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優樂這話,表面看起來沒什麼,似乎問的不是他,但也是他。
這是一個雙句!
他有選擇餘地!
“你更想問的是他吧?”顧炎挑脣,微微眯起眸子,明明的溫潤的眸光,落在女人身上,已多了一層狐色!
葉優樂微笑依舊,沒回,任他觀看,也不催促。
顧炎倒也今天才發現,他身旁的這個女人,還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時候!
他亦才看清,他身旁這個女人,除了對於生命太過重視,便變了極端之外,也是陰險的,聰明的,狡詐的,骨子裡也是存在惡魔因子。
收回眼神,顧炎笑了!
“這是一個很深奧的問題!”他沒直接回答,揚頭看向漫天還在綻放的煙火,笑著續問:“你知道某人進過青山麼?”
他的選擇是他,不是自己,不出葉優樂所料。
兄弟?
葉優樂覺得很像笑話!
顧炎怎能看不出她的心思,明顯連帶著她的笑意也冷了幾分!
“我說,是因為你應該知道,對你,許也有幫助,我的事,對你並沒有絲毫幫助,你知不知道也沒多大意義。”他淡淡的說,似解釋,又似不是解釋,但很真實。
葉優樂靜靜看男人,竟連心底也無法否認他的話,畢竟他們連真朋友都算不上,又幹她何事?
可是,不是這個問題好不好!
天下沒免費的午餐,她深懂!
葉優樂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再說,她要知道。
顧炎莞爾,“若你真想知道,才能安心,那我告訴你,因為你作風很象一個人,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葉優樂一怔,顧炎忽然笑得有些蕭瑟,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這條狐狸也會有這般的傷意。
她還能分清,她幾乎可以肯定,他所說是真的!
最重要的人嗎?
應該是女人吧!
葉優樂目光微怪,顧炎神色一斂,卻又變了回來,偏頭,他笑問:“你覺得一個母親因為什麼才會狠心的把自己孩子送上精神病院!”
葉優樂在唐瑞那裡已經領受了許多跳躍線條,顧炎如此的跳躍,比之那位大總裁可以說大巫見小巫了,她幾乎已經可以免疫,不受雷到。
只是,她想不到,他的青山經歷,竟然會是自己母親親手所造。
為什麼?
“他要殺她!”顧炎也不弔她口味,卻是丟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葉優樂終於被雷了,一瞬間真正覺得某人很危險,十分危險,她很難想象,到底有什麼仇恨,能讓兒子想殺自己母親。
在她的理念中,父母再不是,換做是她,她會生氣,會怨恨,或許也會報復,但絕不會到要殺掉自己親人的地步。
野獸,果然不能比的啊!
葉優樂囧囧有神!
顧炎不由搖頭失笑,竟也不知該說她這種性格是優點,還是缺點,似乎那位也時常會這樣。
明明開始還很嚴肅很寧靜,不到半會兒,也會變得可樂的詭異!
“我記得他小時候雖看起來酷酷的,但對自己家人都極好,對他爸媽很孝順,在9歲的時候他本就身體不好的爸爸去逝了,10歲時姐姐也因病而亡,他離開了這裡,我再次見到他已是六年後,他回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槍指著自己的母親!”顧炎繼續說,也不知道她在聽沒聽。
恍惚間,他回憶起了那個夜晚,他的兄弟,變了,變得他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
男人的眼光微微深沉,葉優樂汗顏了,忽然間,想起了電影中沒心沒肺的連環殺手。
那位,真有這麼狠?
到底為毛來著?總有原因吧?
“顧少,麻煩你說重點!”說了一長串
,某人還是沒說為什麼,葉優樂當真有些無言,這不是存心吊人胃口麼?
“重點是……”顧炎很光棍的攤手,“我不清楚!”
葉優樂外焦裡嫩了,她肯定,非常肯定顧狐狸耍著她玩呢!
她就不明白了,為毛唐瑞的兄弟,都是混蛋系列產品呢?
葉優樂咬牙切齒,蠢蠢欲動,她很想一爪子拍飛某人。
顧炎一笑,忽然卻道:“櫻花為什麼要這麼燦爛,為什麼要變得這麼燦爛!”
他說的是一句很奇怪的話,奇怪到完全不在一條線上,葉優樂嘴角抽搐,拍他的想法更濃!
神啊!揪揪她吧?
顧炎又道:“他意識消沉的一段時間,時常自言自語這句話!”
他總算說了一個重點,但這個重點就象一盆涼水,潑得葉優樂透心涼!
凝眸看去,男人笑得愈象一條狐狸,油滑狡詐,卑鄙陰險。
葉優樂淚了,她發誓,唐瑞一夥,絕對該送上監獄,以免危害人間!
狠狠的扯了一把雜草,葉優樂快速起身,再也不想跟某非人類呆一起,她怕爆炸。
顧炎笑得人畜無害,“葉小姐,你不想玩真心話麼,怎麼要走了,這好像不公平吧?”
兒子說,要淡定,淡定!
葉優樂嘴脣哆嗦,沒回頭!
“葉小姐,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怕什麼?”顧炎吹了個口哨,不依不饒的說叨,溫潤的他語氣忽然變得很流氓。
葉優樂手心微握,被挑出火了,她怎麼就被拉來了呢,這絕對是個錯誤,天大的錯誤!
