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連著幾天，看她安靜了不少，也開始好好吃飯了，今兒個，他才讓李卓將藥量減少了的，雖說是安全性很高的藥物，他還是擔心會給她造成不良影響，就是每天都那麼昏昏欲睡，精神也看著不好啊。
只是沒想到，藥量一減，這丫頭就立馬“精神”了。瞧那晶瑩閃閃的眼神，好像恨不得用目光就能殺死他。
東方焰著實窩火，用暴力，誰不會啊？大手上前，一起一落，直接將她小小的身體翻轉過去，由背後將她死死納入自己的胸口，並將她不安分的雙腿用自己一條腿便輕而易舉壓得再不能動彈。
“童語煙，識趣呢，就給我安安靜靜的不許再動，否則，剝光你，就是我動動小拇指的事。”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除了這樣的威脅，他還會什麼？
可是，童語煙就是再恨這樣的威脅，卻又偏偏對這樣的威脅莫可奈何。
她恨，真的恨！
張開牙齒，對著那抱過來的手腕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東方焰沒有躲，只是跟著她越發的用力，他箍她箍得越發得緊了，緊得讓她幾乎要喘不上氣來，耳邊就是他撥出的熱氣和微顫的聲音：“看樣子，精神是好多了，還有這麼大勁兒咬人。”
童語煙沒勁兒了，也快沒氣了，只能鬆了口。
耳後便是一聲輕呵，“這就好了？要不要歇一會兒，換條胳膊再繼續？”
眼看著那圓圓的牙印先是慘白，即刻發紅冒出血來，觸目驚心。可這男人竟然這麼說，分明是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而且，皮厚得無人能敵。
童語煙真的覺得自己像是個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逃跑無門，連痛痛快快死都無能為力。
“東方焰……放了我行不行？我……真的，受不了了……”她喃喃，低微地用著最後的力氣。
東方焰合上眼眸，將她抱得更舒適，鼻尖摩挲著她的頭髮，也好似自言自語：“受不了？受不了什麼……”
“你明明知道……這本來就是個莫名其妙的開始，如果不是因為……我這輩子也不會和你有任何的交集。”童語煙咬咬脣，略掉了寧程浩的名字，只怕他聽到那三個字再次暴跳如雷，但她還是明顯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的緊繃，但並沒有言語。
她淡淡撥出一口氣，繼續，“該償還的，我也償還夠了吧，就當我……求你，讓我走吧，我真的不想再在這個不屬於我的地方待下去。”
“走？你想走去哪兒？”
“一個……沒人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任何人的地方。”既然自己已經無法改變自己對別人的影響和傷害，那麼，終結自己在這座城市的所有，是不是也算是對他們的一種補償？
“童語煙，我不知道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但是你給我聽好了——該償還的，遠遠不夠，你欠我的，多著呢，你用一輩子償還，都不夠。想離開這裡，讓我找不到你——休想。”
童語煙再說不出一句話來，身體不由自主地細微地顫抖著，這
是一種全然的無力。而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抱她更緊。
“聽著……我的煙兒……”幾乎是無聲的呢喃，而後是長久的沉默，沉默到她以為，他就那樣睡著了。
“煙兒……不要再說你所有做的都是因為……寧程浩——即便心裡這樣想，也別說出來。不要再說我可以選擇寧澄玉，這樣你會感覺更好——即便是真的，也裝著不承認……不要說什麼……玩你的話……”又是許久的靜默，直到，“如果是‘玩’，那就，好了……”
他的聲音就那樣，越來越輕，直到悄無聲息，只剩下均勻的呼吸，他就那樣睡著了。
童語煙卻再無法平靜。
為什麼，整顆心都緊縮成一團，為什麼他最後的話會讓她覺得，心好疼。
這……不是該那個一貫不可一世、跋扈到不可理喻的東方焰該說出來的話啊。
寧程浩——是的，一切的開始，就是因為寧程浩，可是之後……之後的之後，她差點已經尋不到他的影子。
寧澄玉——那是她的錯，她的悔，她再不會去做這樣的蠢事。
他的玩弄……這不是他自己說的嗎？說她願意被他玩，說她明知道他有別的女人也願意被他玩。
