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帖都送到了?”周靜正對著鏡子刷睫毛膏。
“都送了,靜小姐。”姜祕書拿著一卷件,恭敬的站在一旁。
周靜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淺藍色長裙及踝,長髮編在一側,臉上的淡妝看似隨意,實則狠花了一番功夫。周靜上下打量自己,滿意的勾了脣角。女神的標配,就是這樣。
周靜到櫥閣,唰一把拉開大閣子門,一排格式各樣的包包琳琅擺著。
姜祕書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羨慕之色浮動。那一櫥櫃上百個名包裡,她只認識愛馬仕和香奈兒,其它的都不清楚牌子。心裡暗暗嘆息,人都說,工作的好不如嫁的好,可她要說,嫁得好不如生得好。投個名貴胎,頂上幾輩子奮鬥……
“……姜姐?”周靜叫了好聲,姜祕書都沒反應,不耐煩了。
“哦哦,靜大小姐,有什麼吩咐?”姜祕書回過神來,慌亂應聲,態度恭敬而卑微。
周靜微皺眉,她不太看得起沒自信的人。
姜祕書看見周靜臉色不悅、輕鄙,心裡毛躁。
“我不說讓你查查許茉的根底嗎?查好了沒。”周靜幾年長期在國外,國內的事不太瞭解。再說,許茉是在n市,不是s市的,更不知是個什麼底細。問了沈嘉碧,沈嘉碧也沒多說。正因為周靜不知道許茉底細,才吩咐姜祕書去送的邀請帖,是以,她並不知道許茉是暫代的龍科集團董事長,也不知道她父親是n市商會會長。
“這兩天在辦些公司的事,沒忙得過來,等我這星期把事辦完,就……”姜祕書話還沒說完,就被周靜打斷。
“多少天了還沒查到?!我在國外的時候可就告訴你了。”周靜不高興,訓斥,“姜姐,不是我要說你,雖然你拿著的是乾爹給的工資,但請你別忘了,這份工作是我們家給你搭橋牽線的,再說,我爸爸曾經給你的那些資助,也是不小的一筆錢,你現在卻連這點小事都不上心辦了?”
姜祕書抽了抽嘴角,努力繃住笑容,不讓憤怒、屈辱燒燬理智。姜祕書名叫姜麗珠,33歲,是周靜父親做慈善資助的是資助的貧困學生,當年資助她去了新加坡的南洋理工大學上學。
姜麗珠低著頭,道,“我立刻去查,三個小時之內給您答覆。”
周靜瞥了她一眼,“三個小時?三個小時你就能查清楚了?那好,你告訴我,你打算查些什麼。”
“……”姜麗珠沉默,現在說什麼都是錯,只有悶著不吭氣。
周靜煞是瞭然的樣子,皺眉道,“我看你就不知道……”
周靜把小包隨手一扔,扔回廚閣裡,“去,把那個許茉家裡做什麼的,有些什麼人,和誰談過戀愛,在什麼地方上的學,有什麼把柄,都給我好好查查,儘快交給我。”
姜麗珠埋著頭,小聲的說了聲“好”。
姜麗珠的樣子讓周靜頗為煩悶,“每次都要我生氣你才會動作,做事情要有眼色、要主動,不要像牙膏一樣,擠一下出來一點……真不知這些年你是怎麼混的……”
“大小姐教訓的是,我……下次記住了。”
姜麗珠退出門去,從周家離開,走遠後,終於忍不住,尖利一聲怒吼。這真他-媽-的窩火!難道接受了周展青的幫助,就要當他女兒的丫鬟一輩子嗎?
她是感激周靜的父親給了她錢,讓她留學,可,那不是所謂的“慈善家”的炒作、沽名釣譽嗎?周展青也得到了他要的東西。而周靜一副自詡周家對她恩重如山的樣子,真是夠讓她噁心的!
