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她不懂
有些事，她不懂，也不知道，有些東西並沒有她想象中這麼簡單。
陳老大把眼罩丟在一邊，他坐在陳無憂的面前，卻沒有替她解開手上的綁帶，而是點燃了一支香菸抽著。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陳無憂哭泣的聲音，還有陳老大抽菸時吐菸圈的聲音。
她看到了阿超額頭中了一槍，阿超死的時候還瞪大眼睛看著她。就因為一句，你是老大，阿超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的。
身為阿超的上司，她卻沒有為他做過什麼，卻一直讓他去送死。阿超為她辦了好多事，一直為她在不斷的努力證明自己的能力，可是，阿超還沒有得到她的肯定就這樣走了。
“爸爸，我的孩子是無辜的，你放了我吧。”她可以不計較父親為什麼會騙自己，可是，她不能沒有自己的孩子。
以前不知道當母親的感受，可是，現在她懷了，她才明白想當一個母親太辛苦太難了。
陳老大一直看著陳無憂，他伸手想摸陳無憂的臉，卻不敢下手。
“我不是你的父親。”陳老大把菸頭丟到菸灰缸裡熄滅後，首度抬頭和陳無憂說話。
可是，他第一句話就像一顆紅色的炸彈一樣，炸得陳無憂莫明其妙。這個養了她二十多年，一直對她寵愛有加的人，卻不是她的父親？
“怎麼可能，爸爸，你怎麼了？”陳無憂擔心的看著陳老大，她不敢相信他所說的是真的。
爸爸這麼愛自己的母親，為了自己的母親，他可以不顧一切的和卡密先生做對，他這些年的強大，都是為了能戰得過卡密先生，曾經，她還為自己母親和父親的愛情為傲。
可是，如今，他卻告訴她，他不是自己的父親，她怎麼能接受呢？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陳無憂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
“你長得太像她的，我把你放在身邊一直不讓你交男朋友，可是，你還是愛上了別人，如果你不愛上楚天霄，如果你不懷上他的骨肉，我還可以讓你留在身邊，可是，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知道嗎？你長得真漂亮，和她年輕裡一樣，讓我又愛又恨，看到你，我就覺得你像她，可是，你不是她，你居然為了別的男人背叛了我。”陳老大看著陳無憂說，越說越生氣，似乎陳無憂做了罪不可恕的事一樣。
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指都全部落在陳無憂的眼裡，她聽著他的話，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父親一直把她當成自己的母親，所以，才會疼她，愛她，寵她的？不，不可能的。
“爸爸，我是你的女兒啊。”陳無憂哭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很無助。這一刻，她再也堅強不起來。
她害怕，似乎聽到他所說的話後，有些結局早就註定了，可是，她還是不敢去面對。
千言萬語，她卻再也說不出來，哭泣是她面對著這一切的最好決擇。
“你不是我的女兒，你是她和那個該死的男人生的，當我知道她懷孕的時候，我當時就想殺了她，殺了她……”陳老大說時激動得似乎想衝上前掐陳無憂，可是，他卻在站起來的時候又坐了下去，努力壓住自己的怒氣。
似乎看著陳無憂就想到了以前，曾經，她也是在自己的身邊懷了孕，可是，孩子卻不是他的。
如今，他以為陳無憂可以守在他的身邊一直到他死去，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陳無憂也有背叛他的一天。
“我不是你的女兒？爸爸，你一定記錯了，你說過，我是你的女兒，最你最疼愛的女兒，是你和你最愛的人所生的。”陳無憂如今還是接受不了，也依然記得以前父親一直在她的耳邊說著，一直在給她講他和母親的故事。
那些童年很美好，雖然身邊沒有母親，但父親對她的愛卻一點都沒有減少，反而把他身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她的身上了。
看著她堅強的成長，他一直很欣慰，為了得到父親的肯定，她不斷的努力，讀書，混黑，一直都是這麼優秀，哪怕自己渾身血淋淋帶傷，她都高傲的站著，因為她是陳老大的女兒。
因為是他的女兒，她覺得這是自己最驕傲的事。
“如果他沒有出現，我還可以當做以前什麼都沒有發生，可是，他還是來了。”陳老大忍了許久，他在英國故意裝得自己一無所有的模樣，他精心設下的這個局就是引楚天霄去英國。
“你，你對楚天霄做了什麼？”陳無憂突然意識到不對了，楚天霄去了英國，自己的父親在英國，如今，父親回來了，可是，楚天霄還是沒有回來。
她的心裡有著不祥的預感，希望不會出現，他一定不會出事的，為了自己，他真的值得嗎？
