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瑞深看了一眼還在氣人的女人,靜靜的離開了。
遠方,一處基地,一名俊秀的男人握著滑鼠的手不斷的顫抖,頭頂上隱隱的可見一圈圈無形的煙子在冒騰。
他胸口起伏不定,終於,一把關了電腦,砸了鍵盤。
“長……”有人開啟門,也正好遇到了這一幕,不禁有些怔愣。
“滾!”男人目露凶光,卻僅吐出一字,那人再次傻住,目光中有驚訝、有質疑,有古怪……總之很複雜。
那人垂頭想出去,最後卻又硬著頭皮,不得不道:“那個……是王老的電話!”
男人眉頭一挑,聽到這個名字,情緒總算一瞬間平定了下來,伸手拿過了電話,揮了揮手讓那人出去。
那人也不敢再嘮嗑,連忙帶上了門,心中卻產生了一個大大疑惑,這是他們那位和藹可親的長官大人麼?
寂靜的房間中,男人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轉身坐到沙發上,回撥電話,熟稔的喊了一聲:“王老!”
“嗯,你手機怎麼了?”那邊語氣沒有不悅,只是有點奇怪。
男人笑道:“沒什麼,遇到點煩人的小事,我便把機關了!”
想起那小事,男人心頭又不由堵了一下,但情緒控制得很好,想了想,他便猜測到了王老打電話來的目的,便道:“那小子很有本事,前所未見,怕是比那位還強上幾分!”
說這話的時候,男人語氣中有一絲細微的惋惜。
“這麼說來,初步考驗是過了。”那邊有了笑意,接著又道:“小林啊,這種怪物級的不好把握,即便現在還小,你跟他接觸還是要留一份心,當然,需要的還是要儘量滿足,我隱隱有種感覺,他對我們利大於弊!”
“嗯,我明白。”男人笑回,他和王老之間用不著說得太直白,他的意思他懂,無非就以後看情況,把人扶上來,這才是重點。
王老,怕是很看重那個人。
那邊頓了一下,又道:“他好像知道些關於山口組的事,你儘量把他話套出來!”
男人眉心微動,倒真想不到那孩子居然能知道山口組的事,他都沒查出來一點蛛絲馬跡,他居然知道一些?即便社交再廣,也不太可能吧?巧合吧?
他沒說話,王老笑道:“小林啊,榆老要退了,看情況,他那位置怕是要空出一段時間,我這裡一時也沒適合人選……”
“得,王老,我觀察一下,三天之內,保證給您找個德智體美勞的好乾部!”男人快速截斷,這話說相當的快。
那邊哈哈大笑,有了絲寵溺味,“你呀,我真是想提拔你也無奈!”
有大部分若有機會,都不會喜歡隱藏在黑暗中,做不能見人的勾當,在王老遇到的人中,男人卻是一個反派,讓他出來,他偏不願。
又說了幾句話,那邊掛了電話,男人拿出手機開啟,發了個邀請資訊給葉佑宇。
葉佑宇:長官呀,實在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這邊事兒多,而且這些天我小身板似乎也不對勁,實在是不能去了!
一個孩子,說話如此老成,很奇怪,說什麼小身板不對勁,更奇怪,還真當自己老人了?
男人失笑不已,但這是其次,他知道,某人無非就對他今天不幫忙的一點小戒,他在告訴他,你一毛不拔,也別想我拔毛給你,這也是一種討價還價。
想知道什麼,亦或是需要他幹什麼,你得拿出點誠意。
市儈,絕對市儈,可讓人無以
反駁,也無話可說,畢竟他們現在的關係只到了那麼一步,他們並不算真正的自己人。
男人思忖了一下,沒再那邀請上過多糾結,卻發道:小心點BC。
這是一句很突兀的話,那邊佑佑小手一頓,恍惚間的想起了一個在美國赫赫有名的公司,BC全名BeforeChrist,意思是在耶穌誕生前的救世主,這個名字很古怪,也很狂妄。
BC的董事長都稱她為黑夫人。
但無論BC,還是黑夫人,佑佑自問沒什麼交集,既然沒有交集,哪來小心之說?
這樣說來……
黑暗掩蓋了小布丁眼底的深邃,轉手,他勾脣回了個訊息:聽說陳老最近升職了!
男人眉心微動,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按佑佑這種話中有話的意蘊說來,他必定是猜測到了他想知道什麼,這麼說他的意思豈非通敵叛國?這孩子究竟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
他想問,發過去,那邊已關機。
男人怔了一下,忽然卻笑了。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某人作為很有這種味道。
市儈與情義並重,分寸與把握適度,引火燒身,沒可能。
這是男人對葉佑宇的第一個評價,也是第一次真的有點欣賞這個孩子,這才是適合生存的人,很有潛力。
或許可以……男人在這麼一瞬間有了一個想法!