陸子衡明天回國,周靜今天就已經在試衣服,到底明天穿哪件衣裳、戴哪件首飾。在國外蹉跎了些年頭,晃眼到了嫁人的年齡還沒找到個合心意的人。認識的有錢富家子弟,大都是坐吃父母的啃老族,沒骨氣,沒氣魄,沒上進心。而有上進心的,其它方面她又看不上眼。
直到遇見陸子衡。她還從沒有遇到能熟練那麼多種語言的人,這樣的人腦子聰明,必成大器。
周靜並不是在陸子衡受傷之後才知道他的。她之所以知道陸子衡,是因為……
“姐,你又故意給姜姐難堪了?那事兒都過去這些年了,你還為難她個什麼呢。”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周靜房間門口響起。二十多歲的男人,邪氣的倚在門框,對周靜笑。
“什麼叫給她難堪啊,我不過是說點實話,提點一下她而已嘛。”周靜笑說,“猴子,你公司的事兒怎麼樣了?”
周清譽挑眉攤了攤手,“早開業了。”
“行呀你小子,都當上總裁了,姐我還是個小醫助。”周靜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什麼總裁不總裁,總資產加起來才六七百萬,抵不上你那一櫃子衣服、包。”周清譽指了指衣櫥。
周靜笑,從衣櫥裡拿出件亮橙色的俏麗短裙,比劃比劃,對周清譽說,“猴子,你看我穿哪件好看?身上這件藍色的還是這件橙色的,恩?”
周清譽摸了摸下巴,笑著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橙色的好,男人嘴上都說喜歡端莊高的,但骨子裡其實都經不住性-感誘-惑。”
周靜點點頭。在國外混了不少年頭,個性思想自然比較西化、開-放。
“我說姐,你真的打算去倒追那個叫什麼逸的男人?我聽你和乾媽談話,他似乎結婚了吧,而且妻子都還懷著孕。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周靜斜眼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妻子懷孕期間,是丈夫最容易出軌的時候嗎?所以現在正是好時機。”
周清譽聳了聳肩,“我覺得你這樣……不太道德……”
“愛情本就沒有什麼道不道德,喜歡就佔有,誰規定結了婚的人就不能成為後備人選了?現在離個婚也就是籤個名字的事,如果他和那女的真的情比金堅自然任我怎麼插足都沒關係,說不定,我其實是早點幫他們脫離苦海、各自自由。再說,想要和我談道德,你還是先回去把被你傷過的少女數一數再來發言吧。”
“是是是,女王殿下,我說一個不是,你都能冒出十個來。昨天肖爺爺又住院了,這次病情很嚴重,姐你要和我一塊兒去看看嗎?”
周靜嘆氣想了想,“不去了,剛回來就開始著手安排宴請的事,實在累得慌,你代我轉達下問候吧。”
周清譽搖頭,“嘖嘖,肖爺爺真是白疼你了”。
周清譽下樓,嘆了口氣。那男人的妻子真是可憐。遇上他姐姐,能有幾個女人招架得住,又有幾個男人能抵擋得住。可憐吶……
**
許家的花園裡,滿園繁花秋色,幾隻蝶飛,幾隻鳥鳴,午後的陽光柔柔徜徉,風也慵懶了。
許茉躺在白藤條躺椅上,新來的兩個小女傭,一個正在給她修建腳趾甲,一個正在給她剝綠皮酸橘子。一旁還站著向左和阿虎。許茉示意自己來剝,讓小女傭下去準備些橙汁來。難得今天自己給自己放一天假,格外的爽啊。回想起前些日子,整天無所事事的日子,真是猶如天堂一般。
許茉連吃了兩個酸橘子,那綠的發亮的皮,白黃白黃的果肉,看得一旁的向左牙都要酸倒了。阿虎連忙遞了紙巾過去,“大小姐,擦擦手吧。”
這貨倒是有眼色。這種“有眼色”的年輕人一般聚集在兩個地方,一個是部-隊,一個是“道兒”上。
“你說你們之前的組織是做什麼的來著?”許茉邊擦手指尖邊問阿虎。
“回大小姐,不是組織,是公司。”阿虎糾正。
“哦……”指尖的橘子皮汁怎麼都擦不掉,算了,向左連忙把紙巾從許茉手裡接過來,扔了。
“那你們公司幹些什麼業務的?”許茉問。
阿虎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道,“業務範圍還挺廣的,全國上門討債、婚外情調查、監聽電話簡訊,哦,還有代人打擊報復,唔,反正只要給錢,都是我們的業務。”
“黑-社會?”
