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貝克漢姆的球鞋
?秦暖陽很熟練的按下了這在如同烙印一般深刻在心房之上的十一位數字。那是卓然在英國的座機號碼，想想已有半年沒打過了。
而現在秦暖陽已經沒有辦法了，無形的壓力快壓的她喘不過氣來，她很想找個人訴說。而那個人最好是方卓然……
對不起，您所拔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核對號碼後才撥。
“卓然，怎麼會？”秦暖陽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不起，您所拔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核對號碼後才拔。
“卓然，你在哪裡，怎麼會找不到你了？”這已經是秦暖陽第二十次拔打這個號碼，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依然如故。
“哐當。”
話筒自秦暖陽的手中脫落，在半空中極端的來回搖晃。
“卓然，卓然……”秦暖陽站在電話亭前眼淚模糊了雙眼，口中還在喃喃的叫著卓然。
三年前，方卓然就已經沒有了秦暖陽的聯絡方法，而秦暖陽也只有這個電話號碼才能找到方卓然。現在電話號碼沒有了，那她要怎麼才能找到卓然。為什麼現在的一切，她都那麼難以解決呢？
“卓然，我沒有工作了。爸爸的生活待遇應該怎麼辦，我一定不能彩雲再去賣血了，可是我快撐不下去了。”
“卓然，我好想你，好想你在我身邊，你到底在哪裡……”
夜像墨汁一樣的濃，星星像是被摔碎的水晶蘋果一樣七零八落的跌落在漆黑的大理石上。
在這涼風習習的沉靜夜晚，在無人經過的公用電話亭旁邊，秦暖陽蹲在地上哭得像是個迷失方向，恐慌無助的孩童。
……暖陽，你要是想我，有話要跟我說，找不到我了，你就跟小提琴說，我想我能聽得到的……
“對了，我還有卓然送我的小提琴。”秦暖陽想起三年前倘大的機場，方卓然紅著眼依依不捨的跟她說的話。像是重新找到了黑夜的指明星一樣，又哭又笑的一路跑回了家。
秦暖陽在她房間的床頭櫃找到了方卓然送她的小提琴，還有方卓然為她準備了五年的禮物，還有她在青榆高中所獲得的二十八個金燦燦的獎盃。
方卓然走後留給秦暖陽的第一個禮物是方卓然公公正正的寫的三個字——我愛你。
方卓然走後秦暖陽的第二個生日禮物還是方卓然公公正正的寫的三個字——我愛你。
嘀……嘀……
秦暖陽的眼淚滴在了琴絃上發出了嘀嘀的聲響，秦暖陽在金色的獎盃上看到了自己眼淚婆娑的秀麗臉頰，思索了片刻，頓時笑了起來，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在繁華喧囂的街口處，有一家名為湘里人家的飯店。生意興隆，客如流水。有人說是老闆娘會經營，也有說是裡面的飯菜好吃，也有人說是裡面的服務很周到。
光滑如境的玻璃門無間斷的來回搖晃，裡面到處是服務員忙碌的身影。秦暖陽做了個深呼吸，順手撫了一下有些微亂的劉海，左耳上的閃著耀眼的紫光，走上前去推開了像水晶般的玻璃門。
“小姐，請問你是用餐，還是喝下午茶？”一服務員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
“不好意思，請問你們老闆娘在嗎？”秦暖陽笑眯眯的說。
“你找我們老闆娘？”服務員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女孩子，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潔白清秀的臉龐，長得明眸皓齒，活潑開朗。
“我們老闆娘在樓上雅座，你跟我來吧。”這服務員還以為老闆娘的什麼親戚呢，熱情的不得了。
“老闆娘，這位小姐找你。”服務員走到一三十多歲的少婦身邊，輕聲細語的講完就去忙活了。
“我們認識嗎？”張冠華很奇怪的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女孩。
“真不好意思，你不認識我。”秦暖陽先自己的行為感到抱歉。
“那你有什麼事嗎？”這下張冠華就更奇怪了。
“其實，我是來應聘的。”秦暖陽和善的說出自己的來意。
“那你應該直接找人事部門才對。”張冠華看著秦暖陽的樣子，不像是當廚師的吧。
“可你招聘的是廚師，而我不是。但我希望你能給一份工作，我可以在廚房幫忙的。”雖說秦暖陽已經會做菜了，但跟飯店的廚師比起來還是差的很遠。
“你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玩離家出走啊。”張冠華笑呵呵的問。
