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微微捏起,垂眸間,顧炎豁然上前扼上了女人的後腦勺,他眼底含著說不出的怒意,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杜媛媛還沒反應過來,他倏地把她推到了視窗,冷冷道:“我說你這個女人是不是有毛病,明明是不小心割傷,非要預設什麼自殺,人家都說得那麼直白了,你為什麼還不醒醒?你睜大眼神看看,自己看看!”
顧炎指著下面,輪椅上的身影是那麼扎眼,甚至扎到了杜媛媛心尖,淚水忍不住愈發洶湧,胸口一陣陣疼痛,幾乎讓她有些快要喘不過氣。
她想偏開頭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顧炎卻冷笑著,又把她扭了回來,幾乎是種強制性逼迫。
“為什麼,你應該好好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還不放下,你為什麼不問問自己?你追了他十年,難道還不明白嗎?無論你如何,即便是死了,瑞都不會動一下眼皮,瑞一開始不愛你,現在也不會,以後更不會,你還沒看清嗎?還沒看清嗎?”顧炎說到最後,已經有了些諷刺,他的話語更象一根尖銳的針,生生的扎著杜媛媛的心,毫不留情,恍若毫不留情的撕碎她那顆已經成了碎片的心。
咬著脣,杜媛媛眸色發紅,無聲的流淚,悲傷、心痛、嫉妒、不甘……種種負面情緒忽然一瞬間衝了頭腦,交雜在一起,成為了無聲的絕望。
拳頭緊緊攢起,扭頭間,杜媛媛一把推開男人,終是被刺激得面容有了些狂亂。
“要你管,要你管,你憑什麼管我,憑什麼管我?”杜媛媛大吼,失控的她,抓起東西就丟,枕頭、水果、飯盒、小刀……只要拿得到的,瘋一般的向男人砸了過去。
顧炎上前想按住她,奈何,激動中的女人,根本無法制住,他一碰她,她又抓又打又踢,那猙獰的面容,看得他眼皮一跳一跳,眸瞳中更陰沉了幾分。
啪!
甩手,他一個耳刮子扇了過去,清脆響亮,又狠又重。
素來的總是笑容滿面的顧炎,此時竟一點也不象他,對杜媛媛來說就象忽然化身成了惡魔。
愣愣的摸著自己疼痛的臉,杜媛媛是被打靜的,但還沒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一隻手掌突然的抓住了她的頭髮,一抹暴虐的溫潤落在了她的脣間。
同那耳光一般,來得突兀,來得讓人措手不及。
杜媛媛此時已經忘記了哭,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不可思議,如同那耳光一樣,似乎她從沒想過,他會吻她。
回過神,杜媛媛又羞又怒,一巴掌重重的甩了過去!
“你幹什麼?”冷冷喝問,杜媛媛一雙眸子充滿了怨恨,她狠狠擦著自己的嘴脣,就彷彿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不擦淨決不罷休。
顧炎胸口莫名的猛然一痛,這種感覺很刺心,如她的眼淚和悲哀的愛,生生的紮了他一針!
從沒有過痛!
“我也不知道我在幹什麼,我或許是瘋了!”揚起嘴角,顧炎的笑多了絲自嘲,多了絲諷意。
轉身開啟門,他眸色微微黯了下來,什麼也沒再說,那背影讓人看了卻是說不出的寞落。
一處無人的走廊上,男人掏出了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撥通了唐瑞的電話!
“瑞,晚上沒事吧!到你家喝一杯如何?”唐瑞剛接起,便傳來了顧炎的聲音,聽起來跟平常好像一樣,不過又有種說不出不同。
唐瑞微微沉吟,沒有拒
絕,“榆郊,左行三十里,右拐,透過樹林!”
掛了電話,唐瑞不由疑惑,“炎好像有些不對勁!”
廢話!
葉優樂搖頭,表示跟這情商零蛋的男人沒語言,瞪了他一眼,笑罵道:“走了,別人的事,你管那麼多幹嘛,還想被人觀光啊!那我可不奉陪了”
說罷,某女徑直移著輪椅朝停車點行去,唐瑞被氣到感覺又上來了,即便女人坐著,他都覺得有種張牙舞爪的味道,卻也不得不跟上!
這時,一輛奧迪車中正好走出一名中年男人,長得油光滿臉,很有福態,就是那對小眼睛讓人看著有些不舒服。
他好像本是朝著醫院走去,路過他們身旁,卻是突地停頓了下來,望著唐瑞驚訝道:“這不是唐總嗎?真巧啊……您這是怎麼了?”
看著唐瑞坐輪椅的樣子,這丫貌似很驚奇。
葉優樂是看出來了,好假,假的一眼就能分辨,明顯這男人是衝著唐瑞來的,也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訊息,她甚至懷疑他在跟蹤他們。
唐瑞揚脣,笑而不答,先前還怒火在眸的男人,一瞬間,恢復了優雅,看得葉優樂暗暗咋舌,果真是天氣一族。
側頭,他對葉優樂介紹道:“亞森企業馮董!”
“你好馮董!”看著不爽是不爽,葉小姐還是很有禮貌,笑著和男人握了手。
馮董小眼眯掃過倆人,眸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很細微,旋即,他臉上笑容愈發燦爛了幾分,對葉優樂幾乎有些諂媚了,“您是葉小姐吧,您還是像唐總一般叫我小馮吧,馮董馮董的,太見外了!”