“不是不是,大小姐,我們是公司。”
“恩,明白了。”是黑-社會開的公司。
向左端了一小盆兒水,放在許茉面前,許茉指尖放進去,忽又拿了出來,“熱了一點……”
向左又往裡加了些涼水。許茉慢吞吞的洗了洗手。
“你剛剛說那個祕書有什麼動靜來著?”許茉問阿虎。
“那個女的在調查大小姐的資料,要給另一個女的彙報。”
“哪個女的和哪個女的?”
“一個姓姜,一個叫什麼靜,姓姜那個在查您的資訊**。”
“恩,那感情好……”許茉手伸給小女傭,敷珍珠粉,珍珠粉可以讓指甲變白亮,變硬,實乃孕婦美甲之必備用品!
“去,把姜祕書約來……”
“啊?哦,好,這就去辦。”阿虎風風火火的跑了。
“阿左,你也去幫著點兒,阿虎初來乍到,年紀又輕,很多事還不熟悉。”許茉吩咐道。
向左得了令,跟上阿虎,心裡有些不痛快。總覺得這個大小姐對新來阿虎莫名的格外器重,這要再過兩日,待遇豈不是要比他這個“元老“還高。而且,偏偏這個阿虎偶爾又特別沒眼色!討人厭。
“向哥,大小姐是不是想用這件事考驗我,然後根據我能力來安排個工作?”阿虎笑吟吟的問向左。
向左酸,哼了一聲,“你別太高興太早,大小姐根本就沒上心,你信不信,她連你全名都記不得。”
“啊?不會吧……”阿虎失望。
向左看見阿虎失望沮喪的臉,嘴角噙著滿意的笑,前輩一樣拍了拍阿虎的肩膀,火上澆油的寬慰道,“小弟,做人浮躁不得,你才來多久,我都幹了一兩年了,大小姐也才記住我名字而已,慢慢熬,啊?”
“向哥……”阿虎無語凝噎。
……
許茉請了姜麗珠過來吃晚飯。姜麗珠被請到許家宅子裡時打起了十二分戒備,暗自打量著。看這宅子,這架勢,比起周家是一點也不輸啊,甚至說不定更……
“許董事長找我過來是有事吩咐嗎?”
許茉笑容親切,“早就聽說姜祕書能力不錯、知識淵博,為人又低調,一直想和你做朋友聊聊,但,你也知道,前陣子事情多,一直沒得機會。你叫我許茉就是,董事長說實話我還真當不起,都是集團的前輩們在時時提點我。”
“許小姐太謙虛了。”姜麗珠心裡盤算著。究竟許茉叫她來做什麼?實在想不透。
許明山也在家,許茉給姜麗珠作了引薦,當著父親的面好好把姜麗珠誇讚了一番。許明山雖然不是集團董事長了,但n市商會會長還是他。許明山連連點頭,姜麗珠忐忑中也覺得忍不住偷偷自喜。
晚飯吃得到還算家常,菜量不大,但每一道都尤為精緻。姜麗珠心裡暗暗比較著,竟比周家那廚子做得還好。一頓飯吃得和樂,吃飯間聊了些股市行情,天南海北的聊,又談到外貿。
“爸,我打算新開個外貿公司,保準只賺不賠的。”03、04年外貿行情順,許茉當然是清楚得很,直到08年金融危機之前,行情都很好。
許明山哈哈一笑,“只要你想做的生意,爸都支援!你是想做那一塊兒的貿易,日貿還是做英美國家的?”
