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墮落（2）
送過午飯，她和都鎮影在客廳，端一杯咖啡，所有想講想問的話，全哽在喉間，一時間發不出半聲。
“你當初為什麼敢嫁給一個陌生人？”都鎮影問。
“他給了我一直渴求的溫暖。”只是她不曾想，那溫暖來得如此短暫，“雖然，我也曾疑惑，他怎麼會看上我。可是他的感情曾那麼直接、強烈，快得讓我措手不及，來不及逃避，就愛上了他。
我花了半年的時問，把自己雕塑成一個容易被他愛上的女人，可是……他早已經不屑一顧了。大概全世界的人都要嘲笑我的愚笨，然而，最糟糕的是，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哪裡不對。”
都鎮影沒有接話，只是搖頭感嘆。他、韓依紡、都鎮邦和晴的四角習題，恐怕連上帝都幫不了忙。
“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固執？你明明都已經知道了一切。”
“我知道，故事走到這裡應該完美、應該結束。他們圓不起的愛情，在地球繞過幾圈後再度接續。鎮邦會娶晴，我應該退出，可是，大哥……愛成了習慣，怎麼戒得掉？”
搖搖頭，他同情這個可憐的女孩：“那你打算怎麼辦？”
“愛他，一直一直愛他，直他的態度服我放棄，直到我累了，直到我不再愛他。但不定，他會在我放棄之前愛上我。”
有沒有這種可能？機會渺茫……
“有沒有想過，鎮邦對晴也是抱持著同樣的態度，只不過，他已經服晴，甚至贏得了晴對他的真心信賴，他們已經在談婚論嫁了。”
“我成為破壞他們破鏡重圓的主凶？”她苦笑。喝一口咖啡，苦澀全含在口中。
“我不想用這個形容詞來傷害你。”
“那麼就換個溫和點的辭句，第三者？不，這不合適，第三者和主角至少要有點感情牽扯，我們之間並沒有。是破壞者？不！我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沒有這麼高的能力……”
苦笑，她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她放不開手，怎麼辦？一份割捨不去的愛情，讓她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
“我唯一能幫你的，就是勸你早點死心，投注越多心血，你只會受傷越多，不如……”
“不如什麼？”不如假裝她從不曾見過他？
“離開他，過自己的生活。”
“大哥……為什麼要這要這樣勸我？怕我阻礙青的幸福嗎？”
“依紡……”都鎮影欲語還休。
“吧！我已不怕受傷了。”她的笑容比哭還揪人心胸。
“退一步海闊天空。”
“會吧！哪天……”不下去了，大家都在期待‘那天’，好讓故事結束的無遺無憾。“再多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通……別要我馬上決定放手好嗎？”
輕輕喟息，她不再話。都鎮影離開，把空間留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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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真的要結婚了，看著印好的喜帖，韓依紡覺得刺眼極了，顫顫抖抖的他甚至不敢開啟。
酸酸的，醋潑翻一地，沉沉的，心臟串上重錘。
“大哥……不會痛嗎？”她曾問。
“愛她，我會期待她幸福。”
“可是我好嫉妒，好生氣……”
“依紡，放手吧。”都鎮影的話再次出現在她腦中。
嘆口氣，她拿出抽屜中的結婚證書和已經簽下都鎮邦名字的離婚協議書。再嘆氣，她要簽字了嗎？都太太……早已離她好遠。抱起她的結婚證書，不管未乾的長髮，她蜷縮起身，躺進棉被中。
他連離婚都懶得再見她一面了吧！耗了大半年，也該讓事情圓滿落幕了……
苦苦一笑，她的淚染上紅色的結婚證書。得冉豁達，她仍然無法放手愛情，她愛他啊！不想放、不願放……她多希望自已有權牽絆他一世……
要她祝他幸福嗎？那種胸襟氣度她做不到！她想他握住她的手，陪她度過一年又一年的情人節；她想守在他身邊，度過一個又一個新春佳節。是不是她太自私？或者是愛他不夠？她就是想待在他身旁每分每秒，直到生命的盡頭。
自私！她一直都是自私的，從不顧都鎮邦意願，硬要拖著這段本該結束的婚姻。自私地參與他的生活、自私地介入他的工作、自私地假愛情之名行掠奪之實，她是全世界最自私最自私的女人，現在她還能再為自己自私？
不行！她要是繼續自私，會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溼淚侵上被褥，她的心化成寸寸相思……
放手……是該放手……成全……是該成全……不定哪一日，他和晴會連袂走到她面前，對她一聲多謝成全，他們的幸福會是她愛情盡頭的安慰。
閉起眼睛，劉若英的歌聲在她腦中盤旋：看著你和她走到我面前，微笑地對我聲好久不見。