唐瑞一群人,物以類聚,沒一個好東西,絕對該被雷劈。
轉身,葉小姐秀眉挑挑高高的,模樣凶狠,似乎想把某人一口吞了,顧炎倒是一臉優雅,眼神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但驟地,他眸光微變間,突然的向葉優樂撲了過去。
一切都來得太快,葉優樂措手不及,被按到在地,有一瞬間怔愣,接著瞬間真怒了,可還沒等她有什麼行動,一陣炸響迴盪在了耳邊。
轉頭看去,不遠處的一顆樹木,支離破碎,是被槍打的痕跡。
葉優樂腦海忽地的一片空白,唯有一個念頭,有人要殺她!
顧炎臉色沉著,也不顧不得她什麼感覺,快速拉起她,掏出了隨身的槍支,向著一處開了過去,接著連連向樹林退去!
顧炎剛退到那裡,四面八方數個人竄了出來。
他們,四面楚歌,無路可退!
顧炎臉色變得愈沉,環顧四周,幾乎要滴出水來,葉優樂站在他身邊,眼神微恐,耳邊的炸聲不斷迴盪,令她又想起了被迫做殺人任務的時候。
這次,明顯更上一層樓,好多好多槍,不由分說,不言半句,都只想至她於死地,他們都想她死,那些在黑夜的槍似乎就是死神的召喚,他們無路可逃。
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許許多多的影像接踵而來,恐懼和無力淹沒的葉優樂,她的雙腿開始軟綿,幾乎要跌坐在地!
顧炎眼明手快,單手托住她,她,他知道,遇到這種事,她會變得不象她,她會變得懦弱!
他查過她的過往,她總是很有分寸,不會去觸及生命的底線,除了那個兒時的陰影,若真遇到什麼危機生命的東西,她都會逃,因為她覺得逃了才是最安全,且她總是想著自己不能倒下去,生命最重要,這數種想法交織在一起,根深蒂固。
在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能無所畏懼,要真正的做到無所畏懼也不容易,許多人都有所懼怕的東西,或多或少。
葉優樂,所懼怕的其中之一,便是死亡!
這種時候的她最需要人保護!
顧炎很希望讓這個女人能成長,也很希望她這種恐懼會消除,但現在還
不時候。
顧炎微微眯眸掃視四方,此時的他,已有點狼狽,整潔的衣衫,滿是塵土,連著俊容上也在閃避時有了些擦傷!
他知道,要護著這個女人,還要自保,即便有樹木遮蔽,即便他身手再好,槍法再高,也撐不了多久。
雙拳難敵四手,就是這個道理。
車輪戰,也可以磨死他!
顧炎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一點怎麼逃,在這種情況下,這是也唯一的出路!
摒除雜念,找出漏點,他深懂!
來人準備充分,人多勢眾,一心想要至葉優樂於死地,這似乎就是他們唯一的任務,顧炎眼光森寒的掃過周圍,不如平時的溫潤,幽深的黑眸在夜色下視似一雙狼眼,尖銳且冰寒!
他一手攬著葉優樂快速閃避移動,另一手開槍換彈動作熟稔,在快要接近湖邊時,顧炎嘴角勾了一抹似複雜又似釋然的微笑。
驟然,他抱起葉優樂,用力的甩了出去……
嬌弱的身形在半空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如蝴蝶一般墜落,濺起點點水花。
數人臉色微變,要追去,顧炎冷冷一笑,開槍阻攔了他們的去路。
“你們的對手是我!”他冷笑,掏出另一把槍支,看著迎面而來的數人,嘴脣多了絲邪佞。
葉優樂掉水中,出於本能的浮游而上,涼涼的水,也同時讓她腦袋清明瞭不少,但卻產生了一抹不可置信的疑惑。
男人在樹林中快速移動,夜色使得人看不清其面貌,卻能看出他的毫無顧忌,一往無前,就似一匹發狂的狼,只想殺戮,只想阻擋。
他在為她阻擋,他在為她爭取時間。
他在……救她!
葉優樂不明白,為什麼?明明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難道就因為她與他重要的人的相似,就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嗎?
他不怕死嗎?真不怕嗎?
葉優樂眸光閃動,心口被這場景所觸動!
她素來很難去相信一個人,尤其是男人,也沒從想過有一個人能願意為了她冒生命危險,為了她戰鬥殺戮。
但今天確確實實真切的發生了,這個人還是她從一開始就未去相信過的人,一切顛覆了她的理念。
“還不走?你是想害死我麼?”顧炎聲音有些低沉,開槍打中了一人後,回頭中,在月光的反射下,葉優樂隱隱看到了他臉上的汗珠和鮮血,還有他殺得已有些赤紅的眸,一切都紅得讓人心顫。
他在奮鬥,為她。
葉優樂深深吸氣,心緒複雜!
轉身,她沒有再猶豫,向遠處遊動而去。
她明白,她上去只是他的包袱,這也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顧炎,你不要事,一定活著!
葉優樂祈禱,卻走得更堅決。
顧炎心頭舒了口氣,回眸間,一顆子彈迎面而來,他閃避不及,被打中手臂,剛要抬手開槍,從身後飛來一顆子彈正中他腿部。
顧炎悶哼一聲,踉蹌的跌倒在地,在他收眸中,數把槍支也同時齊齊對準了他!
他,無路可退!
顧炎悵然失笑,這或許就大哥所說的在乎的愈多,死得就愈快!
曾幾何時,他從沒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今夜,或許他真要死了吧!
但他,不悔。
偏頭看去,已看不到女人的身影,顧炎淺淺微笑,笑得釋然。
躺在地上,仰望天際,一抹熟悉的印象逐漸清晰起來,笑容燦爛的女人,在對他微笑。
他終於,保護了,終於,沒有無能為力。
你看到了嗎?
顧炎笑意愈發柔和了幾分,緩緩的,他閉上了眼。
他的心出乎自己意料,從沒有過的平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