“先近點兒的吧,就做日本,至於做什麼商品……姜姐,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姜麗珠很疑惑,為什麼許茉要當著她說這些。姜麗珠想了想,道,“出口來說,目前國內勞動力便宜,紡織品蘇繡這些都不錯,另外可以出口些粗加工的產品或初級材料,日本市場需要這些初級產品。“
“哦?除了這些還有那些東西適合日貿,果蔬如何?”許茉在美國學商,哪裡不知道這些東西,故意循序問下去。
“日本自然資源貧乏,果蔬確實是不錯的選擇,但風險較大,易腐爛不說,如果到港廠商拒收,拉也拉不回來,只能就地處理,容易虧本兒。至於進口方面,當然是電子產品和精密儀器……”
姜麗珠分析了一通,說得很實在、貼切。
許茉微笑著點頭,表示認同,“要開個公司也不是易事,前期必須要精英骨幹支撐……姜姐,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幹?你來做公司的總經理,全全打理。”
姜麗珠驚愣,“許小姐,你……”
這是在開玩笑嗎?天下絕沒有免費的午餐。
“不過……在公司籌備正式成立之前這段時間,我想拜託你幫我點忙……”
許茉輕描淡寫的說了幾句,姜麗珠眼睛霍地睜大,皺著眉頭沉思,許久,姜麗珠道,“……抱歉,他們有恩於我,我,不能答應……”
姜麗珠拒絕了,早在許茉意料之中,一次就立馬答應的人,不夠忠誠。可,她接下來把利益關係剖析得如此明顯,把她真心表露得如此透徹,她還不就範,不就是太不識時務了?
許茉有些失去耐心。
許明山在一旁,沉穩淡定的吃飯,安心的當觀眾、當背景,也不插話。現在,是時候讓年輕人試著接手了。
飯後,許茉差了忠叔的兒子,司機鄭成開車送姜麗珠回家。
姜麗珠心事重重離開,許茉又旁敲側擊的給姜麗珠提了提,姜麗珠默然,還是沒有答應。
許茉遺憾,“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立場。值得與不值得,姜姐你自己好好考慮下再答覆我吧……”
真是頭倔牛啊!
許茉嘆氣,挑撥也挑撥了,利誘也利誘了,還不答應?她就不信了!
許茉剛送走姜麗珠進屋,許明山就把她遺落在飯桌上的手機遞給她。手機螢幕一名一滅,是個陌生號碼。
許茉眉頭驟舒,勾脣一笑,按了接聽——
“喂,姜姐……”
……
今天陸子衡和沈嘉碧回國,周靜早早安排好了吃飯休息等等行程。不知姜麗珠那邊查得如何。
周靜正在家裡的舞蹈室練瑜伽,因為從小練舞蹈,她身體柔韌性很不得錯。
“靜小姐,姜祕書來了。”女傭人輕聲細語的說道。
周靜微喘著氣,額頭上布著細密的汗珠,“好,讓她到這兒來……”
“好的。”
姜麗珠帶著許茉的個人資料站在土褐色的木地板上。
“怎麼樣?”周靜邊練瑜伽邊問姜麗珠。
“查到了。”姜麗珠對著周靜的表情一直都是麻木木訥的,低著眸子。
“好,你說給我聽。”
姜麗珠瞥了一眼周靜,聲音平緩道,“那個叫許茉的女人不是個什麼了不起的家庭出身,只是個做雜生意的小公司老闆女兒,靜小姐不用把她放在眼裡……”
姜麗珠還在不急不慢的說,周靜聽著,笑意越來越濃。原來是朵貌似金牡丹的狗尾巴花。呵呵,原來是個不堪一擊的……
周靜彎著嘴角,優越的憐憫著許茉……
下午,周靜穿著昨天試好的橙色俏麗短裙,特意帶了那條卡地亞的扣環鑽石項鍊,看了一眼鏡子,貴氣、典。周靜對著鏡子一笑,頗為滿意,挽了包出門。
“猴子,送我去機場。”周靜對弟弟周清譽說。
周清譽早料到周靜會叫他送她,但還是作出一副嘆氣的樣子:
“姐,咱們家司機兩大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司機,你怎麼不讓他們送你?”
周靜勾了弟弟的脖子,嫵媚道,“靚女需要俊男配,程叔、趙叔都太老了……”
“我可是你親弟,姐,你這在加拿大呆得都不顧人-倫綱常了?”
周靜放開周清譽,拍了拍他肩膀,“要你不是我弟,我還不讓你送了呢。今天可是去見你姐我的‘目標’,帶上你既安全又不丟份兒。”
周清譽搖頭嘆氣,雙手瀟灑的插在褲兜裡,跟著周靜往門外走:“哎,姐啊,我可是為了送你去機場,放掉了一筆大單子啊。”
周靜啐了一口,“大單子?就你那小破落公司,能貸出幾個錢兒的‘大單子’?”