“我不是什麼千金小姐，也不是離家出走，而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到處找工作的人。”秦暖陽說得很真誠。
“你到很誠實，你能幹什麼？”張冠華越來越發現這個女孩子很有趣。
“也許你應該問我不能幹什麼？我會炒菜但不是酒店的菜，我不能砸了你的招牌，你說是不是？”秦暖陽依然秦暖陽，不管在什麼環境下依然好戰。
“好吧，我們飯店還可以加一個服務員，月薪一千，會適時的看你工作表現。而你主要是送外賣，沒有外賣你就在飯店幫忙，一天十小時而你十一個小時。你什麼時候來上班？”張冠華說起規章制度，十分嚴厲苛刻。
“我現在就可以上班。”秦暖陽笑眯眯的回答，烏黑明亮的眼睛閃著勝利的光彩。
張冠華帶著秦暖陽簡單扼要的走了一圈飯店之後，秦暖陽正式開工了。剛才那服務員見秦暖陽搖身一變也成了服務員，還以為是來飯店磨礪的千金小姐日後的管理幹部，做起事分外的賣命。
這個女孩子像極了她年輕的時候，想憑著自己的力量闖出一片天。那就要從最低層做起，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天空披上了黑色的外衣，睡醒了的星星懶懶散散的陸續跑了出來。當秦暖陽拖著麻木的雙腳走出湘里人家時，玻璃門外已是一片霓虹閃耀，燈紅酒綠的海洋。
秦暖陽對正心急如焚的等她回家的秦青松說了聲，今天趕貨，所以加班這麼晚，就進屋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倒在她硬邦邦的木**沉沉的睡去。
呤呤……
“暖陽姐，起來吃早餐了。”
呤呤……
“暖陽姐，起來吃早餐了。”
“還讓不讓人活了，多睡了幾分鐘。用得著人力鬧鐘物力鬧鐘齊是上陣嗎？”秦暖陽剛醒過來就被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刺傷了才睜開睡意蓬鬆的眼睛。
“啊。”秦暖陽打了個重重的哈欠，起身換好了衣服。
“彩雲，我的鞋子呢？”秦暖陽貓著腰四處找那跟著她東奔西跑的球鞋。
“你昨天那雙？我洗了。”彩雲脆生生的喊。
“知道了。”秦暖陽從床頭櫃下拿出她珍藏多年的那雙有著貝克漢姆親自簽名的球鞋。想起來她還真得謝謝陸小柏，要不是他當初要勝過她，她現在也不可能用跑步上下班了……
“彩雲，你去買些麵粉回來，今天做些包子。”秦青松對著正在洗碗的彩雲笑呵呵的說。
“叔叔，今天怎麼想吃包子了？有什麼高興的事嗎？”彩雲轉過身來好奇的問。
“這是祕密，晚上在告訴你。”秦青松笑得一臉神祕。秦青松推著輪椅來到秦暖陽的小房間，想把他偷偷準備的小禮物藏匿在秦暖陽的枕頭底下。卻意外的發現秦暖陽的床頭櫃沒關好，那裡面珍藏的可是他和秦暖陽的寶貝。
“彩雲，彩雲你快過來。”秦青松望著空蕩蕩的床頭櫃失聲大叫。
“叔叔……啪啦。”彩雲聽到秦青松的叫聲二話不說的扔掉拖把，往秦暖陽的房間裡衝。
“叔叔，怎麼了。”彩雲看著秦青松安然無恙頓時鬆了一口氣。
“你看見這裡面的獎盃了嗎？暖陽的獎盃。”二十八個獎盃一個都沒有了，那可是他一生中最珍貴的東西。
“獎盃，什麼樣子的？”在彩雲的印象裡，好像不知道獎盃是什麼樣子的，和獎狀是一樣的嗎？
“像大杯子一樣的金燦燦的。”秦青松用手比劃著獎盃的樣子給彩雲看。
“這個樣子的……哦，前幾天暖陽姐都拿出去了。”彩雲用手按了按太陽穴，使自己更快的起來。
“她拿出去幹什麼？”秦青松滿腦子都是問號。
當彩雲推著秦青松去服裝廠找秦暖陽，被那裡的保安拒之門外。彩雲跟那保安軟磨硬泡了半小時，那保安還是死活不讓進，只是說秦暖陽已經被炒魷魚了。
不說還好，他這一說，秦青松和彩雲怎麼著都不肯走了，非要他把話說清楚。
當從劉芳的口中得知，秦暖陽是因為不願意做車間主任的女朋友才被炒魷魚的，秦青松當場就氣暈厥了過去。幸好，彩雲隨身攜帶秦青松的藥物，這才慢慢的好轉過來。
“叔叔，你沒事兒吧。我們趕緊去找暖陽姐好不好？”彩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秦青松的臉看，以防他再暈過去了。
他可以想像秦暖陽被炒魷魚的時候，是多麼無奈的心情？她為了他到底承受了多少委屈和心酸。
他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給暖陽帶來無止盡的折磨嗎？如果他死了，暖陽是不是就不需要這麼辛苦了。秦青松望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萌生尋死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