唐瑞眉梢一動,沒說話,很有疑問,他哪個時間叫過這位小馮?
葉優樂微笑點頭,沒反駁,卻在暗忖,大爺的,我跟你很熟嗎?本來就外人,還小馮,你比我大很多吧?
“難得遇到,也是緣分,不知道兩位能否賞臉吃頓飯啊?”這位馮董總算磨嘰那麼久進入了主題。
唐瑞沉吟了一秒,出乎葉優樂意料,竟然沒拒絕,馮董一張肉色氾濫的臉,望著他們現在已經笑得連眼睛都找不到了。
葉優樂表示這丫生來就逗樂的,哪裡有半點董事的風範。
馮董貌似精心挑選一處較近的西藏廳,進去後,結果這丫早定好了,更顯示了某小馮的目的不純,似乎他壓根也不介意他們看出來他的意圖。
這位,是故意的!
單獨包廂中,定好的菜式很快上桌,馮董直接讓侍者走了,菀自的拿起紅酒親自為他們倒上,那模樣,讓葉優樂想起了古代的太監。
“唐總,您很忙吧?我一直想找您,也沒機會啊!”馮董笑說,似乎有些感嘆。
“相邀不如巧遇!”唐瑞淡回,割動了一塊牛肉,優雅的放入了嘴中,說謊說的那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是那是,我們有緣分吶!”馮董哈哈大笑,轉首,又問道:“唐總啊,您應該記得我吧?”
“很清楚!”唐瑞點頭,回答都比問得都古怪。
“那就好,那就好!”馮董似乎聽到滿意的回答,接著一杯一杯敬酒,說了一大堆拉家常的廢話,唐瑞便很少回了,幾乎成了這位在自言自語,還自我導演的不亦樂乎,這也是個奇人了。
馮董有點喝多了,憋不住了,歉意的起身,去了洗手間。
葉優樂一直聽著,沒搞懂,見沒人
了,才不由看向了唐瑞。
唐瑞抿脣,擦了擦嘴,也沒打算避及她,淡說道:“他是亞森企業的董事之一,可是一向很受其它董事排擠,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他的習慣和性格使然,那些人看不太慣他一見上位者都點頭哈腰的諂媚樣,還有那麼點膽小怕事,卻又總是不甘寂寞!”
這位馮董確實不象一個董事,更很象一個狗腿子,不過葉優樂才接觸,倒不知道,這位還是一個膽小怕事又不甘寂寞的人。
這麼說來,馮董一定有很多怨氣在胸,怕是積壓的良久了。
那麼,先前他問:唐總,您應該還記得我吧?
這句話怕是暗喻,亞森。
唐瑞回他很清楚,這說明他在對馮董說,他有了解,而且是十分清楚!
有些話不明說還是不明說的好,這就是典型的打官腔了,繞左繞右,暗來暗去,只看對方懂與不懂。
“你是想?”葉優樂狐疑了。
“亞森企業還不錯!”唐瑞嘴角一勾,眸光中閃過一絲陰光,葉優樂看到了算計的影子。
“兵家常言,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才是上道,既然某些人不甘心,幫他一把也是我唐三難得的好心了!”唐三少表揚自己簡直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說白了,唐三少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真狠!
人家呢?還是楊太公釣魚,一個願打一個挨,怎麼說嘛,不好說!
葉優樂為亞森企業默哀三分鐘!
古人是對酒當歌,馮董回來,那是繼續對酒扯皮,葉優樂實在有些受不了,找了個上洗手間的藉口,出去透氣了。
這是一個很品味的西餐廳,環境雅緻,音樂唯美,這裡最末角有一處陽臺,透過落地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紛行的人群,是一個很好透氣的地方,且無人。
葉優樂心情舒坦了,也總算明白了,為何那些董事都那般排擠那位馮董,單是那張嘴巴,簡直都很有讓人想暴打他的衝動。
典型一人才!
“葉小姐真巧,想不到在這裡也能遇到你!”葉小姐正感慨,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過來。
葉優樂眉頭一挑,果然聽覺沒錯,回過身,她眼前的正是黑夫人!
黑夫人身邊還牽著一個小女孩,莫約十來歲左右,臉蛋粉嫩,相貌可愛,再加上一身粉色系公主裙,活脫脫的一個真實洋娃娃。
就是那張臉,也太冷了吧?
“哼!”見到葉優樂如此看她,莫旋似乎有些不悅了,那冷冷哼聲,彷彿在說她沒禮貌。
“這是小女,被我寵壞了,失禮的地方,還請葉小姐不要介意!”黑夫人微笑說,貴婦人的優雅一如初見。
“怎麼會,小姐這麼可愛,任何人只會心生憐愛吧!”葉優樂皮笑肉不笑,不過確實也不介,跟一個孩子計較,葉小姐還沒那麼沒品。
在交易已定中,她也沒什麼話跟這位黑夫人聊,至於另外的打算,當然也不是這個時候。
葉優樂客套的說了聲告辭,便要走,而一隻小手卻是突然的抓住了她。
她回眸不解,莫旋冷道:“幫我帶句話給那敗類,十幾年河東,十幾年河西,風水輪流轉,不要太得意,小心折了腰!”
怨氣,很濃重的怨氣!
葉小姐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敗類嗎?說的是她寶貝嗎?她很懷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