周清譽食指摳了摳臉頰,挑眉道,“一二十萬吧……”
周靜已上車坐好,白了弟弟周清譽一眼,“一二十萬?那隻夠你車掛掉漆的維修費啊。還大單子咧……”
“不能用金錢來衡量單子大、小,這是一種幫助……”周清譽做的是家小額貸款公司。
周靜不想理會他。貧嘴。
周清譽發動引擎,放著音樂,手指輕快的敲著方向盤,心情輕鬆。流連花叢,片草不沾身的周清譽此刻還不知道,那個讓他此生幾經糾結的女人就要到來了。
快到機場時,周靜給沈嘉碧打了電話,卻還是關機狀態,猜想大約還沒到。
周清譽紳士的為姐姐周靜開了門。一對俊男靚女,很引人矚目。
“姐,我覺得他老婆肯定回來接他的,這樣湊在一起,不太好吧……”周清譽憂慮道。萬一發生衝突,打起來,或者罵起來?
“我讓乾媽告訴她說是晚上九點到,那女人還不知道是下午呢……”周靜說。
周清譽嘆氣,“姐,我真不希望你踏上這條路,如果被人說三道四影響就不好了……”
周靜比了個噤聲的動作,“你沒出國生活過,思想太封-建保守,人活著就是要敢於追求,喜歡就要去努力得到,不然只有坐等著後悔哭吧!”
“……”
周靜心情不錯,小高跟鞋踩著碎步走得優。周清譽跟在身後,暗自為那個丈夫即將出軌的妻子惋惜。碰上他姐,也算那女人這輩子倒黴了。
周靜忽然頓住了腳步,周清譽見她後背一僵。
“怎麼了姐?”
周清譽順著周靜視線看去——一行幾人,從出站口那邊緩緩走來。個子高大的男人看起來有種鶴立雞群的不凡,顯得他懷裡摟著的女人嬌小柔美。仔細一看,就能看出那女人是個孕婦,穿著寬鬆的娃娃衫,不施粉黛,清秀可人又不失一種高、魄力……周清譽心頭如有青玉輕擊在心坎,清水滴入心湖,盪漾起一圈漣漪……
周清譽眼神流連在許茉微微笑的眉目間,有些失神,直到周靜低聲的憤怒——
“該死,她怎麼會來!”難道乾媽告訴她了?
周靜一陣氣憤,終還是努力調整好微笑的表情,拉著低低周清譽過去。周清譽站得遠,決定先旁觀。
“乾媽,逸。”周靜走過去,給了沈嘉碧一個熱情大方的擁抱,互相吻了臉頰,西方的見面問候禮。交頸之時,周靜在沈嘉碧耳邊極小聲的問道,“你告訴她時間了?”沈嘉碧細聲道,“沒……”
周靜笑著,又移過來對著陸子衡,抱過來——
陸子衡想到許茉,有些為難,但到底不好拒絕躲開。而周靜動作又快,許茉根本還沒來的及阻止!
“逸……”一聲情意綿綿的“逸”,聽得許茉骨頭都要酥了,更別說男人了。
許茉氣憤的暗哼一聲,瞄了一眼陸子衡,只見他一雙眼睛都看著她,半點沒有看周靜。
許茉對陸子衡挑了下眉梢——算你知趣!
“周小姐,你只對我丈夫和婆婆問候,是不是太過於厚此薄彼了?”許茉笑道,把身旁的保鏢大漢向左和阿虎往這邊拉了拉,“還有我們呢?”
周靜皺眉,瞄了一眼向左和阿虎,明顯不願意。
“難道周小姐看不起我們?”許茉認真問道。
周靜看見沈嘉碧和陸子衡都看著她,有些下不來臺。
“周靜小姐?”