如果當初沒有我的成全，是不是今天還在原地盤旋？
……我對你付出的青春這麼多年，換來了一句謝謝你的成全，成全了你的瀟灑與冒險，成全了我的碧海藍天。
她許你的海誓山盟蜜語甜言，我只有一句不後悔的成全，成全了你的今天與明天，成全了我的下個夏天……
穿上婚紗，都鎮邦和徐若晴正在拍婚紗照，兩人的心同樣輾轉難安。
他很煩很亂，煩得想吼人。這個月他的脾氣壞到極點，稍不慎就要燃油爆發。
真要和晴結婚嗎？可幾年下來，他不是這樣期待著，怎能臨時變卦？可是……不！不能有可是，這是早早就決定的事，是結果、是定局、不能再多想。
攝影師在招呼，他甩去不悅，掛上笑臉。這是他人生的規劃。
真的要嫁給都鎮邦嗎？徐若晴好猶豫。她生氣，生氣都鎮影的淡然，生氣他心心念念都是在為韓依紡著想。
她對他餘情未了，怎麼可以嫁給其他的男人？她也好混亂。
都家大宅。
都鎮影輕輕撫摸韓依紡的頭：“別哭了，再哭會很醜。”
“大哥……”她撲進她的懷裡，哭的聲音更大了。
“我很傻，對不對？”
“不！你很聰明，也很勇敢。”都鎮影在韓依紡的額際落下一吻，“如果你願意，大哥可以給以依靠一輩。”都鎮影調皮的眨眨眼。
“看來我打擾了兩位的好事。”好巧不巧，都鎮邦在此時回家，嫉妒在他心裡發酵，“沒想到，檳榔妹的魅力不啊，是我看你了嗎？”
他的眼神對上她的，微微一顫，韓依紡臉色變得煞白。垂下眉，長髮覆蓋臉龐，掩護了不該掉下的珍珠。
他她是檳榔妹；他暗指她水性楊花；他罵她、他誤解她……咬著脣，韓依紡要自己不準傷心，沒道理的，他只是生氣，氣她不該躲在大哥懷裡哭訴，沒必要為這種事難過。她都已經決定簽字離婚了……
但是她的心臟喊話似乎沒多大功效，心跳一次此一次強，就不知道哪一秒鐘會跳出胸腔。
都鎮邦冷冷的眼神看得韓依紡心驚膽顫，他轉身，上樓。她跟著邁出步伐。
她瘦了，頰邊本就不多的肉變得再稀少，蒼白的臉色上填著滿滿的哀慼。他不忍，但他不准許自己不忍。
“你跟來做什麼？”他淡漠的語調中缺乏溫度。
“我來解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跟大哥……”她咽咽口水，艱難地出。
“啊！我聽！”他冰冷地下達命令。
“我只是很傷心，大哥真的只是在安慰我。”她使勁地想將事實解釋清楚。
“你很傷心？為什麼傷心？我虧你了嗎，還是呆在我身邊，做我都鎮邦的妻委屈你了，恩？看著我！回答我！”
“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不甘寂寞，只是一刻都離不開男人，只是覺得呆在他身邊比呆在我身邊來的幸福？還是他出手比較大方，給你的上床費比較高？哈！真看不出來，你魅力這麼大。不如這樣好了，你乾脆嫁給大哥，照樣可以坐享都家的財產。不過我很懷疑，以都鎮影現在的能力，能夠滿足你嗎？我的檳榔妹。”都鎮邦得極盡刻薄，他要把自己的憤怒、自己的不滿全部發洩出來。
她讓他動了情，她又讓他傷了心，他不惜一切要從她身上加倍討要回來！
“鎮邦……你這樣看我……”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話。
“不是嗎？要不你這種連肉體都可以出賣的檳榔妹怎麼會無怨無悔的照顧你個殘疾？”他句句不屑、聲聲帶恨。
“你……你這樣我……你難道從來都不相信我的真心……”
“真心？你有真心？好可笑！如果我不是家財萬貫，你會這麼快嫁給我？現在談真心，你不覺得很可笑嗎？你的真心，值多少錢，都家少奶奶的頭銜夠了吧。”他笑得誇張、笑得邪魅，笑得她的心汩汩沁血。
“我是愛你的！”她再度重申這句話，強撐的微笑痛苦，心臟在急速壓縮。
“要是當初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肯給你錢，肯花時間陪你玩浪漫，我相信你也會毫不猶豫地出愛這個字。在你眼裡，什麼東西會此錢還重要？”他冷嗤一聲。
韓依紡忍控不住的淚淌下，搖頭、再搖頭，她搖得很用力，再次：“我是愛你的。”
“哈！我不想再聽了。你還要演多久的戲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沒時間陪你玩。”他已經不耐煩了，不耐煩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在他眼前訴委屈。
她又搖頭、拚命的搖，搖出滿臉滿頰的淚，搖得披肩長髮形成飛瀑。
“你你愛找？”他邪惡地再次開口。
“是的，我愛你——山無稜，天地合，才敢與君絕。”曾經的誓言到今日竟成空話，愛情，是怎樣可恨的事？
“謝了，我承受不了你的愛，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把離婚證書籤了，放我自由，我馬上要和晴舉行婚禮。這紙袋裡面有一張五佰萬的支票，就當你的辛苦演出費。”都鎮邦把袋甩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