富豪地帶,林蔭蒼翠,並沒有因秋季的到來而有蕭索之意,可以看出做這工程的人用心可佳。
一輛計程車在道路緩緩的行駛著,不疾不徐,唐瑞偏頭看著窗外,冷漠的面容很沉靜,他身上也早不是那迷彩服,已經換上了一套新的西裝,一身整潔無暇,沒有半點受傷的跡象。
在離唐家還有一段距離時,他下了車,徒步而去,但沒走多久,前方一輛豪車卻印入了他的眼中。
那裡,有一名穿著淑女裙裝的女人,默默的低著頭,靠在車邊,彷彿是等待著什麼。
那女子是杜媛媛,車,是他的。
唐瑞走上前,腳步的聲音驚動了杜媛媛,抬眸正好看到回來的男人。
“瑞!”杜媛媛展顏,輕喚著跑了上去,眉宇間的欣喜不言而喻,從心底而發,這也是她在公司從沒表現過的一面。
杜媛媛是個獨立的女人,精明聰慧,處事幹練,可謂強悍,但在唐瑞面前,她很少表現那一面,她在唐瑞從來都溫婉賢淑,就象一根堅硬的鋼變成了繞指柔一般。
這不是做作,是真心,她想給他溫柔,僅此。
唐瑞目光落在她脖勁上,秋風吹過,他能清晰的看到那裡已起了細小的寒疹!
“為什麼不上車等?”他輕問,聲音第一次聽在杜媛媛耳中是那麼的溫柔。
杜媛媛心頭微酸,才知道原來他也會關心她,一瞬間,她甚至覺得這麼些年都值了!
搖了搖頭,她淺笑道:“沒事,吹吹風,能讓人腦筋清澈,我覺得挺好的!”
杜媛媛在唐瑞面前總是這樣,報喜不報憂,她的苦,從沒在他面前過隻字半句!
唐瑞細細的掃過她,沒有說話,他伸手要開啟門,杜媛媛卻道:“剛伯母打了電話,我說我們在看電影!”
杜媛媛從沒在唐瑞面前訴過苦,即便他總是拋下她,她心頭萬分難過,也同樣會毫不猶豫的幫他。
這就是這個女人,唐瑞不得不承認,杜媛媛是一個不得多的好妻子,進的廳堂入得廚房,又能一心
一意為丈夫著想,能娶她的人,是種幸福。
只是幸福,因人而異!
唐瑞斂下眼簾,緩道:“謝謝!”
開啟門,他讓杜媛媛先坐了進去,但這聲真誠的謝謝兩字繚繞在杜媛媛耳際,卻分外痛心,她要的不是謝謝,從來都不是。
回望男人菱角分明的臉,杜媛媛眼底微傷,記憶中,他對她一直很客氣。
車掉頭行駛著,倆人都沒開口,唐瑞把杜媛媛送回了杜家,才返了回去。
唐家大宅,一如既往,華麗大氣,充斥著富商們該有的氣息。
唐瑞走進門,季晴還沒歇息,似乎是等他,齊雨瞳上來為他拿鞋脫衣,唐瑞目光自始至終都沒看過季晴一眼,就象以前,就如平時,季晴在他眼中彷彿就是一空氣。
今天季晴卻反常的沒有生氣,喊了一聲,“等等!”
她站起身,走了過去,唐瑞停步看她,眼神冷漠,季晴婉約一笑,“這裡都髒了!”
季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就似一個母親對兒子的關懷,看似很平常。
唐瑞冷冷而笑,他還真不知道何時唐夫人會關心人了,可笑的是,他更知道她什麼意思,知子莫若母,同樣知母也莫若子!
這拍得夠重的!
“我還真不知道唐夫人有閒心管這些!”唐瑞冷笑,眼底掠過譏諷,揮開女人,轉身而去。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樓角,季晴微微挑眉,和藹的笑容早已化無,司野走上來,輕道:“我想應該不是三少爺!”
“是麼?”季晴似笑非笑,卻沒有多再這個問題上做糾結,淡問道:“查到沒?”
“差不多了!”司野點頭,用懷中掏出一疊資料遞了過去。
季晴緩緩的看下去,在收攏時,臉上已多了份諷刺,“怎麼說也是一家人,那老傢伙居然也不給我點訊息,真夠可以!”
司野腹誹,給你訊息?未必人家還沒被你坑夠?卻連忙道:“夫人,我還查到一個意外!”
司野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張照片,上面的小男孩嘴角微微的上揚著,模樣與唐三少如出一轍。
季晴眸瞳驟然放大,不可思議!
“這個,這個……”死死的盯著照片的孩子,季晴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顫抖中是不敢置信,驚疑不定。
司野道:“她的母親叫葉優樂!”
“是她!”季晴臉色微變,唐瑞的事她一直很關注,那位新近的祕書,她也查過,在訂婚宴後,更是深入的調查了一下,司野早就查到她有一個兒子,當時季晴還覺得如此更好,畢竟自己兒子風流也不乏多見,她以為他是玩玩,她斷定他不會娶一個有孩子的女人,畢竟她也瞭解自己的種,還沒這麼大度。
所以她沒再查下去!
可是……季晴從沒想過,她的孩子,居然是……
那張小臉,隱隱的讓季晴回憶起了兒子小時候,像,太像了,像到誰都無法去否認。
季晴臉色鐵青,豁然撕了照片,她是很生氣,但她不糊塗,這件事是其次,重要的司野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又去查,分明有人故意放的訊息。
是那個女人吧,她想唐家麼?
季晴從沒想過那個孩子,唯一的肯定就是葉優樂所為,好一招欲請君入甕,可真當她季晴吃素的麼?
如何無論,想進她唐家,她季晴沒首肯,誰都別想!
風韻女人眼底閃過一抹陰鷙,心頭已有了許多打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