,寧伯伯他們對歐陽家一直是比較規避的,這些寧澄玉之前就給她唸叨過。而現在,歐陽家和東方家徹底決裂,寧伯伯他們肯定更會和歐陽家劃清界限。
且不說她現在明知道歐陽子碩沒安好心,就是寧伯伯他們不知道這些,也不會同意寧澄玉和歐陽家的來往吧,更何況,這麼快就和歐陽子碩同居……作為家教甚嚴的寧伯伯,怎麼能不動肝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