“……當然不是。”周靜不想在陸子衡面前表現得太失禮,繃著笑。
阿虎湊到許茉耳邊,說,“大小姐,我就算了吧,早上出門太急,忘了刷牙……”
許茉責怪道,“周小姐怎麼會是在意這些小事的人,你未免把她想得太小氣了。”
向左跟了許茉些日子,當然知道她的想法,主動湊過去抱了周靜,吻了她臉頰。有美女當前,不抱白不抱,再說還是個有錢的長腿美女。
阿虎見向左這麼落落大方,也趕緊排隊湊上去抱了抱、親了親。
周靜氣息不穩,盯著許茉的笑有些變形,但還努力繃著。
許茉大方的張開雙臂,溫有禮的和周靜問候禮,趁機在她耳邊小聲道,“我自己來的,你不用懷疑你乾媽……”
周靜氣憤得直想咬牙。
楊淑瑜和李晶晶早兩天就回來了。這次回來的只有沈嘉碧和陸子衡。周靜本想接了陸子衡母子一起去肖家,誰知道許茉竟不知怎麼知道了時間,殺了來!這下子,人她恐怕是難以帶走了。
周清譽也走過來,和幾人問了好,周靜給陸子衡許茉介紹了介紹。
“我弟弟,周清譽。清譽,這個是乾媽的親生兒子天逸,這個……”對著陸子衡身邊的許茉,周靜頓了頓,似有些鬱結,很不想說。
“這是個我妻子,許茉。”陸子衡笑著對周清譽說。
周清譽看了一眼許茉,與陸子衡對視,許茉瞧著竟感覺到些摩擦逆毛的感覺。
陸子衡敏銳的直覺,讓他對周清譽沒有多少好感,尤其是他那一雙輕佻、帶色的眼睛。這種男人最是要小心!
陸子衡把許茉往懷裡摟了摟,噓寒問暖,關切疼愛溢於言表。許茉嗔怪的看了一眼陸子衡,臉上染上一點新婦的嬌羞。
周靜看著,氣不打一處來,卻發現阿虎一直盯著她白皙的脖子看,立時火冒三丈!
莫不是這癩蛤蟆剛剛抱了她就想吃天鵝肉?
周靜再繃不住臉上知書達理的微笑,怒斥道:“你老盯著我看什麼看?!”
阿虎聞言嚇了一跳,往許茉身邊縮了縮,對許茉說,“大小姐,你看,周小姐那條項鍊和你那條項鍊一模一樣。”
“項鍊?哪條項鍊?”許茉一時想不起來,項鍊首飾頗多,她總嫌麻煩,不太常帶,最近忙於公事又懷孕,更是沒心情理會了。
“就是昨天晚上,你說不想要了要扔的那條啊,最後晶晶要去了。”阿虎老實的提醒,卻沒顧忌道周靜越來越黑的臉色。
從機場出來,阿虎一路上都在說那條項鍊如何如何好看華貴,許茉扔了不要是如何如何可惜。許茉好笑不已。
阿虎啊阿虎,你還真是個寶啊!
“我和茉先回家去,媽,你和靜先回去吧,明晚上的宴會我們會提前到的。”陸子衡摟著許茉對沈嘉碧說。
“逸,你真不跟我們走嗎?乾爹在家裡等著你盼著你呢……”周靜柔情道。周靜和沈嘉碧都在s市。
許茉心裡冷哼,要真是等著、盼著,那早就來機場了……
“不了,咱們明天見吧。”陸子衡不想在花時間敷衍。現在,他只想好好找個地方和許茉親熱個夠!!新婚小別,那種想念與愛慕真能把人折磨瘋啊!
陸子衡手一直放在許茉腰上,摩挲,聲音暗啞的在許茉耳邊低語了一聲,“……老婆,我……”
許茉瞪了陸子衡一眼——就知道你沒想正經的!
陸子衡一臉無辜——沒有啊!你是孕婦,我不可能那樣亂來的……
“許小姐,再見。”一個清朗的聲音,如一泓清泉流過耳畔。
許茉抬頭,正好看見周清譽向她做了個瀟灑的“再見”的手勢。
許茉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收回視線來,正好看見陸子衡眯著眼睛看她。
“你對他笑得太溫柔,我反對。”陸子衡說。
“……反對無效。”
“茉……你太殘忍了……”
“撒嬌無效!”
這陸子衡,越來越無賴狡猾了,這麼高大的大男人竟然還跟她撒嬌?
簡直豈有此理!