“我沒對他做什麼，我只是讓他暫時消失而已。”想到楚天霄的結局，陳老大笑得有些神祕。
陳無憂看著陳老大笑，她的頭皮發麻了。
這個人是自己最愛的人，是自己的父親，可是，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他是這麼陌生，自己一直不曾瞭解過他。
他到底有多少面，而自己以前為什麼一直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呢。
“消失？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爸爸，你瘋了嗎？”陳無憂站了起來，幾乎是大吼的。如果她的手沒有被綁住，那麼她一定會上前去揪著他的衣服搖醒他。
陳老大看著陳無憂激動，他有些心疼的走上前把陳無憂擁入懷裡，緊緊的抱著。
“乖，不要害怕，等我把你肚子的那塊肉拿掉後，我們就可以在一起生活了，你記得，爸爸一直這麼愛你的。”陳老大說得激動的時候，還低下頭想親吻著陳無憂的嘴脣。
陳無憂別過頭去，不讓他親，她努力的反抗著，最後，兩個人重重的摔倒在沙發上。
他壓在陳無憂的身上，此刻，陳無憂才發現原來變態的人不止是卡密先生，原來自己的父親也同樣不正常？
卡密先生與自己的父親同時喜歡上了自己的母親，而自己不是父親的女兒，難道自己的父親是？她不敢往下想。
太複雜了，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她怎麼也理不清頭緒，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冷靜一點，我不是她，我真不是她。你再看清一點，我不是她。”陳無憂努力的大喊著，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
陳老大聽著陳無憂的聲音，看著她的模樣，他伸手撫摸著她的額頭，直到她的眉間，來到她的鼻樑直到，一直到她的嘴脣處，他突然站了起來。
“對，你不是她，你怎麼會是她呢？她早就死了，是被我殺死的。”陳老大說著，神情似乎又有些不太對勁。
陳無憂就看著陳老大一直在喃喃低語，講著一些很奇怪的話，說著似乎是他不對，對不起她之類的。
半個小時之後，陳老大冷靜了下來，他又坐回了那個老闆椅上，抬頭看著陳無憂，安靜的看著。
他的目光讓陳無憂頭皮發麻，她側過頭去不敢看他的雙眸。她的心酸得很，自己的父親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設了一個局，你知道嗎？就如當年他設了我一局一樣，我會讓他輸到底，他還是愛上你了，你知道嗎？如果他知道你是他的女兒的話，你想他會怎麼做？”陳老大說著，他瘋狂的笑著。
那剌耳的笑聲傳進陳無憂的耳朵裡，她閉著眼睛兩行淚滴落。
“他是誰？”許久後，她冷靜下來輕聲問著，她的父親是誰？
陳老大沒有說話，根本就不回答她的問題。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兒？”陳無憂又換了一個問題，她必須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女兒。
“你讀書的時候，曾經有一次打架失血過多，我帶你去醫院，記得那一天下大雨，醫院的血庫裡的供血不夠，所以，我想給你輸血，結果發現我們……”陳老大抬頭看著窗外，似乎看到當年的情形，那時的他是真心愛她的。
可是，當他發現自己並非是他的父親的時候，他開始發瘋了，丟下她在醫院，他不想再管她。
陳無憂的思緒似乎也回到了自己在讀國中的時候，那時父親消失他三天三夜，她一個人在醫院度過的，後來她也沒有問父親去了哪裡，她只知道有一段時間父親怪怪的，不再看她，不再和她說話，也不再抱她。
她總是努力想讓父親誇她，可惜他不再看她一眼。直到後來她在黑社會里混到了大姐大這個位置的時候，父親終於笑了。
“卡密先生是我父親？”陳無憂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卡密先生了。
“是你送我到他的手上的，是楚天霄救了我，是不是？”以前太多的巧合了，包括自己失憶的事情。
原來，全部都是一齣戲，而自己活在戲中，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一直把楚天霄當成了敵人。
可是，最後，她才發現，原來所有的結局並非是自己所想的那樣，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自己想象的。
“憂憂，別怪我，只要我殺了他，只要我瞭解了他們，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和以前一樣。”陳老大說著，此刻，他還抱著幻想，想象著未來自己和陳無憂在一起的快樂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