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她也不會這麼想要逃離。想要逃離他，逃離自己不該有的“不由自主”。的確，他是不知道她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她也不想他知道，一點也不想，那樣，她還能保留一點最後的尊嚴。
他確實是睡著了，只是抱著她的手臂卻沒有絲毫的放鬆。
童語煙能清晰地聞得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止痛藥的味。她知道那主要來自於他後背的傷。雖然她不知道他傷到何種程度，但她知道，一定是不輕的。
她躲不開他，推不開他，只能深深嗅著他的氣味合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終究，還是心軟了。
第二天早上，東方焰很早就離開了，動作很輕，似乎生怕驚擾了她的睡眠。
其實，童語煙已經醒了，只是沒有睜開眼睛。
東方焰走了之後，她就再沒有了睡意，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如同往常的時間一樣，李卓將豐盛營養的早餐送進了屋裡。童語煙抬眼看去，叫住了正準備退出去的李卓，“早餐拿出去吧，我不吃。”
“煙小姐……”
“是不是，裡面還摻著什麼我不知道的‘東西’。”
李卓楞了一下，竟有些支吾，憋了好一陣才道：“今天沒有了。焰少爺吩咐了，不用了。”
果然是，被發現了，才不敢了嗎？
看童語煙不說話，卻一副沒好氣的樣子，差點要關門的李卓才好像想到了什麼，推門又進來了兩步，“煙小姐，只是一點鎮定類藥物，不是別的什麼，你別想別的。焰少爺是看你不吃飯沒辦法了才給你吃了點藥了，然後在你睡著的時候給你打了些營養液，只是怕你總不吃飯影響身體才這樣的。”
童語煙眼
底閃過一絲微光，但很快又消失了。即便這樣，也不能偷偷給她用藥，反正就是他的問題。
“所以煙小姐，不管怎麼樣，飯你得吃，不然焰少爺知道了，又心急。一日三餐這些飯菜都是焰少爺一個個挑選的，他說你喜歡。”
童語煙目光不由得落在桌面的早餐上，桂花赤豆小圓子——是的，她確實喜歡。而這幾天的飯菜確實也都合她的口味，且每頓都沒重複的，讓她即便胃口不佳，也能稍微多吃一些。
這些……
還不待她再想什麼、說什麼，李卓已經識趣地直接退了出去，而且——反鎖了門。
童語煙長長撥出一口濁氣，不如，還是不要和自己的胃過不去。
只是，自己好像確實是忘了什麼東西，挺重要的東西。
這一天，倒不像前幾天那樣讓她一個人默默地從早呆坐到晚，中飯剛過，童語煙就聽到了外面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童語煙靠近視窗一看，有人正從芷園的小院子裡穿過花木叢往裡面而來。而李卓攔了幾次都攔不住，那小小的身影好似雲雀，撲閃撲閃，就進了屋——是顧蔓林。
也是，換做別人，李卓不想讓進來，怎麼可能攔不住呢。
不消三兩下，就聽到顧蔓林真真切切的聲音了：“童姐姐！童姐姐你在哪個房間啊？”
那腳步聲已經上了樓，就在走廊左右徘徊。
“李卓趕緊給我說，是哪個房間啊？”
李卓卻默不作聲，就是不應她。顧蔓林哪是那麼容易打發的，繞著李卓開始一間一間地開門找，直到擰不動這扇門的門鎖，她啪啪啪地將門板拍得好不響亮。
“童姐姐你是不是在裡面？回答我啊？”
童語煙不得不伸手在裡面將門板也拍了幾下算是迴應了。
“就是這間對不對？童姐姐我是蔓林吶！”
“蔓林，我知道。”
一聽到童語煙的聲音，顧蔓林更加不淡定了，將門鎖擰得啪啦啪啦響，但就是無濟於事。立刻她就明白了，瞪著一臉無奈的李卓，“開門！把鎖給我開啟！”
“李卓你倒是開不開啊？”
“你你你……你再不給我開門，我不和你好了！”
這是——殺手鐗啊？
李卓果然這才悶悶出聲道：“焰少爺不許。”
“我命令你！開門！”
童語煙拍了拍門，“好了蔓林，別為難小李了。”
“童姐姐，焰哥哥他怎麼能這麼對你？我找他評理去！”
“不要，蔓林。沒用的。”童語煙忙叫住她，“其實我……從這裡出去了，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如果真的想要出去，也不是沒有一點辦法，哪怕是從視窗跳下去……可是，這個時候，自己不管跑到哪裡去，東方焰想要找，還是能輕而易舉找回來。自己何苦白費那樣的力氣，而且……真的，累了。
“童姐姐，那怎麼辦啊……明天，焰哥哥就要去跟那個什麼歐陽芊芊訂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